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綰挖瞭半天,累斷瞭腰,也沒挖出個所以然來。
“你們是不是情報有誤啊?”薑綰喘著氣,這座山頭都快被她挖瞭遍瞭,哪有賬本啊,連錠銀子都沒看見。
江燦左右看瞭眼,“不應該啊,的確就是這裡啊,難道,是隔壁那座山?”
說完,驀地感覺一股濃鬱的殺氣飄瞭過來。
薑綰掄起鋤頭,一副要當場把他直接葬在這裡的架勢。
你們這裡的人,都這麼殘暴的嗎?這一座山的橫屍還不夠,還有另一座山?
“沒有沒有,我開玩笑的,你先休息一下,我去旁邊那一塊看看。”江燦指瞭指另一片地上。
薑綰沒出聲,找瞭個空點的地方坐下。
坐下後,見一個死屍正瞪著眼睛看著她,氣得一掌拍瞭過去,把死屍的臉扭到另一邊。
“誒誒誒!幹嘛呀!我都死瞭還推我!小姑娘怎麼那麼沒禮貌啊!”
一個幽魂飄瞭過來,一臉心疼的看著自己的屍身。
又對著薑綰一陣罵罵咧咧。
薑綰聽到聲音,轉頭看向這個飄過來的幽魂,又看看剛剛被推的屍身,重新把那個臉扭瞭過來,對照瞭一下模樣。
重新看向幽魂。
幽魂見薑綰正盯著自己的魂魄處看,嚇瞭一跳,該不是能看見我吧?
果然,下一秒,薑綰指著他,“你怎麼死的?”
幽魂見她對著自己說話,看瞭眼周圍,指瞭指自己,“你,能看見我?”
“對啊,這兒其他人,不都在忙嗎?”薑綰指瞭指這山頭上的其他幽魂,睡得睡,打牌的打牌,身邊就飄瞭這麼個幽魂。
幽魂見狀,驚呆瞭,驚呆後,盤腿在薑綰面前坐下,開始訴苦,“我吧,原先是京兆尹府一個雜役,就是端茶送水,掃地擦灰的。”
“半個月前,府裡的總管要安插自己的親戚進來,頂替我的活,就打發我走,可這個月的工錢還沒給我,我就問他討。”
“結果就給瞭個十個銅板,我一氣之下,就和他吵。”
“可那黑心總管,非但不把工錢給我補齊,還找瞭一群人來打我,活生生把我打死瞭。”
幽魂說著,痛哭起來,“我上有老下有小,又沒別的本事,全靠做雜役每個月掙那麼點工錢。”
“我就這麼死瞭被拖到這裡來,我的娘子和女兒,到現在還在找我,以為我隻是失蹤瞭。”
薑綰坐在旁邊,聽著他的哭聲,眉心緊緊皺起。
這個世道,還真是黑暗。
勤勤懇懇做事的老實人,卻總敵不過那些手握權力之人。
談笑間,便能決定一個人的生死。
但,手握權力,哪怕隻是一丁點皮毛權力,就隻想著欺凌弱者嗎?
“你別哭瞭,我如今隻能安慰你,生死自有定數。你魂魄在這久久不散,如今也無濟於事,倒不如早日轉世,或許你與你傢人們的緣分,還能續上。”
薑綰見瞭太多的冤魂,大多數留在世間,無非是心願未瞭。
而後,又道,“把你的住址告訴我,我會給你的妻女一些銀子,讓她們後半生無憂。”
幽魂詫異地看向薑綰,“你,為什麼要幫我?”
“看你可憐罷瞭。”薑綰也不是肉麻的人,面無表情地轉開臉,看向別處。
幽魂跪在地上,給她磕頭,“多謝姑娘大義,若是來世,我一定好好報答姑娘恩情。”
薑綰抬手,做瞭個‘止住’的動作。
她看瞭眼不遠處,江燦正朝這個方向過來,她話鋒一轉,看向幽魂,“那你在這裡待瞭半個月,可有見過有人,深夜鬼鬼祟祟來這裡,埋什麼東西?”
幽魂想瞭想,立即點頭,“有!見過一次!”
“帶我去挖!”
薑綰:還真是,光靠自己挖得什麼時候。
這兒這麼多大兄弟呢!
幽魂往前面角落飄去,“就在這邊,你跟我來。”
薑綰跟上他。
江燦來的時候,就見薑綰起身,往南邊方位一個角落裡走去。
嘴裡還在嘀嘀咕咕的,不知說些什麼。
江燦看的雞皮疙瘩都起來瞭,看瞭眼寂靜陰森的周圍,總覺得整個人都瘆得慌。
“江燦,快來。”
薑綰這時叫他。
江燦回神,朝她跑去。
幽魂帶著薑綰來到一個死屍最多的地方,這一塊地方的死屍最多,有些甚至時日已久,都化為瞭白骨。
“就在這些屍體下面。”幽魂說道。
薑綰點頭,朝江燦偏瞭偏下巴,“開始搬吧。”
江燦剛剛找瞭一圈,沒什麼頭緒,聽薑綰開口,彎腰就開始搬屍體。
搬的過程裡,薑綰沒怎麼動,望著這濃重的夜色,她一臉八卦的問起,“你們殿下,為什麼不親自來啊?”
江燦一頓,頭也沒抬,“夜深殿下需要休息,何況殿下豈能紆尊降貴來這種地方。”
“這樣啊,說的也是,我還以為他怕黑又膽小,不敢來呢。”薑綰微微勾唇。
“你,說什麼?”江燦總覺得薑綰說的話怪怪的。
她是不是知道瞭什麼?
原先,殿下讓他記錄北王和薑綰說的話,他就覺得殿下奇奇怪怪的,怎麼開始關註薑傢嫡女瞭。
再今日,又找薑綰來府裡,和他一起來亂葬崗。
期間江燦就發現,薑傢嫡女不似傳聞那般平庸廢柴,反而聰明又機靈。
現在又突然問起這個……
江燦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瞭。
“趕緊挖吧,這深山老林的,還不許人聊點別的東西啊,我畢竟是個女子,你真以為我不怕啊!”薑綰趕緊轉移話題。
兩人繼續搬著屍體。
終於在四更天時,從地裡挖出瞭一個箱子。
打開箱子,六本厚厚的賬本放在其中。
薑綰對賬本沒興趣,又扒拉瞭一下箱子,什麼金銀財寶都沒有。
又往底下刨瞭個坑,也是空空的。
媽的,錢呢?!
她往幽魂看去,“還有別的地方嗎?”
幽魂搖頭,“我就見過他們來瞭這裡,其他沒見過瞭。”
江燦以為薑綰在和他說話,“沒瞭,這些賬本都齊瞭,天快亮瞭,我們可以走瞭。”
“金銀珍寶呢?”薑綰感覺自己被欺騙瞭。
江燦一臉懵,“對哦,還有金銀珍寶,或許是和賬本分開埋瞭吧。可是天要亮瞭,我們真的該走瞭。”
“要不改天再來……吧……”
江燦說完,薑綰氣得直接把手裡的鋤頭,一掰兩段。
腳步匆匆就往山下走。
江燦緊忙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