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都擔心黎雪卿知道真相以後會再度崩潰,葉梨和蘭姨這才百般隱瞞。
演戲演的過於投入,很多個瞬間,兩人都忘瞭葉暮深已經離開的事實。
早起烤好面包,打好豆漿的同時,蘭姨會順手煮一杯黑咖啡。
端出廚房看到空落落的沙發,才想起來先生已經不在瞭,繼而急匆匆的把咖啡倒掉,生怕一會兒被黎雪卿看見。
葉梨也會在回到傢的時候揚聲說“爸爸,媽,我回來啦”,繼而抱著黎雪卿一頓撒嬌說想爸爸瞭。
所有的一切,在今晚黎雪卿出現在宴廳現場後被打破。
沒有絕望。
也沒有崩潰。
黎雪卿的狀態要比她們想象的好的多。
眼見葉梨洗漱完換瞭傢居服,抱著大白下樓表示今晚要跟媽媽睡,黎雪卿笑著指向蘭姨,“阿梨,你來晚瞭。”
“蘭姨,你回房間睡,明晚輪到你!”
葉梨強硬的表示要插隊。
蘭姨笑著搖頭,“那可不行,文明排隊!”
說著,蘭姨推葉梨上樓,“前一次傅爺來傢裡,我們都拿他當客人,你還一口一個小舅舅的氣人傢。今天,算是葉傢的新女婿第一次正式登門,你好意思讓人傢一個人待著啊?”
“是啊阿梨……”
黎雪卿在一邊幫腔,“你想想,要是你第一次去傅傢,人生地不熟的,厭辭還不陪你讓你晚上一個人在房間待著,你什麼心情?快去吧,媽媽沒事,跟蘭姨聊聊天就睡瞭……”
房門關上,客廳裡一片昏暗。
葉梨抱著大白站在門口,好半天,輕輕的呼瞭口氣,轉身上樓去瞭。
房門輕輕一推就開瞭,葉梨進門,撞進瞭傅厭辭懷裡。
背光的緣故,男人眉眼深邃,眸光溫和。
穿著前一次來傢裡時,媽媽找給他的那身藏藍色傢居服。
身上還帶著沐浴過後的淡淡香氣。
傅厭辭就那麼目光幽深的看著她,就仿佛,這一刻的他眼底心裡都隻有她。
靜靜柔柔的回望著他,葉梨輕聲道:“傅厭辭,我好累,好想哭,可是,心裡還有點高興。”
話音落,男人松開瞭環在她腰背後的手。
打橫抱起葉梨走回床邊,動作輕柔的放回床上,傅厭辭拉過被子蓋在兩人身上,一邊輕柔的撫著葉梨的背道:“阿梨,我懂!”
累,是因為瞞瞭這麼久,心累。
想哭,是因為演戲演的再逼真,爸爸也回不來瞭。
高興,則是因為擔心的事情並沒有發生。
黎雪卿沒有犯病,更沒有崩潰。
她甚至能反過來安慰葉梨和蘭姨,說她沒事。
還有心情打趣傅厭辭,說阿梨從小就淘氣,上一次叫小舅舅是故意惹你生氣的,你別往心裡去。
“阿梨,媽媽會好好的,你別擔心……”
“好!……傅厭辭,謝謝你為我,為媽媽,為葉傢做瞭這麼多,爸爸在天有靈,一定會很欣慰的,看到你這麼好,他肯定不打算做史上最難搞的嶽父瞭。”
“真的?”
“真的……傅厭辭,我有沒有跟你說過,我好像,有點……”
“阿梨?”
女孩兒的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輕。
傅厭辭再低頭,懷裡的女孩兒已經偎在他胸口睡著瞭。
哪怕閉著眼,眉心的位置依舊緊緊的蹙著,就好像夢到瞭什麼讓她傷心為難的事情。
很想問問她,阿梨,你要說什麼?
可腦海裡全都是她哭的梨花帶淚楚楚可憐的模樣。
盯著女孩兒恬淡的睡顏靜靜凝望瞭許久,傅厭辭低頭,在她唇上落下一個吻,抬手關瞭燈。
滿室靜謐。
耳邊是女孩兒均勻綿長的呼吸聲。
口鼻間,是她身上的淡淡香味。
明明是清淺的梨花香氣,卻像是沖散瞭他身上那股檀香味似的。
傅厭辭覺得,心底前所未有的安寧。
腦海裡是黎雪卿溫柔的呼喚:厭辭,回傢瞭。
以及,女孩兒星亮的眼眸:傅厭辭,我們回傢!
黑暗中,傅厭辭輕輕呼瞭口氣。
回傢的感覺,好像……還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