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祈安聞聽此言,就知姓楚的還當真不知曉其中緣故。
也是一個沒有傢族做依仗的將軍,又是一個木訥不圓滑的主兒,他怎麼會知道其他人在沈傢父子那件事中,也出瞭力。
倒是這個楚夫人還算看得通透。
杜祈安想著既然他現在和姓楚的站在一條線上,就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什麼都不知,無緣無故得罪人。
到時他們杜傢也跟著受累不是。
“楚將軍或許還不知曉,當年沈傢父子出事,不光有太子的手筆,還有另外兩位你得罪不起的存在。
不是我杜傢不願幫這個忙,實在是這個忙幫不得,那兩位不是我杜傢能得罪得起的。”
沈昭皺眉,父兄出事她隻知道是太子的手筆,卻不知道這其中還有別人的參與。
還有杜傢得罪不起的存在。
杜傢向來中立,傢族子嗣為官者不比她們沈氏一族的少,能讓杜氏得罪不起的隻有寥寥幾人,可她細想下來,這幾人之中並沒有人與她沈傢有仇啊。
“還請杜大人明言。”
“楚將軍不妨想想,太子將沈傢父子趕出京都之後,其中誰得利最多。”杜祈安點到為止,姓楚的看樣子也不像是蠢鈍如豬的,自然會想到是誰。
沈昭確實想到瞭是誰。
其中誰得利最多,當然是瓜分瞭他父兄部下的兩位大將瞭。
在臨海驅趕倭寇的陳定天和鎮守邊關的武洪鐘。
父親與他們二人無冤無仇,甚至多次率領西北軍助兩軍一臂之力。
沒成想,他們二人會害父兄。
或許隻有她不知曉陳武二人也害瞭父兄,聽榆木疙瘩剛才話中意思,他好像也知曉這其中緣由。
杜祈安說得沒錯,無論是陳定天還是武洪鐘都是她得罪不起的存在。
尤其是鎮守邊關的武洪鐘,那是一個連皇室都不放在眼裡的主兒。
而且這武洪鐘與忠義王武泓還有點沾親帶故的關系。
否則武洪鐘也不敢如此有恃無恐。
老皇帝多次宣召他入京,這老匹夫卻多次推脫,甚至還明著挑起邊關戰事,以脫不開身為由,恕不能入京復命。
為父兄平反一事任重而道遠。
她要面對的不僅僅是太子一黨,還有另外兩座大山。
這一認知壓得沈昭無法喘息。
她若再強點就不會這般被動瞭,明明知道父兄是被冤枉的,連冤枉父兄的人她都知道。
可現在的她卻無能為力。
想著,沈昭握緊瞭拳頭,眼神變得格外堅毅,無論對方是誰,她都不能放棄為父兄平反。
他們不該淪落至此,還好她現在是楚慕。
也是一方的主帥,若想與其他幾方勢力抗衡,勢必先要自己強大起來。
京中軍雖不比其他兩軍,連數量都不足其他兩軍的一半,可若都歸順她的話。
她有信心與其一搏,逐個擊破。
畢竟每個人都有他的弱點,武洪鐘早已是皇室眼中的眼中釘肉中刺。
想要搬到他並非登天的難事。
想到這兒,沈昭的心緒好瞭一些,也僅僅是一些罷瞭。
她現在要做的事兒還有很多,一切都是剛剛邁出第一步。
不過父兄的部下,西北軍隻能屬於他們沈傢!
“好,就請杜大人讓杜傢族人護沈傢父子周全,在此本將謝過杜大人瞭。”沈昭看向杜祈安的眼神格外的清明。
她既然知道瞭這些,接下來就要好好做打算瞭。
保父兄平安是要事,接下來就是接管京中軍瞭。
杜祈安見姓楚的如此識趣,執筆將這一條寫下。
寫完,杜祈安簽上瞭自己的名諱,拿出印章蓋瞭上去。
笑話,他的動作要快一些,晚瞭姓楚的再反悔怎麼辦。
利索地做完這一切,杜祈安滿意地吹幹瞭上面的字。
“楚將軍本官按照你的意思,將條件都寫瞭下來,現在楚將軍能放瞭杜康瞭吧。”杜祈安並沒有急著將這張至關重要的契約紙交給沈昭。
他們杜傢都做出如此犧牲瞭,再不讓他帶走杜康怎麼著也說不過去吧。
沈昭也不著急,氣定神閑道:“杜大人剛才說瞭,隻要是杜傢那支的後人即可,無論是不是杜康都行。”
杜祈安看向沈昭,這句話確實是他說的,姓楚的現在不提放瞭杜康,卻提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楚將軍,你這是何意?”
沈昭笑瞭笑,“杜大人可是忘瞭,先前這裡隻有你我二人時,本將可曾與你說過,杜康其中的一條罪名,混淆楚傢的血脈。”
杜祈安瞳孔緊縮,眼中閃過一絲震驚之色。
姓楚的當時確實說過,可他以為楚傢人不會留下那個孽種。
聽姓楚的這話中意思,杜康他有後代在大將軍府!
不會是……不會是那個看上去就不怎麼精明的楚老大吧。
杜祈安對楚仁慶的印象並不怎麼好。
雖然看上去是個憨厚老實的,可同時也是個蠢笨無比的。
最主要的是,這人足夠的憨厚正直。
對自己犯瞭過錯的親娘都能下得去死手。
而且這人恨毒瞭杜康,恨不能將杜康給殺瞭,這若真是他們杜傢人,還真不太好辦瞭,太危險瞭!
試探的問道:“楚將軍的意思是,杜康在楚傢有子嗣?”
沈昭點瞭點頭,有且不止一個呢。
算上孫子孫女加兒子足足有七個呢。
不過現在沈昭並不打算告訴杜祈安,畢竟現在楚老二還自以為是楚慕生母的子嗣。
她還等著楚老二去鬧呢,現在若是告知瞭杜祈安楚老二的身份。
杜祈安絕不會眼睜睜的看著楚老二去自毀前程,雖然他並沒有什麼前程可言。
杜祈安咽瞭咽口水,又問道:“可是貴府的大爺?”
沈昭又點瞭點頭,杜祈安一臉的苦瓜相。
不過想想楚府的另一位二爺,這楚老大好像也不是那麼難接受。
畢竟那位二爺更讓他難以接受他是杜傢人這件事。
杜祈安自我安慰的想著,楚老大最起碼比杜康那個人渣強太多瞭好不好。
最起碼品性還沒有太壞還有得救。
這樣他心裡舒服多瞭。
不過他不能隻聽姓楚的說,誰知道楚老大是不是真的杜傢後人。
“楚將軍可有證據,證明楚老大的身份,若可以證明楚老大的身份,本官可以不帶走杜康,留下杜康任楚將軍處置。”
若沒有證據證明楚老大的身份,他就貿然地帶楚老大回去。
這不是支起臉來給他那個好二弟打。
“本將當然有證據瞭。”說著沈昭站起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