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一開,小小的身影便一頭沖出來砸進瞭懷裡。
撞得她的肚子都有點痛瞭。
葉梨再低頭,就見小傢夥抱著她的腰,頭也埋在她懷裡,身子還有些微微的顫栗。
“做噩夢瞭嗎?”
沖傅厭辭搖瞭搖頭,葉梨輕拍著小寶的背,“這不是巧瞭嗎,我也做噩夢瞭。”
小寶仰起頭:真的?那你不怕嗎?
“不怕啊!”
葉梨神色坦然,“我有大白啊。”
小寶皺著眉頭滿面疑惑:大白跟噩夢有什麼關系?
“這你就不懂瞭吧?”
葉梨牽著小寶的手,一路拉著他走到院子裡,指著頭頂黑漆漆的夜空道:“大白的前世是食夢貘。你知道食夢貘嗎?可厲害瞭,它是專門吞噬人類夢魘的神獸。現在你做過的噩夢已經被大白吃掉瞭,以後,就不會再做相同的噩夢瞭啊。”
那個可怕的鐵籠子。
還有那張黑漆漆的網。
都是噩夢?
看看夜空,再看看葉梨,小寶一臉猶疑。
葉梨指瞭指傅厭辭手裡那幾本插畫版本的山海經,“不信自己去看,我真的沒騙你。”
很久後的一天,當小寶一臉氣呼呼的投訴葉梨,“葉小梨你就是個騙子,山海經裡根本沒有食夢貘。”
葉梨笑盈盈的,“可是,你的噩夢都已經消失不見瞭,不是嗎?”
而此刻,全然不知道自己被葉梨忽悠瞭的小寶信以為真,捧著那幾本山海經,仿若收到瞭一堆寶藏。
一起吃瞭夜宵,還喝瞭睡前牛奶,小寶再上床睡覺,便沒有像從前一樣趕傅厭辭和葉梨走。
葉梨和傅厭辭也像是忘瞭要離開。
一個畫畫,一個對著說明書搭樂高,不時淺笑低語幾句。
沒一會兒,四周一片安靜。
四目相對,傅厭辭點瞭點頭,起身過去看瞭一眼。
小寶已經睡著瞭。
嘴角邊掛著一抹淺淺的微笑。
手裡還握著大白軟綿綿的手。
再轉身,兩人腳步輕悄的出門,輕輕的關上瞭房門。
想到那幾本大部頭,雖然圖文相配很有意思的模樣,但是傅厭辭很懷疑,小寶一個五歲的孩子,能不能看懂。
“看不看得懂重要嗎?”
葉梨一臉好笑,“那可都是我們古老傳說中的神獸,個頂個的威風厲害,不比奧特曼酷炫啊?”
形象千奇百怪。
故事五花八門。
看著看著就忘記自己片刻前的小煩惱是什麼瞭,說不定還能給他增加一點兒畫畫的小素材。
簡直一舉好幾得!
再想到大白的前世今生,傅厭辭笑,“這就是你所謂的,用魔法打敗魔法?”
“試試唄,萬一成功瞭呢。”
葉梨笑著,一副“此計不成山人另有妙計”的架勢。
一夜睡醒,那個騎馬時心不在焉,吃飯時心不在焉,就連搭積木都提不起興趣的小寶,就又變成瞭之前的開心模樣。
仿佛昨天上午見到林可柔對他並沒什麼影響。
再聊起來,傅老夫人心裡頓時松瞭口氣。
吃完午飯就準備回梨山公館瞭,葉梨蹲下來看著小寶的眼睛道:“我下周末不能回來瞭,你要是想找我玩,給我或者你小叔發消息,到時候讓司機送你過去,好不好?”
知道她要準備比賽,小寶點頭,學傅厭辭的模樣,拍瞭拍葉梨的頭:葉小梨,加油!
“那我們一起加油!”
大手拍小手,葉梨和小寶擊掌。
目送邁巴赫駛出巷子,一直到車子轉彎看不到瞭,小寶才轉身跑回自己的房間。
翻出平板,小寶回憶瞭一下診斷書的封面,在搜索欄裡輸入瞭一行字。
產後抑鬱癥。
小小的身影背靠著床坐在地板上,也不知道都看瞭些什麼,又想瞭些什麼。
再收起平板,該吃吃該睡睡。
仿佛這隻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周末,什麼都沒有發生。
新的一周正式開啟。
趕在比賽截止日期的最後半小時提交瞭設計終稿,眼見萬明伊一臉視死如歸的架勢,葉梨一臉好笑,“交個稿,你怎麼跟交投名狀似的,要不要這麼誇張?”
“我緊張啊……”
萬明伊看一眼電腦,再看一眼葉梨。
頁面一刷新,出現瞭一個灰突突的“已提交”,萬明伊像是終於死心瞭似的,啪的一聲合上瞭電腦。
“梨子,我看瞭前幾屆的比賽,初賽好像要淘汰掉一半。我如果止步於初賽瞭,你會不會很失望啊?”
萬明伊神色惴惴。
止步於初賽?
前幾天是誰振臂高呼,要沖出帝都,走向亞洲,然後三五年後沖出亞洲走向世界的?
這才過去瞭幾天啊,就止步於初賽瞭?
心知這會兒的萬明伊心裡肯定七上八下的,葉梨放下咖啡杯問道:“明伊姐,你說實話,在你心裡,你覺得你和陳嘉遠,算是什麼級別的設計師?”
陳嘉遠?
怒從心頭起,萬明伊呵呵冷笑,“就他那樣的抄襲狗,說他是初級都在侮辱初級設計師!”
“可他是上一屆的亞軍哎。”
葉梨一句話,萬明伊像是戳破瞭的氣球,頓時蔫瞭。
葉梨追問道:“那你呢?你覺得自己什麼級別?”
“我?我沒級……連初級都算不上。”
“那你和陳嘉遠比……”
“我才不跟他比,他不配!一個抄襲狗!!!”
“所以啊,他一個什麼都算不上的抄襲狗,上一屆都得瞭亞軍。你一個全部原創、才華橫溢的設計師,你在怕什麼?”
???
目光錯愕,回頭看向一臉笑意把咖啡喝出拉菲氣質的葉梨,萬明伊的大腦有片刻的宕機。
對啊,她有什麼好怕的?
該怕的是陳嘉遠好吧?
上一次比賽,有她幫他收集整理資料,幫他琢磨主題,確定立意。
而這一次,除非他找到信任又放心的助理,否則,所有細枝末節的事都要他親力親為瞭。
她欠缺的工作經驗,跟陳嘉遠在一起的這幾年,既是助理又是搭檔的,四舍五入也算是有瞭。
她不如陳嘉遠的,唯有參賽的實戰經驗罷瞭。
緊張也好,擔心也罷,葉梨都會陪著她。
葉梨已經見識過瞭她最狼狽最窘迫的時期,還能有比那更狼狽的嗎?
先不說她心裡從來沒覺得自己比陳嘉遠差過。
退一萬步,就算她真的差,真的止步於初賽瞭,還有明天,還有明年,還有下一屆比賽,以及更多的比賽。
她有什麼好怕的?
“梨子你說得對!”
呼出一大口氣,萬明伊笑容燦爛的看向葉梨,“沒什麼好怕的!”
即便如此,一周後的周六,跟葉梨肩並肩走入“璀璨有你”比賽會場的時候,萬明伊的心依舊高高的提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