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星餘從青梅竹馬四個字裡,就反應過來,他們在聊什麼。
畢竟京中近幾日來,有些風言風語傳瞭不少。
薑星餘輕笑一聲,“我可沒那種東西,我自小便和你,還有一個盛意一起長大,你倆小時候就夠煩人的瞭。”
薑綰哼瞭哼,“我們那叫活潑,懂嗎?”
“行,活潑。”
“杵在這兒做什麼?等你夫君下朝嗎?”薑星餘笑著打趣。
薑綰立即眉開眼笑,“沒有啊,我這不是也忙著嘛!”
“對瞭哥哥,你那個禮物,送出去沒有啊?”
說起這個,薑星餘臉色霎時變得有幾分不自在,“我突然還有一些事,還約瞭小舅舅午膳,先回府瞭。”
薑星餘開溜。
薑綰和華紫安睨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
華紫安手肘撞瞭撞薑綰的手臂,“看這樣子,是沒送出去啊。”
“你哥怎麼回事?小模樣看著挺花的,怎麼連個姑娘都追不上?”
薑綰皺皺眉,“我哥哪裡花瞭?”
“我誇他風流倜儻呢!”華紫安改口。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遇到真心喜歡的人,就顯得格外的珍視吧。”薑綰道。
華紫安撇瞭撇嘴,“你還挺會形容的。”
君玄澈走近的時候,已經看著他們兩個,在這裡站瞭快一個時辰瞭。
眼看著馬上就要刮風瞭,走近時,“要不要去禦書房坐坐?”
兩人格外有原則地擺擺手,又同時拿出幽蘭衛的令牌,一副‘我們在工作,請不要打擾我們’的架勢。
君玄澈無奈,“今日政務不多,等等和你一起回府。”
“好咧!”
君玄澈先去瞭禦書房。
薑綰則和華紫安,先往其他宮殿去巡邏。
如今沒瞭葉衡,宮門內也是清清爽爽。
從前葉衡的那些後妃,自願出宮的,大多都出宮離開。
僅剩兩三個不願出宮,留在這深宮之中。
而後宮之中,雖有兩位太後。
但隻有孟南枝是手握大權的。
另一位幼帝的生母李太後,除瞭每日享有太後的吃穿用度以外,手中沒有絲毫的權利。
一言一行,都在孟南枝以及長公主葉姒的掌控之中。
薑綰和華紫安是分開巡邏的。
不知不覺便走到瞭李太後的宮門口。
宮裡就是這樣,哪怕是太後,但看碟下菜的人太多,薑綰走近的時候,便見守門的兩個侍衛,動作隨意地靠著門口的外墻,手中的長矛也都放在一邊的墻上,兩人湊在一起不知道在聊什麼。
和前面幾個宮殿門口,腰桿挺立的侍衛,形成鮮明的對比。
薑綰走近時,他們還沒發現。
薑綰又往大門裡頭看瞭眼。
裡頭有不少的宮女太監,這會兒也都一副懶散的樣子,三三倆倆湊在一起,不知道在說什麼。
“你們,是歸誰管的?”
薑綰忽然開口。
門口兩個侍衛嚇瞭一跳,回眸見到是薑綰,立即拿起墻邊的長矛,迅速站好。
搖桿挺得直直的。
薑綰走近,“你們是兵部管轄的侍衛,還是玄冥軍管轄的?”
兩人被問到這個問題,一句話也不敢說。
薑綰上前,翻瞭翻其中一人的腰牌。
是兵部管轄的侍衛。
她什麼也沒說,抬步往李太後的宮殿裡頭走去。
門口兩人對視一眼,眼中全是懊悔之色。
這萬一被狀告到兵部那裡,他們兩個,會不會被革職?
或者,會有更殘酷的懲罰?
尤其是薑綰什麼都沒說,連個求饒的機會都沒給他們。
這是最可怕的。
薑綰走進李太後的宮殿,往宮女紮堆最多的方向去。
走近時,便聽幾個宮女聚在一起聊天——
“她啊,舉手投足間,就是一個鄉下野婦,也不知道怎麼就命好,被太上皇給臨幸瞭,還生瞭兒子出來。”
“可不是嘛,別看她穿戴金貴,那天我端瞭一碗燕窩進去,她兩三口就吃完瞭,那模樣,別提有多粗鄙瞭。最後還和我說,燕窩不好吃,還沒銀耳羹吃著香甜。”
“對啊對啊,我前天打掃她的寢殿,你們猜怎麼著,我在她床底下,翻出一個箱子,偷偷打開一看,全都是銀票。”
“……”
“她剛剛還叫我去廚房準備魚翅羹,我對廚房說,太後娘娘要吃粉絲羹,你們猜,一會兒她分辨得出來味道嗎?”
幾個宮女說著,紛紛笑出瞭聲。
笑著笑著,有眼尖的餘光看見瞭薑綰。
立即臉色一變,彎腰跪倒在薑綰的腳邊。
“拜,拜見攝政王妃。”
其餘人也紛紛跪下。
如今在她們眼中,攝政王監國,有著實權。
薑綰是攝政王妃,身份和皇後沒有絲毫的區別。
薑綰環抱著雙臂,笑瞇瞇地看著她們,“不好意思啊,巡查正好路過這裡。”
“你們剛剛在聊什麼呢?聽起來好新鮮啊,你們口中的‘她’,指的是誰啊?”
薑綰問完,幾個宮女低著頭,渾身顫抖,沒一個敢抬頭回答薑綰的話。
薑綰伸手戳瞭戳魚翅羹宮女,“你剛剛說,給誰準備瞭粉絲羹?”
魚翅羹宮女一臉驚恐地抬瞭抬眼,又很快低頭,“奴,奴婢剛剛說錯瞭,是,是太後娘娘要吃魚翅羹。”
“是嗎?我怎麼聽著不是這句話呢?”薑綰挑眉。
魚翅羹宮女瑟瑟發抖,悔恨自己剛剛口不擇言。
“都先跪著別起來。”
薑綰留下這句話後,往裡殿去。
一路走向裡殿時,才發現整座殿裡的宮女太監,都懶散到瞭一定的地步瞭。
院落裡已經蓋瞭一層的落葉,也無人打掃。
風刮起時,還能濺起一層的塵土。
走向裡殿時,兩個伺候李太後的老嬤,也都坐在門口的涼亭裡,趴著睡覺。
薑綰見到李太後的時候。
隻有李太後一人坐在大殿裡的主位上,從她的目光看出去的方向,正是老嬤們偷懶睡覺的地方。
而她隻能這麼幹看著。
什麼也做不瞭。
因為即便有瞭太後身份,也沒人聽她的。
李太後見到薑綰的時候,愣瞭一下,恍惚間記起當初在街頭時,攝政王給瞭他們母子一百兩的銀票。
當時,這個姑娘,就在攝政王的身邊。
而這個姑娘,應當也是攝政王殿下的新婚妻子,薑綰。
想起這件事,李太後到底還是心懷感激的。
因為即便是冒認瞭皇子身份,可攝政王保下他們,又讓他們衣食無憂,李氏是感謝的。
“拜見攝政王妃。”
李太後站瞭起來,朝著薑綰彎瞭彎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