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綰回到府裡時,天剛蒙蒙亮,懷裡還揣著一張熱乎乎的地契。
君玄澈這人,雖然平日裡損瞭一些,但真的說話算話!
這回給瞭她城西的一間旺鋪。
不僅白得一間屋子,以後還能收租金!
真是好人啊!
天大的好人!
薑綰沒有驚動任何人,偷偷回到茶青院,準備沐浴睡覺。
“薑以沫回來瞭嗎?”坐下拆發帶的時候,薑綰詢問月灰。
月灰搖頭,“還未回。”
薑綰看瞭眼漏壺上的時辰。
還有不到一個時辰,第二輪考核就要截止瞭。
憑薑以沫那個聰明的腦袋,按道理找物證對她來說,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怎麼折騰瞭這麼久。
薑綰也懶得多想,沐浴後,直接一頭栽倒在床榻上,昏睡過去。
……
一個半時辰後,薑以沫回瞭府。
蔣氏一夜都沒怎麼睡好,晨起後便等在瞭大廳裡,見到薑以沫有些疲憊的身影,心疼地上前。
“沫兒,如何瞭?通過瞭嗎?”蔣氏有些著急地詢問。
薑以沫看向蔣氏,掩瞭掩眸底的思緒,無力地點瞭點頭——
“通過瞭。”
蔣氏驀地松瞭口氣。
太好瞭!
薑以沫坐瞭下來,一隻手扶著心口處,仍舊有些心有餘悸。
一整日,她一直在北王府內待著,葉北寧在休息,不許她進院子。
薑以沫在別的地方找瞭一圈,一無所獲。
但又不想拉下臉,讓李阿籽幫她一起找。
找到半夜,薑以沫實在找不到,便想直接放棄瞭。
可又不甘心。
一路走到錦鯉池邊時,發現李阿籽正靠在欄桿上睡覺,一隻手垂在地上,偏巧玉佩的一角,從她的衣袖裡露瞭一半出來。
薑以沫目光緊緊地盯著那枚玉佩。
腦海裡一個念頭升起——
隻要拿到玉佩,她就可以通過第二輪瞭。
薑以沫咬唇,走近李阿籽幾步。
發現李阿籽睡得很熟。
她緩緩地伸出手,朝著那枚玉佩摸瞭過去。
摸到玉佩的一瞬,她是有些猶豫的,畢竟她是一個驕傲的人。
她的驕傲和自尊,不容許她做出這樣卑劣的事情。
可是……
她是個庶女!
頂著庶女的頭銜,已經處處矮人一截。
她必須要拿到幽蘭衛副統領的位置!
隨即,薑以沫將那玉佩緊握在手心裡,飛快地跑離原地。
天亮後,薑以沫找到李阿籽,面色如常,不慌不忙,“我找到瞭證物,我們走吧。”
李阿籽還沒發現自己的玉佩已經丟失,點頭伸瞭個懶腰,“走吧。”
兩人快到幽蘭衛訓練營時,李阿籽察覺到瞭不對勁。
她摸遍全身,都沒有找到自己的玉佩。
“你怎麼瞭?”薑以沫目光若有似無地朝她看去。
李阿籽皺眉,“我的證物不見瞭!一定是落在北王府裡瞭,我要回去找!”
“來不及瞭,已經快到截止的時間瞭。你自己粗心大意,不能害我跟你一起輸。”薑以沫是不會同意回去的。
“可是!”
李阿籽眼眶紅瞭起來。
她明明拿到瞭證物!
明明就拿到瞭!
如果等等交不出來,她就止步第二輪瞭。
她好不容易才等到這樣的機會……
馬車在幽蘭衛的訓練營停下。
薑以沫走上前去,握住玉佩,又側身一些,用背影擋住瞭李阿籽的視線,將手裡的玉佩,交給瞭華紫安。
“華統領,這是我找到的證物。”
旁邊,李阿籽還在往懷裡找玉佩,根本沒註意到薑以沫遞給華紫安的玉佩。
羅丹青見她拿不出玉佩,問道,“你的呢?”
“我……我的玉佩丟瞭……”李阿籽閉瞭閉眼,放棄掙紮。
羅丹青見狀,朝她開口,“這麼重要的東西你也能丟,想必你對此次考核,也並未放在心上。”
“既是如此,你就到這裡吧。”
李阿籽眼內一滴眼淚落下,“可我明明就找到瞭啊……”
最後,李阿籽哭著跑離瞭幽蘭衛訓練營。
薑以沫拿到瞭玉佩,順利進入第三輪。
臨走之前,她還得到瞭一個意外的消息,薑綰在午時左右,就已經找到證物,通過瞭第二輪。
薑以沫氣血上湧,一夜未睡,差點暈倒。
……
“沫兒,娘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蔣氏滿眼的歡喜,發自內心替薑以沫感到驕傲。
薑以沫不敢去多看蔣氏的臉,生怕蔣氏看出端倪。
“姨娘,昨日我抽到瞭北王府,我在北王府裡,看見瞭天香樓的芳芳。”薑以沫把葉北寧和芳芳的事情,和蔣氏說瞭一遍。
蔣氏聽完,安慰薑以沫,“一個青樓女子,北王不過是隨便玩玩而已,你擔心什麼。”
“可是!”
薑以沫實在想不通,葉北寧明明對她百般示好,可轉頭依舊去和青樓女子卿卿我我。
是不是證明,在葉北寧的眼裡,她作為一個女人,對他沒有絲毫的吸引力。
蔣氏見她又開始多想瞭,扶住她的肩膀,“你累瞭,先去休息吧,娘也早就和你說過,不要一門心思都花在男人身上。”
“對瞭,薑綰呢?她這次通過瞭嗎?”蔣氏轉移話題。
薑以沫嗯瞭一聲,“她被分到瞭最難的攝政王府,但是她昨日午時就通過瞭。”
“什麼?!”蔣氏聲音不自覺的放大。
足足一天一夜的考核,薑綰竟然花瞭這麼短的時間,就通過瞭?
而且還是在攝政王府!
蔣氏眸露深思。
越發感覺到,這一次兩次,並非能用一句運氣好,就可以搪塞過去。
薑綰,越來越不受她的掌控瞭。
這時,上朝回來的薑宗成,跨步進瞭大堂。
見到薑以沫回來瞭,笑著道,“沫兒回來瞭,方才回府時,碰到幽蘭衛的羅丹青,她說你通過瞭。”
羅丹青提起瞭薑以沫,自然也提起瞭薑綰。
還稱薑綰昨日午時就通過瞭。
這倒是出乎瞭薑宗成的意料,莫名的心情還不錯。
這一點,蔣氏自然也想到瞭。
她佈局瞭這麼久,不能就這樣功虧一簣。
“老爺回來瞭。”
“是啊,這次大小姐和二小姐都順利通過瞭第二輪考核呢!大小姐如今越來越懂事,老爺也可放心一些瞭。”
薑宗成在主位坐下,點頭,“是啊,薑綰這次還算爭氣。”
蔣氏彎唇笑瞭起來,在薑宗成身邊坐下,似乎是想起什麼有趣的事情,說給薑宗成聽,“昨日沫兒抽到瞭北王府。”
“隻是不巧,差點撞破瞭北王殿下的好事,得虧咱們沫兒機靈。”
薑宗成朝她看去,“什麼好事?”
“是北王殿下和一位天香樓的姑娘啊,白日裡濃情蜜意的,得虧沫兒躲得快,沒有讓北王殿下發現。”
“對瞭,那姑娘叫什麼來著?芳芳?”
蔣氏說完,一副思索的樣子,好似自己說錯瞭名字一般。
面前,薑宗成的臉色,已經瞬間陰沉瞭下來!
芳芳!
就是曾經葉北寧一句,寧願娶天香樓的芳芳,也不願娶國公府的嫡女,讓國公府備受恥笑的那位青樓女子!
那段時間的京城,可太熱鬧瞭,熱鬧的讓他這個國公,一度抬不起頭來。
原以為隻是葉北寧為瞭拒絕薑綰,隨口一句胡謅,沒想到,葉北寧竟然真的和這個芳芳有關系。
他堂堂一等國公,府裡的嫡女本該是耀眼的明珠,卻不想出瞭薑綰這樣一個沒用的畜生!
連個青樓女子都比不過!
薑宗成一股無名的怒火冒瞭出來。
將一切矛盾,都指向瞭薑綰。
“薑綰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