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
雲嬋聞言,也沒有生氣,而是平靜淡漠地道:“沒錯,我是不同意,心眼也小,但若是桑湛同意娶你,我想阻攔也阻攔不瞭,至於有沒有別人,不關你的事,也用不著你操心,你還是管好你自己,好好想想,是不是真的還要繼續留下來,受那麼多苦遭那麼多罪,值得嗎?”
“……”
該說的話說完,雲嬋便招呼晚棠,把後廚所有人帶出去,治傷的治傷,休息的休息。
至於今後,衛瑾是選擇繼續留下,還是離開,雲嬋不打算幹預,她自己要作踐自己,別人也沒有辦法。
“小姐,你對她也太客氣瞭。”
出瞭廚房,晚棠揉著被揪疼的發根,還有額頭,現在已經腫瞭好大個包,疼的要死。
“上趕著挨打,下次還敢不敢沖瞭?”
雲嬋給她揉瞭揉,確定傷的不嚴重,便讓她也跟著大傢一起去處理一下,懶得再親自給她揉。
晌午。
雲嬋還是去瞭中雍宮,蹭飯。
隻是,今天她踩著飯點去,結果到瞭飯廳才發現一個人都沒有,桌上也沒有像往常那樣一到時辰就會擺上各種美味佳肴。
奇怪。
人都哪去瞭?
雲嬋四處找瞭找,中雍宮裡幾乎都找遍瞭也沒看見太後的影子,後來問瞭在她寢殿當差的宮女才知道,她好像去瞭中雍宮的小廚房。
太後去瞭廚房?
現在正是午膳時間,不好好的去飯廳用膳,跑廚房幹什麼去?
雲嬋好奇,便想也沒想的找瞭過去。
“太後,您都多少年沒下過廚瞭,怎麼今兒想起要來這煙熏火燎的地方呢?”
剛到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嬤嬤的聲音。
“哀傢年輕的時候經常做這道雪雲糕,先帝和皇帝都特別愛吃,自從先帝過世以後,哀傢再也沒做過雪雲糕,皇帝再也沒吃過。”
“是啊,老奴也還記著呢,當年您的這道雪雲糕可是宮中一絕,先皇吃過一次後,禦膳房的那些糕點就再也入不瞭他的眼瞭。”
“嗯,沒想到一晃這麼多年過去瞭,先帝去世,哀傢成為太後,皇兒也登基為帝……”
說到這裡,太後突然嘆瞭一口氣,後面的話,雲嬋卻久久沒再聽到。
她走到門口,透過門縫往裡看瞭一眼。
小廚房裡隻有太後和嬤嬤兩個人,太後穿瞭一身利落的衣裳,卷起袖子,正在和面。
平日裡養尊處優的太後娘娘,還會做糕點?
而且,看起來還像模像樣的。
雲嬋身子輕輕地靠在門邊,沒有進去,也沒有離開,就靜靜的在那等著。
“老奴知道,太後心裡惦記著皇上,皇上這麼久沒來看您,您一定很難過,可您呀,也別多想,您是皇上的親生母親,血濃於水,無論到什麼時候,你們母子的關系都是不會改變的,終有一天皇上也會想明白,太後所做的一切。都是為瞭他好。”
“其實,哀傢也想瞭很多,這件事,哀傢也有錯,這段時間,雖然雲嬋讓哀傢生瞭不少氣,但她也給瞭哀傢不少的陪伴,讓哀傢明白瞭一些以前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的道理。”
“是啊,太子妃人不錯,老奴也很喜歡她。”
說起雲嬋,嬤嬤的聲音都變得溫柔瞭些。
她之所以喜歡雲嬋,是因為雲嬋能讓太後開心,隻要能讓太後開心的人,她都喜歡。
“你這個老傢夥,看人的眼光倒是跟哀傢挺像,去,把她給哀傢叫來,今天算她有口福瞭。”
“是,老奴這就去。”
聽見腳步聲傳來,雲嬋連忙後退幾步,假裝才剛剛走到這裡來。
嬤嬤一開門,就看見雲嬋快到門口瞭,臉色頓時一喜,回頭對太後說瞭聲:“不用去叫瞭,太子妃已經來瞭。”然後便走出房門,過去扶她。
“太子妃,您小心腳下,如今這身子越發重瞭,可不比從前。”
“多謝嬤嬤。”
“您客氣瞭,剛剛太後娘娘才念叨完您,你立馬就來瞭,您跟太後娘娘可真是太有默契瞭。”
“是嗎?”
雲嬋笑瞭笑,沒再說話。
哪來的默契,隻不過是到瞭該來蹭飯的時間而已。
太後看見雲嬋,連忙把她拉過去幫忙,一會端個水,一會遞個碗,使喚她使喚的不亦樂乎。
半個時辰後。
總算,出鍋瞭。
香噴噴的雪雲糕,軟糯香甜,入口即化,在小廚房的時候,雲嬋就忍不住吃瞭好幾塊。
看到雲嬋也那麼愛吃,太後臉上笑意連連,這麼多年都沒做過瞭,沒想到手藝倒是還沒生疏。
“哀傢做瞭好幾盤,你喜歡吃就多吃點。”
“…嗯。”
雲嬋看瞭眼擺滿瞭大半桌的糕點盤,暗自吐槽,“這叫好幾盤?”
要是她一個人吃,怎麼著也得吃個三天才能吃完。
關鍵,糕點再好吃,也不能當飯吃。
太後一次性做這麼多,其目的……昭然若揭。
“吃飽瞭嗎?”
太後目光緊緊地盯著雲嬋,見她差不多快吃飽的時候,才緩緩地開口說道:“好像做的有點多瞭,這雪雲糕剩下就不好吃瞭,不然裝兩盤你給太子送去,讓他也嘗嘗哀傢的手藝。”
“好啊。”
雲嬋點頭,欣然同意。
看見嬤嬤緊忙拿來食盒,一股腦往食盒裡裝瞭三四盤子,雲嬋笑著說道:“夠瞭夠瞭,太子他也吃不完這麼多,還是少拿點吧。”
“不夠。”
嬤嬤背對著太後跟雲嬋使眼色,然後意有所指地道:“萬一還有別人呢,還是多拿點。”
“別人?”
雲嬋故意裝作沒看見嬤嬤的眼色,也沒聽懂嬤嬤的話:“別人哪配吃太後娘娘親手做的糕點,嬤嬤多慮瞭。”
嬤嬤:“……”
這太子妃,平日裡挺機靈的一個人,今天怎麼就犯糊塗瞭呢?
她就差明著告訴她,給皇上送兩盤!
太後的臉色已經難看的不行,但還是倔強的憋著,不肯說出一個字。
“哦對。”
雲嬋覺得,得適可而止。
不能把她徹底給惹炸毛瞭。
“禦聖堂和禦書房離得近,順便給皇上也送點去,太後娘娘,您說好不好?”
“你愛送不送。”
太後又怎麼可能看不出來雲嬋是明知故問,氣的她一甩袖子,轉身就走瞭。
嬤嬤嘆瞭聲氣,顧不上跟雲嬋說話,就立馬去追太後。
雲嬋看著主仆兩人走遠的身影,這才拎著食盒,往禦書房和禦聖堂那邊走去。
她知道,太後這是想跟東方老頭修復前段時間鬧僵的關系,卻又不好意思說,還不願意主動,就想利用她和桑湛,無意中把這糕點帶給東方老頭。
這糕點是東方老頭童年的回憶,這一吃,母子倆的關系自然而然便能有所緩和。
真是個別扭的人。
跟自己兒子,還真的較真?
到瞭禦書房,禦聖堂就在隔壁,雲嬋想瞭想,還是決定先給東方老頭送去。
怎麼關著門?
門口也沒人守著。
雲嬋緩步走過去,暫時沒看見附近有什麼當差的宮人,像是都被故意清走瞭一般。
她走到門口,隱隱約約聽見裡面有人說話。
禦書房的門比其他門要厚重一些,隔音效果也好上許多,這也就是雲嬋,換成普通人站在門口是絕對聽不見的。
“皇上,老臣真的盡力瞭,還是沒能找到那幾味藥,就算找到瞭,以您現在的年紀,恐怕也無法再承受那般強烈的藥性……”
這聲音。
上次那個老宮醫?
雲嬋往門上貼瞭貼,以便於能聽得更清楚。
“是老臣無能,沒能替皇上分憂解難,還請皇上責罰。”
“起來吧,這也不怪你。”
東方易淵的聲音聽起來疲憊中透著一抹釋然,像是對某件事認命瞭一般,不再抱有希望。
“折騰瞭這麼多年,年輕的時候沒能折騰好,朕現在老瞭,更加沒有治好的可能,罷瞭,大半輩子都這麼過瞭,這事會跟隨朕被埋進棺材裡,成為永遠的秘密。”
“是,老臣保證,這個秘密也會跟隨老臣被埋進棺材裡,絕對不會再有第二人知曉。”
“朕還能信不過你嗎?”
東方易淵道:“你年紀也不小瞭,這些年一直替朕奔波在外,屬實辛苦,今後,你也可以好好休息休息,沒事也不必再進宮來瞭。”
“老臣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