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程程的生活一團糟。
心情也糟糕透頂。
伴隨著盛世一姐許嘉言強勢崛起,整個藍魅直播的流量都大不如前,首當其沖的就是她這個藍魅一姐。
不對,她已經不是一姐瞭。
僅僅兩個月,直播間的在線人數一路狂跌。
無論她怎麼努力,昔日的輝煌卻怎麼都回不去瞭。
當時還以為自己是金子,哪怕晚瞭點,但終歸是找到瞭正確的賽道開始發光瞭。
可如今,江程程絕望的發現,她不是金子,是流星。
轉瞬即逝。
再無痕跡。
“程程……”
阮姐推門而入,神色沮喪,“平臺把你的直播間封瞭。我已經重新申訴提交上去瞭,等待解封的這段時間,你……”
“你說什麼?”
江程程神色錯愕,“為什麼啊?”
阮姐聳肩,“舉報的人太多,說你的直播太擦邊,涉嫌SE情傳播。”
江程程呵呵冷笑。
她擦邊也不是這兩個月才開始擦的。
當初她直播間人氣旺的時候,收到的舉報是現在的幾百倍吧?
可平臺為瞭流量,為瞭利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當沒看見,讓她一路高歌猛進的繼續前行。
現如今,看她沒流量瞭,有新人可以憑借才藝取代她,就一腳踢開她瞭?
這哪裡是封直播間?
分明就是殺雞儆猴拿她祭天!
可這樣的話,江程程連說都不能說。
她已經無路可走瞭。
要麼聽憑公司的安排,等待直播間解封之後另謀出路。
要麼跟公司解約。
前者很難,畢竟,除瞭擦邊的艷舞,她幾乎沒有其他能拿得出手的才藝瞭。
可後者更難。
別的不說,隻那500萬的解約金,都夠她眼前一黑的瞭。
“好,我知道瞭!”
江程程無力點頭。
阮姐離開,化妝間安靜下來,江程程扭頭看向鏡子裡那張妝容精致的臉,整個人有片刻的恍惚。
直播這條路也被堵死瞭,那她,還能做什麼?
心裡一團亂麻,像是被架在瞭油鍋上一般,江程程焦灼又絕望。
目光滑過窗外,看到地標顯示大屏上鑼鼓喧天的熱鬧。
江程程一下子反應過來瞭。
十五過完,馬上就要開學瞭!
江程程眼中重燃希望。
既然不能朝前,那索性退回去好瞭。
直播能做那最好,做不瞭,那最起碼手裡還有個帝大的畢業證。
一口氣呼出去,江程程動作麻利的卸妝換衣服。
再抬眼,鏡子裡的那張臉已經不那麼像葉梨瞭。
江程程步履輕松的出瞭風尚傳媒的辦公樓。
心知自己連上學期的期末考試都沒參加,每一門課都是零分,開學肯定是要補考的。
江程程打車直奔校外的出租屋。
推開門,正看到躺在地上的快遞。
快遞的封面上,帝都大學的字樣連同校徽一起,格外醒目。
江程程的心沒來由的一跳。
前一次收到這個信封,是高三畢業考上帝大。
帝大的錄取通知書就是裝在這樣的快遞裡寄給她的。
從小區門衛一路到傢,頻頻有人問她考到哪個大學瞭,及至看到她手裡的快遞袋,俱是一臉與有榮焉的驚喜。
四年快要過去瞭,江程程仍舊記得那一天的驕傲和自豪。
而這一刻,她再度收到瞭這個信封。
心跳急促,江程程撕開封口,手都在抖。
單薄的一張紙。
打開來,“退學通知書”五個字格外顯眼刺目。
右下角,帝大學生處的字樣連同殷紅的學校公章都在提醒她,她被帝大開除瞭。
體內的血液像是一瞬間沖到瞭腦子裡,江程程急急點開微信要聯系班主任,正看到屏幕最下方,胡雨婷和馮若影發給她的微信。
消息無數。
近幾個月的那些幾乎都是未讀。
【程程,趙教授又點名瞭。說你再不來的話,這門課的學分要扣完瞭!】
……
【程程,你在忙什麼啊?你要是有急事,要不要先辦個休學啊?】
……
【程程,6號期末考試!】
……
【程程,我也不知道怎麼才能聯系上你瞭。學校的通知已經下來瞭,公告欄和校園論壇裡都通報瞭。書面的通知,我送到你出租屋去瞭!還有,班主任說,他聯系過你父母,告知過他們具體情況瞭。】
點開通話記錄,無論是胡雨婷還是馮若影,就連班長副班長以及班主任,都打過好多過電話給她。
一長串的紅色未接觸目驚心。
可自始至終,她爸媽沒打過一個電話給她。
六歲時父母離異,誰都不想要她。
踢皮球一樣把她踢來踢去,最後,是外婆牽著她的手把她帶回瞭傢。
那些年,隻有外婆疼她。
及至外婆死瞭,爸媽都重新組建瞭傢庭,再一次踢來踢去。
從那時起,江程程就知道,這一輩子她隻能靠自己。
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憑借優異的學習成績和好心人的捐款,她一路考上瞭帝大,離開瞭那個生她養她,卻讓她想起來就厭惡至極的地方。
她已經夠努力瞭,為什麼,生活卻要如此殘忍的對待她?
為什麼??
眼前陣陣泛黑,江程程扶著墻慢慢蹲下,把包翻瞭個底朝天。
翻出一塊巧克力急急塞進嘴裡,暈眩感一點點消釋,江程程大口的喘著氣,強自鎮定的撥通瞭周赫臣的手機。
“喂……”
電話那頭的慵懶聲音響起,江程程仿若抓到瞭救命的稻草,“臣哥,你再幫我一次,好不好?最後一次!”
隻要周赫臣能幫她從風尚解約,她什麼都不要瞭。
珠寶設計師的夢想,不要瞭!
閃閃發光的鉆石女主播,不當瞭!
找個山清水秀的小城市,哪怕隻能做個服務員,她也認瞭。
陪周赫臣治好他的腿,往後餘生,她什麼都不要瞭,好好跟他過日子就好瞭。
老天爺在很多年前就拋棄瞭她。
她努力過,也爭過瞭。
既然爭不過。
那麼,她不爭瞭。
放棄掙紮,過一點平淡幸福的小日子,就好瞭。
最起碼,還有人願意給她一點溫暖。
“行啊……”
那頭的周赫臣呵呵淺笑一聲,“怎麼幫?”
漆黑無光的心底燃起無限希望,江程程疾聲說道:“我想跟風尚解約,我不想直播瞭。但是解約要500萬的解約金,臣哥,500萬,我會用餘生來還你,你幫幫我,好不好?”
生怕周赫臣拒絕,江程程絞盡腦汁,話語凌亂的說道:“臣哥,我知道你心裡還忘不瞭葉梨。我不跟葉梨爭瞭,我保證,以後你要我怎樣我就怎樣,我一定聽話。你把我當成葉梨,對……以後我就是葉梨,我一定聽你的,好不好?”
“跟葉梨爭?呵呵……”
周赫臣的聲音陡然冷厲,“你配嗎?”
“臣哥!”
失聲驚呼,江程程的臉上血色盡失。
嘟。
嘟嘟。
電話掛斷。
江程程的心噗通一聲,墜進瞭冰窟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