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夫人,小……小少爺發病瞭!”
電話那頭,老管傢急的話都結巴瞭。
從未聽過的焦灼。
就連前一次清晨打電話說小寶不見瞭的時候,老管傢都沒這麼著急過。
想問發病是什麼意思,他有什麼病。
話到嘴邊,葉梨聲音冷靜克制,“寧叔,您別急,我馬上到!”
“阿梨,快來吃……”早飯。
“媽我先走瞭,小寶生病瞭。”
一樓的客廳裡,黎雪卿笑盈盈的話還沒說完,葉梨已經一陣風兒似的從眼前掠過。
緊隨其後,車子呼嘯駛離。
接連闖瞭兩個紅燈,邁巴赫停在老宅巷口時,葉梨才剛下車,就聽到瞭遠處的吵鬧聲。
“讓我進去,我是小寶的媽媽,你們憑什麼攔著我!”
“老夫人發過話,不許你進門!”
“你們讓開……”
葉梨疾步上前,一眼就看到瞭門前跟兩個傭人爭執的林可柔。
一身月白色的香奈兒套裙。
頭發優雅盤在腦後。
一眼看去,標準的豪門貴婦款。
可此刻,林可柔毫無形象的推搡著兩個年輕力壯的傭人想要進去,然而那兩人手背在身後,肉墻一樣堵在門口,無論她推還是打,兩人不還手,也不讓開。
林可柔氣瘋瞭,“我是傅霂之的媽媽,你們憑什麼不讓我進去看他!”
“少夫人!”
眼見那兩人面色恭敬的看向她身後,林可柔猝然回頭,正看到走到身前來的葉梨。
“葉梨!”
林可柔面色鐵青的看向葉梨,“小寶發病瞭,我要進去看他!”
“誰跟你說的小寶發病瞭?”
葉梨反問。
林可柔一怔,眸底的慌亂一閃而過。
她回到帝都已經四個多月瞭。
四個月裡,除瞭周末,她每天都能在幼兒園門口見到小寶,可也僅僅隻是遠遠看一眼罷瞭。
前一次,母子之間的心靈感應也好,巧合也罷,小寶出來見瞭她一面。
本以為時隔三年,過去的一切他都能忘瞭,而她又是媽媽,他接受她不過隻是時間問題。
可林可柔沒想到,那天之後,事情並未有任何轉機。
一等就是幾個月。
直到昨天。
雖然花瞭大幾百萬,可事實證明,有錢能使鬼推磨。
看到小寶在約定時間出現在巷子口的那一瞬,林可柔再次確定,她的冒險是值得的。
隻是沒想到,甫一見面,就被葉梨看穿瞭。
“我是他媽媽!”
林可柔鎮定下來,“他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他是不是開心,有沒有生病,我比誰都清楚!”
“所以,你是想說,痛在兒身疼在娘心是吧?”
葉梨冷笑,“不好意思,晚瞭,你的母愛已經過期瞭!”
說完就走,眼見林可柔反應極快的跟瞭上來。
葉梨駐足,看向那兩個傭人道:“抓住她,丟到巷子口去!以後不止傅傢大門,就連這條巷子都不許她進來!”
???
“葉梨,你敢!”
林可柔面色劇變,整個人怒瞭,“葉梨,你別以為傅厭辭娶瞭你,你就真的是傅夫人瞭,你……”
“扔出去!”
“是!”
林可柔的話還沒說完,葉梨已經越過那兩人進瞭老宅大門。
再抬眼,就見那兩人對視一眼,兇神惡煞的朝她走瞭過來。
一想到他們真的會如葉梨所說,撕扯著她扔出巷子。
到那時,不止傅傢,就連整個帝都豪門,她的面子裡子都丟盡瞭。
林可柔氣的聲音都直瞭,“葉梨,你算什麼豪門淑媛?傅厭辭,你看看你到底娶瞭一個什麼樣的女人!”
趕在那兩人碰到她之前轉身,林可柔噠噠噠憤而離去,鞋跟都差點踩斷。
葉梨一路跑到小院裡,正看到書房門前急的抹眼淚的傅老夫人,和急的一個勁兒轉圈圈的老管傢。
“祖母……”
“小梨子……”
仿若看到瞭救星,傅老夫人抓著葉梨的手道:“你快進去看看吧……”
說著話,傅老夫人的眼淚又落瞭下來。
打從過完年開始上幼兒園,小寶每天都開開心心的。
七點起床
七點半出門。
直到傍晚五點半,一蹦一跳的進傢門。
老宅的氣氛肉眼可見的歡快起來。
一想到會越來越好,說不定哪一天小寶就開口說話瞭。
傅老夫人想著想著,眼角就有瞭笑。
沒想到,厭辭前腳出差,小寶後腳就出事瞭。
“祖母您別急,我進去看看!”
來的路上已經從老管傢那兒知道瞭事情始末。
知道他昨天大清早偷溜出門,在巷口的茶館裡見瞭林可柔。
還知道他把自己關在房間瞭兩天一夜。
可從前周末的時候,他也是一個人看書畫畫搭樂高,一玩就是一整天,所以誰都沒發現異常。
直到今天早起要出門上學時,老管傢推門進去,才發現他不對瞭。
一個人縮在床角不說話。
但凡有人靠近就失聲尖叫,還拿頭撞墻。
仿佛一夜之間回到瞭三年前,他被傅厭辭剛帶回傅傢的那段日子。
“霂哥……”
輕柔的敲門聲響起,葉梨的喚聲從門外響起,“霂哥,我可以進來嗎?”
黑漆漆的房間裡,小寶縮在大白的懷裡,緊緊抓著大白的一隻手。
昏暗的光線裡,小寶看著手背上那些被自己抓出來的血痕,眸光一片慌亂。
見瞭葉小梨,他該說什麼?
他該怎麼跟她說,傅厭辭不是他的小叔,而是他的爸爸?
她那麼喜歡小叔,喜歡到看見小叔眼睛就亮的寶石一樣,如果她知道小叔有個私生子,她會不會離開小叔?
一面覺得不會,畢竟一開始,她真的誤會過他是小叔的私生子。
那時她和小叔才剛剛新婚,她也沒嫌棄過他,大冷的天誤以為他掉進冰湖,都沒猶豫一下就跳進去救他瞭。
一面又覺得,她會介意,畢竟現在的她已經不是那時的她瞭。
“小寶,童話裡都是騙人的!白雪公主那麼漂亮,國王娶瞭新的王後,她都險些被害死,更別說你瞭。你是男孩子,等你長大瞭,等未來葉梨生下孩子,她為瞭自己的孩子也不會容下你的。”
“隻有媽媽是一心為瞭你……回來媽媽身邊,媽媽所有的東西都是你的,我們一起保守那個秘密,一切都跟從前一樣,好不好?”
那是小叔啊,他怎麼會是爸爸呢?
如果他是爸爸,他為什麼說他是小叔?
他為什麼不認他?
是因為葉梨嗎?
還是因為……她?
腦海裡密密麻麻的全是黑絲線,一條條絲線橫豎斜插的糾纏起來,再次變成瞭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再抬眼,床前透過來的那一抹斑駁光亮變成瞭漆黑的墨團,左一塊右一塊,泥巴一樣重重的砸在瞭他身上。
“啊……啊啊啊……”
瞪大眼睛,小寶失聲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