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成王敗寇而已

作者:一路繁花 字數:5539

“……”

昭陽嘴角扯出一抹難看的笑來,好半天才擠出來兩個字:“不想。”

她恨。

恨不得立馬上前去撕爛雲嬋的臉。

可她,也怕。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已經對雲嬋有種本能的恐懼。

但每次一想起在湛王府的那段經歷,她又極為不甘心,身為公主的她,何時受過那種屈辱?

所以,隻要有機會,她就會報復回去。

不惜一切後果。

況且,現在有人給她撐腰,就不信雲嬋還敢把她怎麼樣!

“你想幹什麼?”

想到這裡,昭陽又稍微有瞭一絲底氣,雙眸不服氣的瞪著雲嬋說道:“這可是在宮裡,不是湛王府,可以任你胡作非為!”

“哦?”

還挺硬氣。

雲嬋又往前走瞭一步,嚇得昭陽連連往後退瞭好幾步,滿臉防備的看著她:“你到底想幹什麼,我告訴你,你要是再敢對我怎麼樣,父皇和太後都不會放過你!”

“是嗎?”

雲嬋冷笑。

一個二個,都拿皇上和太後來壓她?

真當她是被嚇大的嗎?

“那就試試。”

隨著話音,雲嬋一大步邁過去,一把揪住昭陽的衣襟,懟到她臉上聲音森冷的道:“看他們是幫你,還是會幫我。”

“……”

昭陽嚇得不敢說話,生怕再頂嘴會遭到雲嬋的毒打,隻能縮著脖子,像是個可憐巴巴的小雞崽。

“慫貨。”

雲嬋揚起手,最終隻是很輕的在她臉上拍瞭拍,警告道:“以後別來招惹我瞭,我很忙,沒空搭理你,知道嗎?”

“……”

“知不知道?”

“恩,知道瞭!”

“光知道不行,還得牢牢記住,下次,我可就沒有這麼好脾氣瞭,定扒瞭你的皮,把你扔進湖裡喂魚。”

昭陽:“……”

“太子妃。”

雲嬋剛警告完昭陽,就聽見身後有人叫瞭她一聲,她轉過頭看去,見梁貴妃從房間裡走出來。

一直走到她身邊,先是禮貌的對她行瞭一禮,真城的說瞭聲謝謝,然後才道:“清雅醒瞭,她想要見見你,不知太子妃可否……”

“可以。”

雲嬋幹脆的道:“這有什麼不可以的。”

命都救瞭,見一見有什麼。

關鍵,她還想看看那個小傢夥。

真是可愛的緊。

“太子妃寬宏大量,我自愧不如,先前多有得罪,還望太子妃不要放在心上,也千萬不要生氣嫉恨,我在這裡,給太子妃賠個不是。”

梁貴妃如今對雲嬋是徹底心服口服,沒有絲毫芥蒂,也是真心誠意的跟她道歉,希望獲得她的原諒。

“貴妃娘娘言重瞭。”

雲嬋淡淡一笑道:“我要是放在心上,就不會管這閑事瞭,還容易招惹麻煩,您說是不是?”

再者,誰要是真讓她不高興,不舒心,她一般當場就KO瞭他,哪還會放在心上。

所以,生氣什麼的,不存在。

“也是。”

梁貴妃認同的點點頭,目光再次看向雲嬋,眼中已經多瞭一絲贊許和敬重。

真沒想到太子妃小小年紀,就有這般本事與氣量,比起她那位姑姑可是強上百倍不止。

“那,咱們就進去吧。”

“好。”

兩人往房間走去。

昭陽趁機就想開溜,奈何,桑湛一直懶懶的靠在門邊,她也不敢從他身邊經過,一時間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雲嬋進瞭房間,見李清雅醒瞭過來,但臉色卻比之前還要蒼白,額頭上還佈滿瞭細碎的汗珠。

這是……傷口疼?

忘瞭給她打止痛藥。

雲嬋順手就取出瞭一顆止疼藥來,見東方冥正坐在床邊,拉住李清雅的手,假模假樣的噓寒問暖,她走過去冷冷的支使道:“去給你媳婦倒杯溫水來。”

東方冥抬頭看瞭雲嬋一眼,沒有動。

笑話,他堂堂……王爺,憑什麼聽一個女人的話?

“啪!”

梁貴妃一巴掌拍在他的腦袋上:“太子妃說話沒聽見嗎,還愣著幹什麼?”

“……”

東方冥捂住腦袋,臉色陰沉至極。

但隨後,還是不情不願的起身,去旁邊的桌上倒瞭一杯水拿過來,往雲嬋的面前一懟:“給你。”

“給我幹什麼,給她。”

雲嬋兇狠的道。

給他臉瞭。

東方冥氣的臉色鐵青,轉過身,將水杯遞給李清雅時,臉色又微微柔和下來。

雲嬋走過去,把藥片塞進李清雅的嘴裡:“用水沖下去,可以鎮痛。”

聞言,李清雅便二話沒說,照做。

等藥咽下去瞭,緩瞭一下氣息,才敢慢慢的開口說話。

她說的第一句是:“謝謝。”

“不用客氣。”

雲嬋道。

目光看瞭眼坐在軟榻上的雲傾煙,虛弱成那樣,怎麼還不離開?

過瞭一會,隻聽李清雅又一次開口:“我想知道,太子妃是用什麼辦法幫我把孩子生出來的,為什麼……感覺怪怪的?”

她說的,應該是導尿管帶給她的異樣感覺。

既然是李清雅問起的這個問題,雲嬋覺得還是有必要解答一下。

現在房間裡,除瞭東方冥和梁貴妃母子倆,就隻有雲傾煙和果翠主仆二人,宮醫在外面等著,產婆也已經出去瞭,雲嬋便沒有隱瞞,實話實說。

“你的孩子臍帶繞脖,並且是單腿朝下,順產是根本不可能的,所以,我就劃開瞭你的肚子,把孩子從子宮裡直接取出來的。”

“……”

眾人皆驚。

甚至,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度以為他們是不是聽錯瞭?!

劃破肚子,把孩子從子宮裡取出來,再把肚子縫上?

這是什麼概念?

他們根本沒辦法想象,這麼做,大人怎麼可能還能活下來?

這簡直就是無稽之談!

“太子妃的意思是……”

所有人都傻愣住瞭,最後,李清雅最先反應過來,不確定的再次問道:“孩子不是我生出來的,而是你用刀劃破瞭我的肚子,從裡面取出來的?”

“沒錯。”

雲嬋點頭。

理解能力可以。

眾人再次:“……”

李清雅也被驚的不輕,她仔細回想,在徹底陷入昏迷之前,確實看到雲嬋弄瞭好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出來,當時她被嚇得不行,可太過虛弱,連問一句的力氣都沒有。

沒想到,這個太子妃居然那般大膽!

敢劃破她的肚子……

李清雅感覺疼痛感減輕瞭不少,便忍不住伸手,摸向自己的肚子。

果然,她摸到瞭被包紮好的傷口。

竟然是真的!

梁貴妃也沒忍住,為瞭證實,輕輕的掀開瞭李清雅的被子,往她肚子上瞧瞭一眼。

這一瞧,頓時瞠大瞭雙眸。

她看見瞭白色紗佈包紮的傷口,上面還隱隱有血跡侵出。

東方冥離的近,也正好看見瞭那一幕,一時間,心中思緒復雜混亂。

這是不是代表,清雅原本必死無疑,是雲嬋硬從鬼門關裡把人給拽出來的?

雲傾煙遠遠的坐在身後,聽見瞭他們的談話,但是沒有看到李清雅肚皮上的傷口,心中也是震驚不已。

以前自認為對雲嬋有幾分瞭解,可現在看來,對她的瞭解僅僅隻是皮毛。

而且,這個丫頭,實在有些過於神秘。

隱藏的很深。

之前,雲傅曾經跟雲傾煙提過一嘴,說雲嬋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哪學瞭一身詭異的功夫,雖然沒有正面交過手,但是雲傅感覺,真要是打起來,他都未必是她的對手。

當時雲傾煙還並未太放在心上,以為是哥哥在誇大其詞,誇贊自個兒的女兒,但沒想到除瞭功夫,醫術也這般厲害,實在讓人又驚又惑。

李清雅一傢人口看到那個傷口,都沉默瞭許久,李清雅才突然開口說瞭一句:“對不起。”

雲嬋的目光正看向躺在李清雅身邊的小嬰兒,越看,心中越是喜愛,又是自己親手取出來的小傢夥,正琢磨著要不要送給他一個什麼見面禮,冷不丁的就聽見李清雅說瞭這麼三個字。

對不起?

哦對。

雲嬋反應瞭一下,才明白她是在為先前口出不遜而道歉。

這又是謝謝又是對不起的,雲嬋最受不瞭這個。

對她來說也不算太難的事,就是麻煩瞭點,真不用這般,像是欠瞭她一個天大的人情似的。

“沒關系。”

雲嬋也不知道說什麼,但是不回一句好像又不太好,然後就回瞭這麼最通俗的三個字。

李清雅卻微微紅瞭眼眶,也不知道是感動還是羞愧,情緒好半晌都沒有緩過來。

“……”

就很無語。

多大點事,哭什麼?

“行瞭,剛生瞭孩子就哭鼻子,眼睛以後還要不要瞭?”

“對不起,我不該聽信別人的讒言,對你說那麼難聽的話,心裡還記恨瞭你那麼久,真的對不起……”

李清雅越說越激動,一激動,傷口便又開始疼,臉色急劇變白,氣息也開始不穩。

見狀,雲嬋連忙制止她:“別說瞭,我都知道,小事而已。”

聽信別人的讒言,這個別人除瞭昭陽還能有誰?

都沒什麼新鮮的。

但李清雅聞言,卻很驚訝。

“你知道?”

“恩,我知道,所以我不怪你,你放心吧,現在也別想那麼多,養好身體才最重要。”

“可是……”

她還想說什麼,目光微不可見的看瞭一眼坐在軟榻上的雲傾煙,猶豫瞭一下又把話給咽瞭回去。

雲嬋註意到這個細微的表情,便猜到,李清雅後面的話應該還牽扯瞭其他人物。

這件事,其實讓雲傾煙聽到也無妨,畢竟眼下還沒撕破臉,她暫時還算是“自己人”。

雲嬋也看瞭一眼雲傾煙,隨即淡淡的道:“皇後娘娘不是外人,有什麼事你就說吧,不必有所顧忌。”

雲傾煙聽雲嬋這麼說,面色無常,心中卻微微一緊,甚至欣慰感動。

而李清雅,暗自思索瞭一陣,覺得也對,皇後雖然素來跟母妃不對付,但是跟雲嬋卻是一傢,這件事被她知道瞭反而有益無害。

見梁貴妃也對自己點頭,示意可以直說,於是便不再猶豫,凝重的開口說道:“其實,我現在也隻是猜測,但這件事情事關重大,我覺得還是有必要和太子妃說清楚。”

剛聽李清雅開瞭個頭,雲嬋就隱隱猜到瞭一些蛛絲馬跡。

原來。

昭陽也不過是顆棋子,被人利用瞭還不自知的傻子。

這也是為什麼她又敢出來興風作浪,和雲嬋作對的原因。

因為,她背後有人撐腰。

而那個人,就是太後。

眾所周知,太後一直反對皇帝立桑湛為太子,原因無他,就因為桑湛非皇傢血統,這也無可厚非,可以理解。

但她的反對一直無效,最終,皇帝還是立瞭桑湛為太子,這讓她心中越發憤懣難忍。

為瞭東方傢族的天下不落入外人之手,她必須要想盡一切辦法,不惜一切代價,阻止這個荒唐的事態繼續發展下去。

可眼下,桑湛已經成為太子,她能用到的辦法,無非就是盡可能的抓住桑湛的把柄,或者制造把柄,從而再拉他下馬。

其實這些,也都可以理解。

因為,在所有人的眼裡不正常的那個人,是東方易淵,而非太後。

奈何,東方易淵才是皇帝,加上各方勢力的大力支持,哪怕身為太後,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隻能劍走偏鋒,另想他法。

錯就錯在,她不應該用這樣偏激冷血的方法。

簡直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在她的眼裡,桑湛並非皇室血統,那東方冥總是吧,李清雅肚子裡的孩子總是吧?

為瞭拉桑湛下馬,連皇孫都可以犧牲,加上李清雅,那可是一屍兩命!

在太後心裡,皇孫也好,皇媳也罷,都比不上那個九五至尊的皇位。

最毒婦人心,這後宮的女人,果然是一個比一個狠,一個比一個毒。

當初東方易淵能當上太子,想必太後也是功不可沒,說起來,她可是上一輩人當中的宮鬥冠軍,絕不可小覷。

“你是怎麼發現的?”

雲嬋有些好奇,都說一孕傻三年,懷孕的時候被人忽悠,差點當瞭別人手中的利劍,並且還是被人“舍棄”瞭的利劍,這孩子一生,腦子立馬就變清醒瞭?

“我也是先前聽母妃說,昭陽公主攛掇夫君去找父皇告狀,而且她看都沒看,就確定我已經死瞭,這般篤定,心中必然是早知道我這種情況沒有活下來的可能。”

李清雅頭腦清醒的分析道,隻是,因為傷口還是會隱隱作痛,加上下體不怎麼舒服,又不好意思詢問到底是怎麼回事,隻能一直忍著,所以話說的有些艱難,需要耐心的等她慢慢說下去。

“再聯想到之前替我胎檢的宮醫,也是昭陽公主的母妃給安排的人。”

因為自從東方冥被廢以後,他們的日子簡直一落千丈。

一開始,東方冥被禁止無召不得入宮,李清雅也是後來月份大瞭才被允許進宮與梁貴妃小聚。

後來,梁貴妃去瞭宮醫院好幾次,都沒人願意幫李清雅做胎檢,後宮裡的其他娘娘見瞭她們也都是冷嘲熱諷,再沒有往日的尊敬與巴結,讓她們真真正正見識到瞭人心有多現實與醜惡。

而這個時候,隻有昭陽和她的母妃,還願意跟她們來往,並且伸出瞭友好之手,給她們安排瞭宮醫來做胎檢。

李清雅現在想起來,宮醫第一次給她做胎檢的時候,臉上露出的微妙表情,原來從那個時候,宮醫就已經發現瞭胎兒的異常,卻選擇隱瞞,對她們隻字不提。

因為從那個時候開始,他們就已經打算犧牲她和她肚子裡的孩子,以此來陷害桑湛和雲嬋。

隻是,當時她們受盡瞭白眼跟冷落,在這種時刻對她們伸以援手,她們便隻顧著感動,一心將其當做好人。

也從未懷疑過“好人”口中的話,就當真以為是桑湛和雲嬋做瞭什麼,才讓東方易淵廢瞭東方冥的太子之位。

所以那時,她們心中對桑湛和雲嬋怨恨極深,李清雅更是經常跟昭陽呆在一起,被昭陽洗腦,灌輸給她雲嬋是個如何如何不堪之人,以加深她對雲嬋的誤會。

雲嬋聽到這裡,心中也不由閃過一絲……慚愧。

昭陽那女人滿嘴跑火車,為瞭挑撥離間,沒幾句真話,可是,有一點她卻沒有說錯。

東方冥的太子之位,確實是他們故意算計給他整沒的。

雖然,不是桑湛親自動的手,可也是因為要扶持桑湛上位,雲傅才用瞭下作手段,不知道給東方冥吃瞭什麼玩意,導致他精神錯亂,當眾胡言亂語,犯下不可挽回的大錯。

而她和桑湛也是默認的態度,沒有阻止雲傅,現在想想,他們為瞭報仇,的確也算是牽連瞭無辜……

可話又說回來,人為財死,鳥為食亡,無論古代現代,爭名奪利也都是各憑本事。

成王敗寇而已。

好在,這次陰差陽錯之下,救瞭李清雅母子的命,就算是互相抵消,各不相欠。

李清雅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講述的清清楚楚,東方冥聽完也氣憤不已,忍不住一拳砸在房間的墻壁上,眼中充滿怨氣與不甘。

除瞭桑湛,他可是真正的皇長子,皇祖母為什麼這般狠心,想利用他們也就罷瞭,還要以犧牲他的妻兒為代價,實在可惡!

“不行,我要去找皇祖母問個清楚!”

東方冥越想越氣,說完,立馬轉身往門口走去。

“冥兒!”

梁貴妃一驚,緊忙跑到他面前攔住他:“你怎麼這麼沖動,所有的事情都是昭陽母女倆出面,你覺得你皇祖母會承認嗎?”

“我不管!”

東方冥認死理:“我就想知道,我現在在她心裡還算什麼,是不是可以隨便利用,隨便舍棄!”

“你呀。”

梁貴妃快被他氣死,用力將他拽到瞭一邊去,才壓低聲音道:“你怎麼不想想,你皇祖母犧牲的隻不過是你的王妃和孩子,並沒有把你牽扯進來,在她眼裡,犧牲一個王妃和一個未出世的孩子就能扳倒桑湛,是再劃算不過的事。”

“……”

“她覺得王妃以後可以再娶,孩子更是想生多生多少,所以,你現在去找她理論,別說她不會承認,就是承認瞭,她也不會覺得自己做錯瞭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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