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宗成前一刻,剛因為君玄澈開口幫他求情感到竊喜,後一刻聽到秦巖庭的話後,整個人又如瞬間跌到泥潭裡。
這次真的完瞭!
沒想到就因為犯瞭一個小小的錯,自己曾為明安國立下的功勞,就要被全部抹殺。
若真貶為庶人,那後半輩子,又該怎麼活。
明安皇細細衡量瞭一下秦巖庭的話,又想瞭想剛才君玄澈的話。
的確,薑宗成對明安國有功。
如果貿然貶為庶人,隻怕是會寒瞭其他老臣的心。
倒不如,貶為五品官階,正好也給那些起瞭異心之人,一個警醒。
最後,明安皇下瞭旨意——
“傳朕旨意,薑宗成藐視皇威,即日起,一等國公薑宗成,貶為五品通政司參議。遷出國公府,入住參議府。”
“京兆尹府總管薑皓安,革去官銜,杖責一百大板,永世不得入朝為官。”
“京兆尹袁震,趨炎附勢,玩忽職守,知情不報,革去京兆尹一職,杖責五十大板,舉傢驅逐離京。”
“禮部侍郎鄒慶泓,玩忽職守,知情不報,革去禮部侍郎一職,貶為從七品京兆尹府總管。”
“禦史韓嶽……”
明安皇瞥瞭眼一直沒出聲的韓嶽,也知此事韓嶽算是無辜。
但底下的人出瞭岔子,韓嶽同樣難辭其咎。
“禦史韓嶽督察不力,罰俸三年,以儆效尤!”
等到明安皇宣讀完全部的旨意後,唯有尚書韓嶽松瞭口氣。
其餘的人,紛紛面如土色。
完瞭。
這下全完瞭!
薑宗成早晨上朝時,還是一等國公,卻不想,不過幾個時辰的時間,自己就被貶為瞭五品的通政司參議。
五品的官階,甚至連早朝,都要站在末尾。
“都退下吧!”
明安皇不想再看見這些人。
話落,已有玄冥軍和幽蘭衛的人走進大殿,押送薑皓安和袁震去行刑。
其餘人,則被請出瞭大殿。
不一會兒,秦巖庭也先告退,大殿內就剩明安皇和君玄澈。
明安皇有些挫敗地嘆瞭口氣,看向君玄澈,“如今京兆尹和禮部的位置空缺,你那可有合適的人選?”
君玄澈思忖一番後,淺淺出聲,“朝中這些老東西,都安逸久瞭。不如趁此機會,皇上安置一些新鮮的血液進來。”
“哦?看樣子,你有合適的人選?”明安皇從他的話裡,聽出瞭其他的意思。
君玄澈搖頭,“沒有。”
臨走前,君玄澈似又想起什麼,回眸看向明安皇,“皇上近來服用的丹藥,藥性已經飽和,需得替換其中一些藥材。”
“其中一味,蘇合香,更是世間罕見,臣恐得細細尋覓一番,怕是要耽誤幾個月按時給皇上送藥。”
一聽自己的丹藥出瞭問題,明安皇臉色大變,“玄澈,這可如何是好?”
長生丹月月都在服用,他的丹藥怎麼能出現問題!
明安皇莫名心口有些痛瞭起來。
又問,“你說世間罕見,那意思是,這世上有這味藥材?”
君玄澈頓瞭頓,輕輕點頭,“不錯,在南蛇國的地界處,有一地方名為邪月谷,裡面有一聚集世間靈丹妙藥的寶地,名為催魂殿。”
“臣想,此處定有蘇合香,隻是……”
君玄澈露出一副苦惱的樣子來。
“隻是什麼?”明安皇心急如焚。
君玄澈又嘆瞭口氣,“隻是這邪月谷,遍佈毒瘴,以及各類毒物,憑臣一人的能力,恐怕無法順利進入。”
“哎呀,那你就多帶點人手和你一起去,把玄冥軍的裴韶帶上,還有幽蘭衛的華紫安,他倆身手最好。”
“哦對瞭,還有薑綰,朕那一日見她考核時,武藝超群,你把她也一並帶上!”
“多帶點人手去!”
“隻要能帶回蘇合香,宮內的高手,隨你派遣!”
君玄澈聽到瞭自己想要的答案後,唇角微不可查地勾起,彎瞭彎腰,“臣記下瞭。”
“隻是近日五城城主即將入京,出行多有不便,臣想等五城城主離京後,再起程去邪月谷。”
明安皇現在,說什麼都答應,“行,你看著辦吧!”
“多謝皇上。”
話落,君玄澈轉身,緩步往大殿外走去。
……
這一日,京城翻瞭天。
當宮裡的旨意傳遍大街小巷後,所有人都感覺晴天霹靂。
這消息,可太炸裂瞭!
百姓們圍在街市口,看著剛剛張貼出來的告示,一個個紛紛感到唏噓——
“買官?這薑國公是不是吃飽瞭撐著,這下可把自己給玩完瞭!”
“還叫薑國公呢?現在都成瞭薑參議瞭,我剛剛還見到華紫安帶瞭一隊人馬去國公府,說是舉傢都要搬遷去參議府。”
“天,這下真完瞭,連京兆尹的袁大人都跟著倒黴,直接被逐出京城瞭。”
“可不是!不過,你們說,這事兒會不會連累到薑綰,她不是才剛當上副統領?”
“……”
百姓們說著,薑綰剛好帶著一隊巡邏的幽蘭衛經過。
面無異色,看著這裡聚集瞭一堆人,出聲道,“你們都相互看著點,別擠到旁人瞭!”
說完,又徑自離開。
這時,百姓們才反應過來,“看樣子沒連累,人薑綰不還是個縣主嗎?還有縣主府呢!”
國公府。
薑老太太聽到薑宗成被貶官的消息後,已經嚎瞭好一陣瞭——
“宗成,你糊塗啊!這下讓為娘怎麼活啊,這輩子都要被人戳著脊梁骨活瞭!”
“我都住慣瞭這國公府,怎麼能搬走啊,宗成,你再去求求皇上,求他開恩吧!”
蔣氏聽說是因為皓安出瞭紕漏,才引出瞭這些事情,這會兒站在角落裡,一句話也不敢說。
皓安還在宮裡挨板子,到現在也沒回來,不知道怎麼樣瞭。
薑以沫咬著唇,雖然皇上並沒下旨退婚,可她本就是靠著國公府庶女的頭銜,才得到瞭北王妃之位。
現在,一個五品小官的庶女,別說是正妃,連做妾都是勉強。
薑皓安,這個蠢貨!
上回天香樓的時候,還沒長記性嗎?
這次竟然捅瞭這麼大的簍子!
薑以沫從沒有這樣想殺瞭薑皓安過。
薑宗成坐在椅子上,滿面愁苦,事到如今,後悔也來不及瞭。
“李彬,收拾好瞭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