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瞭景陽侯府門口,薑綰沒急著進去。
反而是重新往街市的方向去。
馬車還沒走遠,紀寒輕聲地對馬車內的人說瞭一句,“薑傢小姐沒回府。”
馬車內沒有回應,也不知道君玄澈究竟聽見沒有。
薑綰一路來到瞭城內的藥鋪,要瞭幾味藥材,又順便問藥童,能不能代煎。
“可以,不過代煎需要多付十文錢。你帶藥罐瞭嗎,如果要現買,還得加十五文。”藥童回答。
薑綰點頭,摸出身上僅有的幾錠碎銀子,遞給藥童。
又在藥鋪等瞭一會兒,等藥童將煎完的藥,倒入嶄新的藥罐後,拿出來,遞給她。
“多謝。”
薑綰道瞭聲謝,捧著藥罐,走出瞭藥鋪。
又趁著四下無人,將藥罐藏進瞭凰玉空間裡。
空間雖一直處於關閉的狀態,但好歹可以隨時存物取物。
從國公府離開的時候,她也藏瞭幾樣名貴的首飾在裡頭,以備不時之需。
回景陽侯府的路上,街邊一處,圍聚瞭不少的百姓,似乎正討論著,墻上剛剛張貼的告示。
薑綰一時好奇,湊瞭過去。
“幽蘭衛居然又要招募一名新的副統領,還是對外招募,年滿十五的女子就可報名參選,這好像是有史以來第一次吧。”
“那又怎麼樣,你以為幽蘭衛的副統領,是阿貓阿狗都能當上的?”
“我們這種人啊,要武功沒武功,要才學沒才學,就隨便看個熱鬧吧。”
“……”
薑綰擠到最前面,看著張貼出來的告示。
幽蘭衛,好像是替皇上辦事的吧?
招募副統領?
薑綰看瞭眼告示上的要求,先是報名,接著還要文試,還要武試,武試包括騎,射,暗器,兵器,格鬥等……
光是這要求,一張告示寫不下,旁邊還貼瞭一張。
“唉,別看瞭,文試得考謀略,武試得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
人群裡一個百姓說瞭一聲,其餘人紛紛散開。
薑綰又盯著看瞭一會兒,心中暗暗有瞭主意。
等回到景陽侯府的時候,天色都快暗瞭。
走進大堂的時候,盛遠清坐在大堂內,盛意也在。
“薑綰,你可算回來瞭!”盛意趕緊開口。
盛遠清抬眸朝薑綰看過來,“這麼晚才回來,聽盛意說,你有事單獨請教莫夫子?”
薑綰點頭,又把萬能醫書拿出來,“是啊,最近迷上瞭醫書,有些字不認得,想問問莫夫子,結果沒想到,莫夫子對醫術也頗有見解,不知不覺聊到現在。”
薑綰的說辭和盛意的說辭一樣,盛遠清也沒多說什麼。
見薑綰的裙擺有被泥水蹭臟的痕跡,盛遠清說道,“明日起,再給你單獨安排一輛馬車。”
薑綰如若真的變懂事,那自然是好事一樁。
他非但不會阻撓,反而會順從她的意願。
……
薑綰在晚膳前,回瞭自己住的院子,將藥罐取出,添瞭一味上次在凰玉空間內,取出來的紫龍散。
又將沒煎的藥包也拿出,一並都貼瞭紫龍散進去。
此藥是她在現代時提煉的,可以快速補充氣血。
換完藥後,去瞭一趟盛臨雲的院子。
盛臨雲因為要長期吃藥的緣故,院內原本一間空置的廂房,被盛老夫人命人改成瞭小廚房。
每日熬藥也在裡面。
薑綰進去的時候,果然聽到院內伺候的小丫鬟在抱怨,抱怨盛臨雲又不肯吃藥瞭。
“我來給小舅舅熱藥,你們先去忙吧。”薑綰開口。
小丫鬟微微一愣,沒敢動。
“沒事,我來。”薑綰道。
聽聞,小丫鬟點點頭,畢竟自己沒辦法讓四少爺吃藥,少不瞭一頓責罰。
交給薑綰,再好不過瞭。
小廚房的人都走瞭後,薑綰看瞭眼四周,隨後將爐子上的藥罐藏進凰玉空間,又將在藥房煎好的藥罐,拿瞭出來。
順便又把盛臨雲餘下的藥包換瞭,換成自己重新配的。
治內寒,七日一個周期。
這些正好夠吃七日。
換上自己配的藥後,薑綰把藥端瞭出去。
現在,人人都當薑綰是個廢柴,她還不能輕易暴露自己的醫術。
隻能先用這樣的蠢辦法。
來到盛臨雲的屋裡,薑綰把藥遞瞭過去,“小舅舅,聽說你又不肯吃藥瞭。”
盛臨雲面色一如既往蒼白,見薑綰來瞭,才露出些許無奈的笑意。
薑綰遞上藥,“這是我剛剛熱的。”
盛臨雲拿過藥碗,將藥喝完。
喝完後,與平日不同的是,平日的藥吃完,身體依舊是被寒意浸滿。
而今日,感覺五臟六腑都熱熱的。
很舒服的感覺。
但盛臨雲也沒多想,與薑綰閑聊幾句,“聽說你今日去瞭私塾,怎麼樣,那位莫夫子為難你瞭嗎?”
薑綰搖頭,“莫夫子人好,很溫和很親切。”
聞言,盛臨雲笑開,“你還是第一個如此說他親切的人。”
“小舅舅和莫夫子也相識嗎?”薑綰好奇。
盛臨雲點頭,“打過一些交道,是個有風骨的,不過……背景不簡單。”
“不簡單,是指?”薑綰越發的好奇瞭。
“據說,莫延甫年輕時,便是先皇身後的鼎力軍師,替先皇出謀劃策,鞏固江山。江山穩定,莫延甫便退瞭下來,開瞭這文濟書院,打發光陰。”盛臨雲道。
“據說?那便是傳言而已瞭?”薑綰問。
盛臨雲笑瞭一聲,“誰敢胡亂給先皇安排傳言?”
薑綰懂瞭。
薑綰摸瞭摸耳朵,沒想到大爺爺在這明安國的背景,也如此雄厚。
但今日君玄澈也出現在瞭學堂,關系匪淺。
果然,大爺爺就是大爺爺。
與盛臨雲又閑聊瞭一會兒後,薑綰便走瞭。
……
接下來的幾日,薑綰照常和盛意一起,去瞭私塾。
到瞭文濟書院的門口,一輛掛著‘薑’傢牌子的馬車,停在這裡。
車夫不知說瞭什麼,馬車的簾子被人重重地掀開,露出瞭薑宗成陰沉的臉。
下一刻,劈頭蓋臉的指責聲傳入薑綰耳畔——
“薑綰,你真是丟人現眼!”
“現在已滿及笄年紀,還來這種地方,豈不是落實瞭你的廢柴之名!”
薑綰聽這猖狂的口氣,什麼叫這種地方?
不知道的以為說是青樓呢!
這一大早就來給她添堵,薑綰不能忍。
她走到薑宗成的面前,微微開口——
“常言道,活到老,學到老。”
“如今我靜心悔過,想多懂一些道理,父親不該為我高興嗎?”
見薑綰還敢反駁他瞭,薑宗成恨不得一腳踢過去,“高興什麼,若不是……”
薑宗成註意到瞭旁邊還站著的盛意,即將說出口的話語,頓瞭頓。
若不是有個礙眼的景陽侯府,他早就給一紙休書休瞭盛聆音,扶蔣氏為正妻,讓以沫當他的嫡女。
薑綰註意到瞭薑宗成的眼神,知道他在想什麼,周圍來私塾的人越來越多,薑綰也不想和薑宗成在門口拌嘴,掉價。
“父親先請回吧。”薑綰道。
薑宗成面色冷凝,“北王已醒,你今日同我一起去北王府賠罪。在這種地方,你能學到什麼狗屁東西!”
見薑宗成堂堂國公,出口話語粗鄙,薑綰恨不得一拳打上去。
此時,身後響起一道鄙薄的聲音——
“薑國公是在質疑老夫的能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