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雲嬋起瞭個大早,同桑湛一起入的宮。
反正桑湛現在也忙,沒有時間回來陪她用早膳,正好東宮也不開火,她早點去中雍宮,還能蹭個飯吃。
挺好。
太後起床,貼身嬤嬤伺候她穿戴整齊,去瞭飯廳,看到雲嬋早就已經坐在飯桌上,氣的頓時一點食欲都沒瞭。
“你怎麼回事,好好東宮為什麼不讓開火做飯?”
衛瑾住進東宮,每次還跑回來吃飯,她就很奇怪,怎麼現在連身為太子妃的雲嬋也跑到她這裡來吃飯?
人傢衛瑾最起碼還知道不打擾她,這個雲嬋倒好,還真是不客氣,一點沒拿自己當外人!
“東宮的飯菜不合胃口,太後娘娘,您也不想看到我每日因為吃不下飯,導致胎兒發育不良的事情發生吧?”
雲嬋坐在飯桌上,一邊漫不經心地說道,一邊將盛好的粥推到太後面前的桌上。
見狀,太後冷冷的掃瞭她一眼,但好歹是坐瞭下來,隻是語氣依舊不好:“東宮的飯菜不合胃口,哀傢這裡的就合胃口瞭?”
雲嬋淡淡一笑,隨即又疑惑道:“我也覺得奇怪,昨天晚上在您這裡吃瞭一頓,我就覺得味道和東宮的不太一樣,為瞭孩子,沒辦法,我隻能厚著臉皮過來,希望太後娘娘不要介意啊。”
厚著臉皮?
臉皮是挺厚的。
太後的眼神要多嫌棄就有多嫌棄,不過倒也沒有立馬趕人,隻說:“那就趕緊吃,吃完就趕緊走。”
昨天就把她的正事給耽誤瞭,今天還來?
“別呀。”
雲嬋一聽這話,連忙放下手中的筷子,神色格外認真的說道:“我還想多陪陪太後呢,這人啊,一旦上瞭年紀,容易感到寂寞,很需要人陪伴,我這閑著也是閑著,沒事的時候就過來多陪陪太後不是挺好的嘛。”
“……”
太後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情愫。
不可否認。
雲嬋這一點說的沒錯,自從先皇離世,東方易淵每天忙於政務,也很少有時間去陪太後,除瞭逢年過節,要不就是出席什麼宮宴之類的,他們母子才能坐在一起吃頓飯,平日裡偶爾去看太後一眼,每次也都是很匆忙就走瞭。
“算瞭吧。”
太後沉默瞭片刻,聲音變得平靜瞭一些:“哀傢一個人習慣瞭,你還是盡量不要來打擾哀傢的清幽。”
雲嬋笑瞭笑,卻但笑不語。
後面,一直到兩人快吃完飯,誰都沒再開口說話,氣氛竟也十分的平和,一點也沒覺得這頓飯吃的尷尬或者難受。
等到快結束的時候,一個老嬤嬤突然走過來,俯身在太後耳邊說瞭幾句什麼,太後臉色微微一變,視線看向雲嬋斥責道:“你簡直是胡鬧!”
“我?”
雲嬋還不知道什麼情況,一臉疑惑:“我怎麼瞭?”
“你說,你為什麼讓謙王妃和謙王和離,這不是在打皇傢的臉嗎?”
看的出來,這件事太後是真的很生氣。
雲嬋的臉色也沉瞭沉,正色道:“太後娘娘,第一,不是我讓謙王妃和謙王和離,是謙王妃她自己要跟謙王和離,第二,這件事皇上也知情,並且是同意瞭的,第三,您知道事情的原委嗎,您就在這胡亂怪罪人?”
“……”
太後被堵得半晌反駁的話都沒說出來,對雲嬋的這個態度氣的不行,恨不得上去給她兩巴掌。
“不管什麼原委,你都不應該摻和此事,再說,從古至今,哪有女人敢對丈夫提出和離的,還把孩子給帶走瞭,這像話嗎?”
“古是沒有,但今有瞭。”
雲嬋準備好好跟這個封建老古董說道說道,用淡淡的語氣說出毫不客氣的話來:“太後娘娘,同樣身為女人,您不能總替皇傢,替男人們著想,您得想想,這個世界如果沒有女人,用不瞭多久,就得滅亡瞭,您自己都不尊重女人,那您覺得那些男人還會尊重嗎?”
“……”
“不要覺得女人生來就是男人的附屬品,憑什麼男人三妻四妾,女人犯一點錯都不行,男人可以隨便休妻,女人就不能提出和離,男人無論多過分,女人都應該默默忍受?”
“……”
這種言論,膽大的連太後聽瞭都有種心驚肉跳的感覺。
瘋瞭!
這簡直就是說的瘋話!
“我知道,我現在說的這些話對您而言可能匪夷所思,荒誕至極,但,請您好好的想一想,女人對於人類的貢獻,和男人相比,您覺得不重要嗎?”
“……”
“咱們國傢現在的男女比例還算均衡,假如人人都重男輕女,隻想要兒子,等到男女比例嚴重失衡的那天,男多女少,富傢子弟依舊想要三妻四妾,平民百姓卻連一個妻子都娶不到,隨著時間的推移,十年二十年,五十年一百年以後,您想想後果,會有多可怕!”
“……”
太後已經雲嬋給說懵瞭。
一個反駁的字都說不出來。
男多女少,男尊女卑……
她感覺腦子裡亂哄哄的,像是聽明白瞭雲嬋的話,又像是一點都沒有聽明白,不知道她在說些什麼鬼。
“行瞭行瞭。”
她揉瞭揉發昏的腦袋,讓嬤嬤扶著起身就走:“哀傢不管瞭,不管瞭,你們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太後娘娘慢走。”
雲嬋吃飽喝足,又成功的把太後給送回瞭寢室,心情大好,見太後現在這個狀態,估摸著一時半會也沒有心思再去管別的事,雲嬋便趁著她休息的時間,趕緊回瞭東宮一趟。
今天早上出門太早,沒有帶晚棠進宮,來回這一路倒是清靜瞭不少。
雲嬋回去就是想看看衛瑾有沒有搬走,畢竟昨天晚上桑湛都把話說到瞭那個份上,隻要是個女人,應該都在東宮住不下去瞭。
但衛瑾不是一般的女人,所以還真就不一定。
雲嬋回到東宮,還沒看見衛瑾,反倒是先看見瞭白飛凌。
“鞭子送回來瞭?”
白飛凌正站在正殿的門前,靜靜的看著裡面,安靜的有些不像她平時的性子。
不過,昨天剛被教訓瞭一頓,有點改變也不奇怪。
聽見雲嬋的聲音,白飛凌才慢慢的回過頭來。
她盯著雲嬋看瞭好一會,才突然柔柔地笑瞭笑:“太子妃,你去哪瞭?”
“你管我去哪瞭,我問你鞭子有沒有給我拿回來?”
雲嬋真是懶得搭理她。
不過……
怎麼感覺她好像瘦瞭?
還是身上的衣服尺碼大瞭?
臉看起來也怪怪的,跟被人打瞭似的,不那麼自然。
“什麼鞭子?”
白飛凌愣瞭一下,又忽然反應過來:“哦,我忘瞭拿,下次再給你拿過來。”
“那你今天來幹什麼?”
“我來……看看你。”
“看我?”
雲嬋眸底閃過一絲狐疑,盯著白飛凌仔細的看瞭看,倒也沒再發現別的:“那看完瞭嗎,看完可以走瞭。”
白飛凌也不生氣,更沒像以前那樣話多,聞言,隻是點瞭點頭,說瞭一個字:“好”
說完,就真的轉身慢慢地往東宮大門的方向走去。
雲嬋看著她離開的背影,不禁微微蹙瞭蹙眉。
這女人,昨天被吊傻瞭?
這樣也好,免得三天兩頭來煩她。
雲嬋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問瞭東宮裡的宮女才知道,衛瑾果然沒有搬走,而且到現在都還沒有起床。
她往正殿走瞭幾步,忽然又頓住。
剛剛,白飛凌為什麼一直盯著正殿裡面看?
她還想去找衛瑾?
不長記性!
雲嬋走瞭幾步,隨即又返回瞭自己的寢殿。
懶得管。
還是留給晚棠算瞭。
她也抓緊時間休息一會,專心致志對付太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