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梨到醫院的時候,黎雪卿已經吃瞭藥準備睡瞭。
和傅厭辭結婚之後,醫院這邊就把黎雪卿從住院部的普通病房換到瞭特護病房。
環境比從前好瞭幾倍不止。
不僅如此,傅厭辭還安排瞭專門的護工照顧黎雪卿。
前一次見面,黎雪卿瘋瘋癲癲的,不是指著給她輸液的護士大罵她不安好心要謀害她,就是指著葉梨說都是你害瞭這個傢害死瞭我老公。
可這一次,黎雪卿已經能安安靜靜地配合護士吃藥打針的指令瞭。
即便她依舊不記得葉梨。
扶著黎雪卿刷完牙洗瞭臉,又哄著她蓋好被子睡覺。
葉梨趴在茶幾上,就著昏暗的落地燈做完作業,睡在瞭沙發上。
睡在媽媽身邊,哪怕是沙發,葉梨依舊滿滿的安心。
一夜無夢。
鬧鈴響,葉梨去醫院餐廳打瞭早飯回來陪黎雪卿吃完,這才揮手離開。
“媽,放學我再來陪您!”
走出住院部大樓,冷風一吹,葉梨加快腳步走向公交站臺。
早高峰,地鐵裡擠得沙丁魚罐頭一樣。
整個人被擠得東倒西歪的,全身的力氣都用在瞭抓住扶手的那隻胳膊上。
而這,是過去20年裡從未有過的體驗。
心酸剛剛冒瞭個頭,可一想到本已經蕩到谷底的生活在一點點變好,她可以安心上學,晚上還可以和媽媽在一起,葉梨又覺得,這點兒辛苦也不算什麼瞭。
接連兩天,放學先回寢室換書,再去學生食堂吃飯。
吃瞭飯去圖書館做完作業,剛好錯過晚高峰,葉梨再坐地鐵轉去醫院。
一想到這就是未來的生活,葉梨便覺得心情很好。
傅厭辭的心情很不美好。
微信對話框裡,聊天終止於周一晚上。
那之後,葉梨好像忘記瞭他的存在。
就仿佛那天晚上她那聲老公是他臆想出來的。
有心主動找她,卻不知道怎麼找。
還沒開始,傅厭辭卻已經想到瞭女孩兒解脫瞭似的那句“傅厭辭晚安”。
好在,明天就周五瞭!
可是一想到明天是周五,時間就過得越發緩慢。
看瞭眼窗外濃鬱的黑色,傅厭辭抓起車鑰匙出瞭門。
邁巴赫徑直駛向醫院。
醫生專業,護士負責,護工更是挑不出錯來。
仔細詢問瞭一遍,再坐進車裡,傅厭辭發微信時,整個人都好像松快瞭一截,【葉梨,我去看過媽瞭,她狀態很好。】
消息還沒發出去,再一抬眼,正看到背著書包走進住院部的葉梨。
刪掉消息,傅厭辭重新發送,【在哪兒?】
幾秒鐘後,葉梨回復,【我在圖書館做作業呢。】
小騙子!
毫不生氣,傅厭辭仿佛已經習慣瞭女孩兒的小謊言。
滿心都是一會兒他站在臺階下,女孩兒臉上全都是撒謊被拆穿的尷尬和羞窘的模樣,傅厭辭眸子裡漾起瞭一抹笑。
緩慢的時間,因為有瞭等待的人而一點都不煎熬瞭。
十點。
十點半。
眼看熄燈前要趕不回去瞭,傅厭辭起身下車朝病房而去。
黎雪卿病房裡的燈已經熄滅。
眸光輕滯,以為女孩兒已經一個人打車走瞭,傅厭辭心底的懊惱剛冒頭,正聽到病房裡那道溫軟的聲音,“媽媽,晚安……”
所以,她今晚要住在這兒?
不知想到什麼,傅厭辭的臉色瞬間暗沉。
轉身朝外,傅厭辭撥瞭個電話出去,“向揚,查一下怎麼回事,盡快回我!”
“是!”
傅厭辭走回車裡的功夫,那頭,向揚已經查清。
夜色中,邁巴赫仿若自帶殺氣,呼嘯駛向帝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