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凌王帶著南寶璐與旭兒離開大殿不久,那紅毯之上的歌舞也暫告一段落。
宴會上的絲竹聲依然不絕於耳,大殿之內觥籌交錯,言語歡暢,其樂融融,好不熱鬧,
許是臣子們太久沒有如此放松過,
又或許,方才皇上的一番講話,拉近瞭君臣之間的距離,令他們內心高興,一旦心神放松,他們便多飲瞭幾杯。
在座的官傢小姐們也開始蠢蠢欲動,她們為這宮宴可是準備瞭許久的才藝。
慕鳳煙瞧見在座的諸位小姐那躍躍欲試的神情,瞭然一笑,溫和開口:
“本宮瞧著這些個歌舞也乏瞭,不如換個新奇,讓在座的列位一飽眼福,欣賞些不同的才華,本宮可是聽聞各府的小姐們博學多才,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不知在座的小姐們可有願意出來展示一二的?”
慕鳳煙轉眸,微笑詢問:“皇上意下如何?”
夜璃玦寵溺地望瞭一眼煙兒,微微頷首:
“皇後所言極是,朕也瞧著那些個歌舞乏味瞭些,若有不同甚好。”
在座的小姐們聞言眸中盡是雀躍,但誰也不想做那第一人。
趙丞相微微轉身望瞭一眼侄女,示意讓她抓住時機。
趙婷兒本就激動的心情,再次狂跳起來,轉眸望瞭一眼前方的修王,粉拳緊握,神情堅定,暗自打氣,她定要引起修王的註意,修王妃的位置她坐定瞭。
趙婷兒快速平復瞭心情,但面頰依然微紅,緩緩起身,行至大殿中央,對著龍椅上的帝後,福身道:
“臣女見過皇上,娘娘,臣女不才,願做那拋磚引玉之人。”
慕鳳煙的眼神在趙丞相坐席淡淡掃瞭一圈,又收瞭回來,依然面帶微笑道:
“你是趙丞相之女?本宮聽聞趙丞相女兒不僅文采卓然,撫瞭一手好琴,且,容顏精致,今日一瞧,果真是個標致的美人,如今又有這亭亭玉立之姿,就是不知日後哪位公子會有如此福氣,將其娶回府中。”
被皇後娘娘親口誇贊,趙婷兒心花怒放。
但,趙丞相的笑容卻是僵瞭又僵,頓覺臉上火辣辣的。
趙夫人更是羞惱,心中對那趙遠狠瞭幾分,若非他的出現,如今站在此的便是她的女兒。
趙丞相趕忙起身行禮道:
“啟稟娘娘,這是微臣的侄女,並非微臣的女兒,微臣的女兒與夫婿暫且去瞭莊園。”
趙丞相語畢,其他的同僚們倒是愣瞭一瞬,趙丞相的女兒已經嫁人?何時的事情?如此大事,他們從未聽聞,這丞相大人又未解釋太多。
慕鳳煙眼底含瞭一絲冷笑,就趙婷兒這樣的女子,她隻需一眼便能將其看穿,不僅心思不正,還滿眼遮不住的虛榮與算計,趙丞相還想著將她嫁與八皇兄,別說八皇兄瞭,就是她與阿玦也不同意。
再論長相,與雲希綰真是相差甚遠。
慕鳳煙依然微笑道:“丞相大人,你這侄女也是個好的。”
趙婷兒迫不及待溫柔著聲音,語氣喜悅:
“多謝娘娘誇贊,臣女名喚趙婷兒,臣女的撫琴與姐姐相比不分彼此,臣女願意獻醜一曲。”
語畢,她那低垂的目光微微抬起再次偷瞄瞭一眼修王的方向,面頰再次羞紅,如此風光霽月的修王,讓她終於知曉,何為一見鐘情,何為怦然心動。
夜璃玦不動聲色地望著這一切。
慕鳳煙將她的小動作盡收眼底,語氣比方才淡瞭幾分:
“那趙小姐開始吧。”
皇後娘娘語落,小內侍們已經將古琴為趙婷兒抬瞭上來。
自始至終,修王都未曾轉眸瞧一眼趙婷兒,趙婷兒還是略有失望。
隨後,優美的琴聲傳瞭出來,趙婷兒那芊芊素手撥動著琴弦,琴音在手指尖緩緩流淌。
美妙的琴音如高山,如流水,又如深林溪澗、山巔幽亭,意境倒是不錯。
慕鳳煙望著大殿中央彈琴的女子,看來她為瞭練琴確實花費瞭一番功夫。
隻不過......是不是因為太過激動,竟然彈錯瞭幾個音符。
本來聽著入迷的雲希綰,瞬間轉眸望向趙婷兒,聲音倒是不大,但足夠趙婷兒聽的清晰:“你彈錯瞭一個地方......”
距離雲希綰幾步之遙的趙婷兒,被這突然的聲音打斷,撥動琴弦的素手又亂瞭幾分,她趕快抬眸望瞭一眼修王的方向,希望他沒有聽出來,可是修王並未像其他人那般望著自己,
趙婷兒略有焦急,越是在乎他人的看法,越是內心著急,她手中的動作愈發的凌亂,
隨後,
“錚”的一聲,琴弦崩斷,琴音落,眾人不明所以地望著趙婷兒。
趙丞相臉色巨變,慌忙站起身,疾步走出坐席,對帝後跪地道:
“請皇上,娘娘責罰,微臣的侄女第一次參加宮宴,難免心情緊張,所以才犯瞭如此大錯。”
趙夫人見此也趕忙起身跪地求饒。
趙婷兒也瞬間回瞭神,趕忙跪地求饒,她竟然將皇宮的琴弦撥斷瞭?那她日後的名聲可想而知,豈不讓人笑掉大牙。
趙歸林與趙傑,還有趙柱,亦是跟隨跪地,隻是趙傑心中愈加的氣怒罷瞭,暗罵趙婷兒這個蠢貨,竟然連個琴都彈不好,別人說什麼裝作聽不到便是,如此心性,能成何事,也隻有趙丞相將其視為寶貝。
夜璃玦冷聲道:
“趙愛卿平身,朕之前說過,今日無君臣之別,你這侄女不過彈壞瞭一把古琴而已,回去好好教導一番便是,怎能因為此事擾亂瞭今夜的雅興。”
趙丞相極為感激:“微臣謝過皇上不罪之恩。”
隨後幾人這才趕忙起身,趙丞相的額頭盡是冷汗,若非今夜是年宴,趙丞相認為皇上定不會輕饒,有些後悔將侄女帶來,沒見過世面的侄女小傢子氣瞭些。
此時趙婷兒也回瞭神,突然想起方才那位雲姑娘的插話,正要開口稟報此事,被趙夫人使勁拽瞭回去,這個拎不清的,好不容易事情平息,她還想做什麼!
這個小插曲也算過去,獨留趙婷兒一臉怨恨地望著雲希綰。
雲希綰回視著趙婷兒,隻是淡淡一笑,她方才......就是故意的。
再者,她本來就彈錯瞭,若非彈錯,她也沒有機會不是,她的未來夫君,可不是隨意一個女子就能惦記的,再說瞭,這個女子也太不中用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