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落,明安皇的臉上露出些許錯愕,原本他和莫延甫的棋,幾近死局,可薑綰這一落子,便直接破瞭他之前佈的局。
“有點意思!”
明安皇自認也是個棋癡,平日裡身邊人處處都讓著他,也就在莫延甫這裡,才能暢快淋漓地下一次棋。
沒想到,今日又遇到對手瞭。
棋友難逢啊。
明安皇又繼續落子。
薑綰看著棋局,自己隻要再落兩子左右,便能直接贏瞭。
但這樣,皇上多沒面子啊。
薑綰拐瞭個彎,將棋子落在後位。
落完,明安皇很快又攻瞭她的佈局。
薑綰懊悔地喚瞭一聲,“對哦,我剛剛應該走這裡的,天,我大意瞭!”
這一副懊悔的樣子在明安皇看來,的確是她沒想到走剛剛那一步棋瞭。
“薑綰,繼續。”明安皇催著她快點下棋。
薑綰點頭,琢磨瞭一下,繼續落子,這一回,她直接落在棋局命門。
落子後,明安皇原本愉悅的臉色,剎那間緊繃瞭起來。
這一子,幾乎是將他全方位包圍住瞭。
薑綰也是在堵。
這局棋,下到這裡,其實隻剩最後一個關口瞭。
若是明安皇找到瞭那個關口,此局便是他贏。
若沒找到,便是她贏。
就看明安皇這下棋的水平,究竟是如何瞭。
君玄澈身姿閑散的坐在一旁,將薑綰下棋的過程,全然盡收眼底。
與其說是雙方廝殺,倒不如說是薑綰在操控全局,耍著明安皇玩。
薑綰啊薑綰,你可越發讓本王對你感興趣瞭。
明安皇這一子,等瞭許久。
最後,眼前一亮,立即落下瞭最後一子。
勝負已分。
“天吶,我竟然輸瞭,我剛剛自己都在看,怎樣才能找到突破口,皇上這一子,簡直超乎想象。”
薑綰發出一聲贊嘆後,又委屈巴巴地看向莫延甫,“夫子,看來你上次也是讓著我的。”
莫延甫順勢幫她搭話,“是你這次遇到真正的對手瞭,沒事,輸給皇上,不丟人。”
一番話,讓明安皇龍顏大悅,哈哈大笑起來。
“你們一老一小,都在恭維朕,不過薑傢嫡女方才在棋盤上,確實沒有讓著朕,瞧朕手心都出汗瞭。”
“來,薑傢嫡女,再陪朕下幾局。”
薑綰:我想回傢。
陪皇上下棋,這真的是個腦力活。
一連又下瞭三局,走勢越發繁雜叵測,縱橫交錯間,薑綰每每快要贏的時候,總是在最後關頭,被攻破棋局。
但也不能裝得太弱智,第二局的時候,她便險勝瞭明安皇。
不知不覺,天色都快暗瞭下來。
明安皇身邊的老太監,上前說瞭幾句,明安皇這才註意到,自己今日出宮太久瞭。
有些遺憾地說,“實在是不過癮。”
“薑傢嫡女,改日你進宮,朕要和你下一天的棋!”
明安皇站起身來,便準備離去。
薑綰也起身,“能夠與皇上下棋,是臣女的榮幸。”
“你啊,很不錯,隻是……”明安皇說著,看瞭眼她臉上的黑斑。
如此聰慧的一個小姑娘,可惜瞭,竟是這樣一副上不得臺面的容顏。
“朕先回宮瞭。”
“恭送皇上。”
在明安皇走後,薑綰身體一軟,栽倒在棋盤上。
莫延甫見君玄澈還沒走,拉瞭拉薑綰,“起來,像什麼樣子。天暗瞭,你也快回府吧。”
薑綰坐起來,確實,兩天沒回去瞭。
走在出館的路上,薑綰瞥瞭眼身側的君玄澈,猶豫瞭一下,忍不住脫口而出,“你幹嘛拉我下水啊?陪皇上下棋,稍有不慎,就會掉腦袋的。”
君玄澈淡淡掃她一眼,不以為意,哂笑一聲,“讓你得到皇上的賞識,本王可是在幫你啊。”
“薑綰,你可別辜負本王對你的一番心意。”
說完,又嫌棄地吸瞭吸鼻子,“渾身都是屍體的味道。”
隨後便坐上馬車離開。
原地,薑綰仔細消化瞭一下君玄澈的話,越想越覺得有點道理。
而後恨不得扇自己一耳光,我真該死啊!
君玄澈,好人啊!
準備離開的時候,看瞭眼四周,反應過來後,沖著還沒走遠的馬車喊道,“君玄澈,能不能帶我一程啊?”
不說還好,說完後,沒走遠的馬車以光速消失在瞭眼前。
隻揚起一陣塵煙,飄入薑綰鼻尖。
薑綰打瞭個噴嚏。
……
薑綰回府時,特意從後墻翻瞭進來。
一路跑去瞭茶青院。
月灰在院裡待瞭兩天,見薑綰始終不回,急得都快跑出去找人瞭。
“姑娘,你可算回來瞭。”
薑綰回來後,坐下來,倒瞭杯茶。
“這兩天怎麼樣,府裡可有人來找我?”薑綰問起。
小野鬼青舞也飄到她的身邊坐著。
月灰搖搖頭,“無人來找過姑娘。”
“……”
薑綰:我的存在感這麼低的嗎?
不過也好。
沒人發現最好,否則又要編一堆瞎話出來瞭。
“姑娘身上有屍體的味道,可有受傷瞭?”月灰對死人的氣味,很敏感。
薑綰也嫌棄地聞瞭聞自己,“我沒受傷,就是去瞭一趟亂葬崗,不行瞭,我要先沐浴。”
“好,我去準備。”
月灰跑瞭出去。
薑綰沐浴時,又吩咐月灰把她換下來的衣服給扔掉。
期間,月灰在她身旁說,“葉北寧又約瞭薑以沫,明晚去花燈會遊船。”
“這麼浪漫啊。”薑綰心想這死渣男花樣還挺多,這一套又一套的,薑以沫不得被他迷死。
青舞盤腿坐在房梁上,盯著薑綰幹凈的臉,口水都快滴落下來。
“原來你這麼美啊。”
薑綰這會兒沐浴時,卸幹凈的臉上的黑斑,露出瞭原本白皙嬌嫩的容顏。
青舞算是在樂坊長大,見過無數美人,可見到薑綰的容顏,還是要忍不住發出驚嘆。
薑綰坐在浴桶內,周身繚繞著裊裊的霧氣,襯的薑綰越發仙氣嬌甜,又鮮妍動人,整個人充滿著鎏金仙貴之感。
這樣好看的一張臉,難怪柳嫚坐不住瞭。
要毀瞭她的容顏。
薑綰一抬頭,見到小野鬼就這麼坐在房梁上,直勾勾地盯著她洗澡。
趕緊伸手,把她給揮瞭下來。
“不許偷看我洗澡!”
小野鬼扒著浴桶,甚是委屈地說,“我沒有偷看你洗澡,我是在欣賞仙女沐浴。”
薑綰:啊,我真該死啊!
沐浴過後,薑綰便要休息瞭,茶青院外面,卻來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