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楚,你和你媽打的什麼算盤,我一清二楚。不過我向你保證,我一定不會讓你們如願。”
暗影罩在秦楚頭頂,秦煜琛沉聲道:“你該慶幸,這次你們倆運氣不錯,逃過一劫。否則……”
否則什麼,秦煜琛沒往下說。
但是秦煜琛相信,秦楚懂他的意思。
秦仲松活著,秦煜琛也好,秦傢其他人也罷,都會有所顧忌,不會對她們母女倆下手。
可秦仲松若是死瞭……
秦楚冷笑,抬眼看向秦煜琛,“有種你就快點動手,讓我死在秦仲松前面,這樣,我還敬你是個有膽魄有決斷的人物。”
“當著他的面充孝子,轉過身又這副德行,秦煜琛,你這樣,真讓人瞧……嗯……”
脖子被掐住,整個人被狠狠地鉗制在冰冷的墻面上。
拼命掙紮瞭一下,被掐的更狠。
秦楚下意識的收瞭力。
隻看向秦煜琛的目光輕飄飄的,仿佛在說:用力啊!你個慫包軟蛋!
緊咬牙關,秦煜琛眼神陰戾。
心裡有個念頭在叫囂:弄死她!
可理智告訴秦煜琛,不行。
老頭子還沒死,秦氏還沒落在他手裡。
哪怕他是老頭子唯一的兒子,可不到咽下最後一口氣,一切都有變化的可能。
但凡老頭子重新分配他手裡的股份,多給秦楚一個百分點,對他而言都是莫大的損失。
他得沉住氣,不能意氣用事!
“秦少……”
身後響起秦仲松保鏢的聲音。
秦煜琛倏地松瞭手。
大聲的咳嗽聲中,病房門口的保鏢沉聲道:“秦總請您進去。”
“知道瞭!”
沉聲應著,秦煜琛好整以暇的看著面色漲紅彎著腰的秦楚,直等她喘勻氣息站直身子。
轉眼的功夫,又變成瞭人前那個彬彬有禮的秦煜琛。
目光冰冷,聲線卻溫潤和煦,秦煜琛摩挲著秦楚脖頸間的紫紅色痕跡,“秦楚,自求多福吧!”
仿若被陰濕巢穴裡的濕黏動物黏上瞭,脖子上被他摩挲過的地方簌簌落落的激起瞭一層雞皮疙瘩。
繼而漫到瞭全身。
沒等秦楚反抗,秦煜琛松開手,轉身進瞭病房。
走廊裡安靜下來,秦楚長長的呼出一口氣,轉身出瞭醫院。
下瞭一天一夜的雪,遠處一片白茫茫的。
可近處的眼前,白雪被醫院的清潔工掃到瞭苗圃裡,可地上被輪胎印、腳印踩得一片泥濘,污濁不堪。
像極瞭她此刻的心情。
呼……
感受著五臟六腑被冷空氣洗滌的清涼感,秦楚深呼瞭一口氣。
有噠噠噠的腳步聲從遠處響起。
下意識轉頭,正看到裹著貂皮大衣疾步而來的姚晚螢。
“媽,秦煜琛……”在病房。
秦楚一句話還沒說完,姚晚螢已經到瞭近處。
正看到她臉上的怒氣。
秦楚一怔。
啪!
一巴掌扇瞭過來。
“秦楚,你到底有沒有腦子啊?我怎麼會生瞭你這麼蠢的東西?”
秦楚被打懵瞭。
姚晚螢滿目失望的看著秦楚道:“你爸雖然脫離危險瞭,可人還在醫院裡呢。你什麼時候跟他們兄妹倆對上不行,非要挑這個時候?”
“我是不是跟你說瞭,讓你少說話多長點心眼?人兄妹倆一天幾趟的來來回回,你倒好,不在樓上盯著不說,還跑下來躲懶瞭?”
“秦楚,你的心眼都用在你媽身上瞭是吧?”
“……早晚有一天被你氣死!!!”
一臉怒其不爭的瞪瞭秦楚一眼,姚晚螢急匆匆的朝病房去瞭。
四周一片死寂。
靜到她能聽到遠處的垃圾桶旁,有個易拉罐被風吹的咕嚕咕嚕滾遠的聲音。
秦楚攥瞭下掌心,趕在眼淚掉下來之前,仰頭看向霧蒙蒙的夜空。
不知道站瞭多久。
隻知道腳凍得發麻。
原本火辣辣漲起來的左半邊臉也覺不出痛瞭。
手機嗡嗡震起來的時候,以為是姚晚螢催她上樓,秦楚慢吞吞的摸出瞭手機。
正看到屏幕上亮起的“男朋友”。
下意識的回頭看瞭下玻璃門,哪怕隻是一道朦朧的影子,也能看出臉是腫著的。
秦楚掛斷視頻電話,發瞭條微信過去。
【你起床啦?】
【還沒起,剛睜開眼……老婆,我想你瞭!昨晚夢裡都是你,可是睜開眼發現是夢,你猜怎麼著?我一下子就後悔瞭!】
【後悔夢到我瞭?氣呼呼.jpg】
【不是。後悔夢裡不該那麼純情,還騎什麼自行車畫什麼黑板報啊?就應該把你拖進小房間,先這樣,再那樣,然後這樣那樣……邪惡的笑.jpg】
【流氓!】
【流氓也好,男神也罷,反正都是你的,概不退換!認命吧,陸夫人!】
【好啦,快起床洗漱吧。記得吃早點!】
【好,愛你!】
屏幕裡的微光一點點暗淡下去,秦楚心底的委屈和憤怒瞬間一幹二凈。
陸奚洲就是有這樣的能力。
低落也好,抑鬱也罷,他隻要一出現,幾句話的功夫,就能讓她心底那大片的黑暗瞬間被光亮驅散。
隻餘明亮和溫暖。
要弄死我是吧?
來啊,隻要你弄不死我,我就要這麼恣意的活著,氣死你!
嫌我蠢是吧?
誰讓你當初要生下我呢?早早打掉,抑或者生下來一把掐死,不就沒後來這些事瞭?
深吸一口氣,秦楚摸瞭摸依舊腫著的臉,轉身上樓去瞭。
幾天轉瞬即逝,秦仲松的病房裡圍滿瞭人的這一天,秦楚的心高高提瞭起來。
沒往人群裡擠,隻遠遠地聽見醫生說秦總沒什麼大礙,可以辦理出院手續回傢靜養的時候,秦楚的心忽的落瞭回去。
當著秦仲松的面,秦傢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拉著醫生問註意事項,一副對秦仲松關心的不得瞭的模樣。
病床旁,姚晚螢垂首抹淚,一邊一個勁兒的回頭瞪她。
秦楚知道姚晚螢的意思。
是讓她進去裡面,學著秦煜琛和秦舒雅的模樣,表達一下對秦仲松的關心。
懶得看他們演戲,更懶得演戲。
秦楚轉身去瞭安全通道。
一根煙還沒抽完,頭頂吱呀一聲輕響,兩道腳步聲推搡著進瞭樓道。
門關上,頭頂腳下一片安靜。
無所遁形,秦楚下意識的後退一步,屏住瞭呼吸。
正聽到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