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連長懷疑這些人是不是在城裡已經待傻瞭,以為打仗的地方是好玩的?
他們這個地方因為地處三國交界,人群魚龍混雜,經常會發生交火,本來醫療隊過來他就打算讓他們待幾天就走,現在竟然帶瞭個孕婦來,許連長後悔接瞭這個任務,他現在就想把人打包送回去。
楚嬌看到許連長的臉都黑瞭,趕緊說:“我是宋傢勛的傢屬,我來是想知道他去瞭哪裡。”
聽到楚嬌提起宋傢勛,許連長態度好瞭很多,那是他見過最英勇的軍人。
宋隊長來的時候,正趕上那個三不管的帶黑幫沖突,那些人拿著木倉想趁亂占領他們連隊,結果被宋傢勛三兩傢都給收拾得躺在瞭地上。
許峰雖然覺得自己身手也不錯,但是他知道如果那天宋隊長不在,他護不瞭全連的人。可惜宋隊長隻在這裡住瞭幾天,之後就去執行任務瞭。
現在宋隊長的傢屬來瞭,難道說宋隊長還沒有回去?
他想到瞭另一個可能,宋隊長不會是出事瞭吧?
因為他們部隊經常有傷亡,所以他接待瞭很多傢屬,所以一見楚嬌這麼說,許峰實在說不出拒絕的話,就連那山一樣的東西,他也默許他們把它裝上瞭吉普車。
他對楚嬌說:“我可以帶你們去我們連隊,關於宋隊長的事,你可以問問營長或者教導員,他們也許知道他的行蹤。”
吉普車沿著蜿蜒的山路朝著鎖龍山開去,他們的部隊就在翻過鎖龍山後二十公裡遠的密林裡。
聽著好像很近,隻需要翻過一座大山,但是望山跑死馬,吉普車需要開一整天才能到達,這還是在沒有極端天氣的情況下。
因為鎖龍山的山頂常年籠罩著迷霧,雨雪、暴風、冰雹說來就來,就連經驗最豐富的當地人也把握不好進山時間,如果醫療隊是深冬時節到來,吉普車根本開不出大山。
經過昨天山路的鍛煉,醫療小隊對山路的適應能力提高瞭不少,但是等到吉普車完全開出瞭國道,上瞭隻有當地人走的野路時,大傢的胃都難受瞭起來。
地面全是炮彈坑,汽車開在上邊十分顛簸,窗外也沒有美景,取而代之的是幾十米深的懸崖以及湍急的河流。
山道也越來越窄,相對方向根本沒有錯車的空間,這一切都讓大傢的心提瞭起來,生怕司機一不小心,連人帶車翻到懸崖底下,車子的每一個顛簸都讓人驚出一身冷汗,效果也是有的,至少大傢都忘記瞭暈車。
許峰似乎早就適應瞭這樣的路況,頭靠在頭枕上閉目養神,在一次大拐彎的時候,他對發出驚叫的周師姐說:“別擔心,我們都是老跑這條路的,再過幾個小時就要到瞭。”
楚嬌在心裡暗暗吐槽:在這條爛路上開幾個小時,她怕自己到瞭地方後小命隻剩半條。
周師姐一聽還要開幾個小時,往外看著車窗外的景色,臉色越來越白。
她有些後悔來參加這次醫療援助活動,要不為瞭回來後可以優先提副主任醫師,她可不會報名。可是現在窗外這麼可怕,被還沒等提職,小命交代在瞭這裡,她看看坐在前邊的肖院長,開口道:“院長,咱們這次來的地方怎麼這麼艱苦啊?”
肖院長回過頭,看瞭她一眼沒有說話,周師姐覺得自己的心思都被院長給看透瞭。
“你要是不願意,現在可以選擇回去。”
院長淡淡的語氣讓她頭上的汗都冒瞭出來,秦飛宇一見,趕緊打圓場:“師父,小周是女孩子嘛,膽子小是正常的,她適應適應就好瞭。來都來瞭,不見識一番怎麼可能回去?”
說完,他給周師姐使瞭個眼色,周莉趕緊笑瞭幾聲,算是把這件事遮掩過去。
她給瞭秦飛宇一個感激的眼神,秦飛宇說:“你要是害怕,就一直看著前邊好瞭。”
他這個辦法挺管用,周莉按照秦飛宇說的朝前看,就沒有那麼害怕瞭。
而且一隻大手從後邊握住瞭她的小手,讓她臉紅紅的,忘記瞭怕。
汽車開瞭大概三個多小時,停在瞭山腰處的一座寨子前。
寨子裡邊的房子都是用竹子搭建的,看上去很有民族特色。許峰說:“咱們中午就在這吃點熱乎東西,之後,一直到部隊前都沒有補給的地方瞭。”
說完,他又看看楚嬌等人,補充一句:“鎖龍山在當地人心中十分神聖,所以女同志如果有特殊情況不能上山,需要在寨子裡做凈化儀式,你們都沒有問題吧?”
秦飛宇說:“這都80年代瞭,你們怎麼還那麼迷信?”
許峰看他一眼,想說什麼,最後來瞭一句:“在這裡待久瞭你就知道瞭,要想順利進山,就按我說的做。”
楚嬌和周師姐都是第一次來到這種地方,不想給大傢添麻煩,趕緊說自己沒有什麼特殊情況,許峰這才帶著他們進瞭寨子。
一進去,寨子裡就有人出來迎接,他們好像和許峰很熟悉,幾人嘰裡咕嚕地說著當地的土話,過瞭一會兒,許峰帶著他們去瞭最大的一棟竹樓。
“中午咱們就在這吃飯。寨子裡的老鄉都很熱情,我們每次出差的時候都在這裡吃飯。”許峰簡短地說完之後,就抬腿走上瞭竹樓。
竹樓裡已經擺瞭幾張小矮桌,桌上放好瞭熱騰騰的飯菜,應該是許峰提前跟他們交代過。
楚嬌心想:這位話不多的許連長心還挺細的。
不過,看清瞭桌上的飯菜,她覺得自己一下子完全沒瞭食欲。
不光是楚嬌,周師姐捂著嘴說:“這東西要怎麼吃啊。”
就見桌上擺著一盤半凝固的雞血。
當地土人操著一口生硬的普通話,對他們說:“這個好,毒蟲不咬。”
許峰說:“這裡邊加瞭當地的藥材,可以防止被蟲咬。”
聽他這麼說,全寶問:“我們帶的這些驅蟲藥不行嗎?”
他也不想吃那種看著奇奇怪怪的食物。
許峰冷冷一笑:“你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