五年後。
霍氏集團的大會議廳裡。
當霍思嘉沉穩的聲音全部落下,“……我宣佈,此次中標我們霍氏集團新項目的公司是京市的陸氏集團!”
一旁陸氏招標團的成員都鼓掌歡呼起來,“耶——”
與旁邊幾傢公司招標團的失望沮喪,形成鮮明的對比。
但另幾傢的領頭人還是很有風度的,很快向陸氏的領頭人陸一鳴表達瞭恭賀,“恭喜陸總,恭喜貴公司瞭。”
“貴公司無論規模還是技術,的確都更勝我們一籌,我們口服心服。希望能有機會到貴公司去,好好取一取經。”
“是啊,還請陸總到時候不吝指教……”
陸一鳴眉眼間雖然也明顯看得出中標的喜悅。
但仍一派的得體優雅,“謝謝大傢,我們公司隻是僥幸勝出而已,其實並不比幾位的公司強多少。”
“希望以後大傢也能繼續良性競爭,積極推動整個行業的發展強大!”
一邊應酬,一邊見霍思嘉已被簇擁著,在往外走。
忙一個欠身,“不好意思各位,我有點私事得先走一步,回聊啊!”
說完不等眾領頭人回應,已越眾而出,大步往外走瞭去。
卻見會議廳外已不見瞭霍思嘉的身影,整個長長的走廊都不見一個人影。
陸一鳴不由小小的挫敗。
早知道剛才就不跟那些同行們應酬,該直接走人瞭。
這些天他不是沒約過思嘉,但每次都被她以‘招標在即,需要避嫌’給婉拒瞭。
他去她的辦公室找她,也每次都被她的秘書攔得死死的,連她的人影都見不著。
還想著今天招標完瞭,她總沒有借口瞭吧?
結果她反倒走得更幹脆,果然已經把他徹底拋到瞭腦後去嗎?
也是,都整整五年,快兩千個日日夜夜瞭。
他怎麼還敢奢望她會一直等在原地?
但他不會放棄的,這五年以來據他所知,她身邊都沒有其他男人。
那隻要她身邊和心裡一天沒有別人,他就一天不會放棄。
他這五年來拼瞭命的工作,拼瞭命的把他的陸氏集團建立起來。
為的不就是能平等的、正大光明的重新站到她面前這一天?!
陸一鳴越想越堅定,大步往電梯間走去。
雖然現在他工作和生活的重心都在京市瞭,海市也是他的主場。
隻要他安心,怎麼可能找不到思嘉,又怎麼可能一點機會都沒有?
卻是剛要進電梯,餘光就忽然覷到瞭旁邊的樓梯間裡,好像有一道影子。
陸一鳴的心猛地一跳。
不等大腦反應過來,不等大腦發出指令,已兩步折進瞭樓梯間裡。
就見靠墻而站,正似嗔非嗔看著他的人,不是霍思嘉,又是誰?
巨大的驚喜立刻充滿瞭陸一鳴的整個腦子和胸腔,讓他幾乎要說不出話來,“思、思嘉,我……你……”
想問她是不是特意在等他,又不敢問。
怕答案不是他想聽的。
好在霍思嘉顯然知道他想問什麼,幹脆的點瞭頭,“對,我就是特意等你的。”
“走吧,找個安靜的地方,請我吃飯,吃完瞭好說話。”
說完就先走向瞭電梯。
陸一鳴看著她婀娜的背影,又掐瞭自己一把,痛得一個激靈。
這才確信瞭自己不是在做夢。
忙也跟瞭上去。
兩人驅車到瞭一傢私房菜館。
霍思嘉很快點好瞭菜,等菜上來後,又跟路上開車時一樣從容的吃完瞭飯。
才終於看向瞭陸一鳴,“看你一直心不在焉、欲言又止的,連吃飯都沒心思。”
“看來是有不少話想對我說,也等不及說瞭。”
“那現在說唄,還等什麼?……怎麼還不說,難道我想多瞭,你沒話對我說?”
陸一鳴忙擺手,“不不不……我意思是,有有有,我有話對思嘉你說。”
“那個,這些年你一切都好嗎?我、我一直都、都……”
霍思嘉挑眉,“才幾年不見,一鳴哥就成結巴瞭?可之前招標時,沒見你結巴啊。”
“難道,得我繼續跟你避嫌,你才能好好說話?”
“那豈不是,隻能明天去我辦公室說瞭?”
陸一鳴立刻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決定直言不諱,“不用思嘉,就在這裡說,就此刻說吧!”
“我想說的是,這些年我從來沒有忘記過你,也沒有一天,停止過愛你。”
“我現在也勉強算事業有成瞭,而且陸氏我獨自控股百分之五十六,其他股東包括我爸我媽,最多也隻控股百分之十。”
“以後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再發生當初一樣的事,他們也再左右不瞭我的任何決定。”
頓瞭頓,“還有最重要的是,我……咳,我聽說你一直沒有男朋友。”
“所以,希望你能再給我一次追求你、愛你的機會。”
“這一次,我絕不會再讓你傷心失望,不會再讓你因為我,受任何的委屈瞭,可以嗎?”
陸一鳴吸取教訓,當年到京市重新開始時,啟動資金完全是借陸父陸母的。
每一分都正式打瞭借條,備註瞭利息,還請律師做瞭公證那種。
等到公司開始源源不斷的盈利,他便立刻連本帶利,把欠債都還清瞭。
公司進入一輪又一輪的融資壯大後,他也始終堅持自己必須獨立持股百分之五十一以上。
陸父和陸太太則無論他們說什麼,都最多隻讓他們入股百分之十。
就是要從根子上杜絕當初類似的事情再發生,——但凡當年他們傢的股份是在他名下,但凡當初他說瞭能算。
事情又怎麼會到那一步,他和思嘉又怎麼會在最好的年華,不得不勞燕分飛?
幸好他這五年沒有白費,現在他終於能再沒後顧之憂的重新站到思嘉面前瞭!
陸一鳴說話時,一直緊張的盯著霍思嘉的臉。
說完瞭也沒有移開。
就怕錯過瞭她任何的情緒變化。
可惜霍思嘉什麼情緒變化都沒有。
隻是淡淡反問,“你聽說我一直沒有男朋友?你確定隻是聽說,而不是一直都在偷偷關註著我,監視著我?”
陸一鳴尷尬,“我、我沒有監視你,真的思嘉,我不會做那樣的事。”
“我就隻是,隻是過段時間,想知道你的一些近況,想知道你好不好而已。”
“對不起,如果你不喜歡,我以後……我……”
想說他以後再也不會瞭,發現做不到。
如果她再也不肯給他機會,他以後偷偷到海市看她,偷偷關註她的行為肯定還會持續下去。
並且不知道會持續多久。
那他到時候不是隻能自打嘴巴,更不可能有絲毫的希望瞭?
霍思嘉卻又道,“既然你知道我一直沒有男朋友,那為什麼非要等到現在才來找我?”
“你是不知道我現在的號碼,還是不知道我現在住哪兒呢?”
“剛才還那麼慢,那麼遲鈍。”
“再晚出來,再晚找到我五分鐘,我都不會再給你機會瞭。”
“畢竟我的時間可是很寶貴,我的青春更是無價的……”
話沒說完,已被陸一鳴目光灼灼、欣喜若狂的打斷瞭,“思嘉,你的意思是、是……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
“我真的、真的沒聽錯,真的不是在做夢嗎?”
霍思嘉讓他盯得臉發起熱來。
但仍大方應瞭,“對,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你不是在做夢。”
“我的確……一直等著你,也跟你一樣,沒有忘記過你,沒有停止過愛你。”
“不過你太慢、太優柔寡斷瞭,等得我都不耐煩瞭。”
“所以剛才其實是我給你最後的機會,你要是還不把握,果斷出擊,我應該不會再等瞭。”
“幸好,你還沒遲鈍到傢,不然……幹嘛……”
這次仍是話沒說完,就讓陸一鳴給打斷瞭。
不過這次不是以言語打斷,而是以行動打斷的——他忽然起身,一把扯起霍思嘉,就將她抱瞭個滿懷。
而且越抱越緊,都恨不能嵌進肉裡瞭。
才哽咽著低聲道:“對不起思嘉,都是我不好,讓你等瞭這麼久。”
“我真的太不好,太壞瞭……就這樣你還肯給我機會。”
“你打我吧,罵我吧……隻要能讓你高興,我什麼都願意承受,什麼都心甘情願!”
說著深吸一口氣,“我太高興,也太激動瞭。”
“我還以為,不知道得再等多久,才能再抱到你……我真的太想你瞭,做夢都想抱你。”
“沒想到……對不起……我一定以後加倍愛你,我們再也不分開瞭,好不好?”
霍思嘉也忍不住哽咽瞭。
她何嘗不是做夢都在想著這個溫暖熟悉的懷抱?
她懷著陸一鳴腰的雙手也更緊瞭,“知道對不起我就好,那就別光說,趕緊把這五年欠我的愛,都給我補回來!”
“我本來在心裡給你、也給我自己的時間是三年。”
“想著三年足夠我變得強大起來,也足夠你重新開始,取得一番成就瞭。”
“誰知道三年都滿瞭,之後四年五年也滿瞭,你依然什麼動靜都沒有。我怎麼從來不知道,你這麼沉得住氣的!”
陸一鳴再也忍不住,吻瞭霍思嘉的頭發和側臉幾下。
方低道:“我又得說對不起瞭。”
“我一開始給自己定的時間其實也是三年,但沒想到高估瞭自己,原來三年根本不夠,我再拼命也不夠。”
“早知道,我就該厚著臉皮,早點回來找我的寶貝,死纏爛打也要求她原諒我的。”
霍思嘉輕哼,“早知道也沒見你真來呀,我就多餘等你,早該找個盤正條順小鮮肉的……”
說著明顯感覺到陸一鳴抱著她的手一緊。
還是好心改瞭口,“逗你的,我要找早找瞭,怎麼可能等到現在?”
“你也沒什麼需要我原諒的,當初又不是你的錯。”
“甚至這幾年下來,我也不怨你爸媽瞭。要不是他們,我可能現在還一天到晚活得傻乎乎的。”
“怎麼可能有現在獨當一面的我?公司應該也不會像現在這樣上下齊心,發展得這麼好。”
“所以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我早就不在乎瞭。”
畢竟她現在已經是另外的境界和高度。
就跟獅子從來不會跟螞蟻計較一樣,因為根本沒必要,不如一笑瞭之。
陸一鳴卻搖頭,“不,我還是需要思嘉你原諒的,他們更需要。”
“畢竟當初,你是真拿他們當親人。”
“你放心,我這次來之前,已經安排他們環遊世界去瞭。”
“他們自己也說瞭,如果你還肯給我機會,他們隻會感激,絕不會再做任何惹你不高興的事,絕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
畢竟是唯一的兒子,看見他分手後,每天除瞭拼命工作,還是拼命工作,活得就跟個行屍走肉一樣。
還為瞭工作,經常幾天幾夜不合眼,喝酒喝得胃出血;也曾在醉得意識不清,在燒得神智全無時,哽咽著一聲聲不停的喊‘思嘉’。
陸父和陸太太到底是親生爸媽,怎麼可能不心痛、不後悔。
當初要不是他們貪心、糊塗,兒子何至於受這些苦。
怎麼可能不隻要還能挽回,讓他們做什麼都願意?
所以他們的話是真的,他們的懺悔也是真的。
霍思嘉卻仍是無所謂,“他們現在應該也做不瞭讓我不高興的事瞭。”
“也不一定非要避免見面,反正以後我們應該都會兩邊跑,時間本來也未必合適,就順其自然吧。”
陸一鳴越發感動瞭,“思嘉,怎麼會有你這麼好的女孩兒,我上輩子一定拯救瞭全宇宙!”
霍思嘉輕嗤,“那也沒影響你身邊有別的女孩兒啊,你那個秘書又漂亮又能幹,以為我不知道?”
陸一鳴忙解釋,“沒有思嘉,我秘書人傢有未婚夫的,還是真正的青梅竹馬。”
“我用她隻是因為她專業能力真的很強。”
“你如果不喜歡,那我回頭就給她調崗,換男秘書就是。”
霍思嘉一笑,“我是這麼小肚雞腸的人嗎,開玩笑的。”
陸一鳴這才松瞭一口氣,“思嘉你沒誤會就好。”
“但我還是要說,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再愛上別人。愛過你,怎麼可能再愛別人?”
霍思嘉看他滿臉的認真。
心一下子軟軟的,“我也一樣,愛過這麼好的你,不可能再愛別人瞭!”
兩人都沒有再說話。
隻是緊緊的抱著彼此,享受這久違瞭的溫情……
晚上。
陸一鳴不顧霍思嘉的強烈反對,“不行,我傢就一張床……沙發也不行。”
“萱萱時不時就會過來,萬一嚇著她怎麼辦?”
“就算嚇不著她,讓她誤會瞭,回去跟大哥大嫂一說,我不是說不清瞭?”
厚著臉皮硬擠進她傢門。
就待著不走瞭,“我不會嚇著萱萱的,堯哥和大嫂知道也沒關系呀,本來遲早都會知道的。”
“而且他們難道還信不過我呢?”
霍思嘉實在趕不走他,——當然,有沒有認真趕,隻有她自己才知道。
也隻得由他瞭。
反正他總不敢半夜對她不軌吧?
他要是有這個膽子,有這麼雷厲風行,也不會整整五年才來找她瞭!
事實證明,霍思嘉這回還真錯估瞭陸一鳴。
因為半夜時分,他竟然真又厚著臉皮,擠進瞭霍思嘉的臥室。
雖然沒做什麼,隻是隔著被子緊緊抱著她。
但他灼灼的眼神和委屈的話語,“思嘉,我們真錯過瞭好多。不然萱萱現在怎麼著,也該至少有一個弟弟或者妹妹瞭。”
“所以我們真的……咳,該努力瞭,你可別讓我等太久。”
還是把他的司馬昭之心,暴露無遺瞭。
霍思嘉無語,“就算大哥已經結紮瞭,萱萱也早有弟弟瞭好嗎?”
“你把程隊和子瑤姐傢的灃灃當空氣呢?起開啦,氣都快喘不過來瞭……”
陸一鳴稍微把她松開瞭一些,“那也不是姓霍的呀……而且堯哥都結紮瞭,我們不是更得努力,多給萱萱添幾個弟弟妹妹瞭?”
霍思嘉呵呵,“努力你個頭啊,你說得倒是輕巧,吃苦受罪的還不是我。”
“哼,大哥心疼自己老婆,這樣說就算瞭,你也這樣說!”
“給我出去……還得隴望蜀上瞭,看把你美的……”
陸一鳴忙賠笑,“我錯瞭寶貝,真錯瞭……我其實,咳,主要是期待那個過程,畢竟都這麼幾年瞭。”
“至於結果,其實不是那麼期待,我有你已經很滿足瞭。”
“所以……”
霍思嘉已經紅瞭臉,“再胡說八道就給我出去啊,我現在隻想安安靜靜的睡個好覺!”
陸一鳴就不敢造次瞭。
但仍把霍思嘉抱得緊緊的,就像抱著稀世珍寶一般。
霍思嘉也任他抱著,一個字都沒有再說。
兩人就這樣,不知不覺都睡瞭過去,睡著瞭嘴角都還掛著甜蜜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