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陸傢老侯爺當年的恩情,是陸傢的底牌。
不管藺雲逸說什麼,陸老夫人是不會放棄的。
她緩瞭口氣,和藺雲逸說:“逸小爺,你年紀小,老太婆給你講一講道理,危難時候借藥的恩情,不是說你藺傢現在發達瞭再還差不多的藥回來,就算是還瞭人情。”
陸老夫人頓瞭頓,繼續說:“我本來不想挾恩圖報,隻不過娶雲婉為我陸傢主母,也是老侯爺的意思,我們這些活著的人要是違逆瞭亡人遺願,便是不仁不孝。”
“陸傢怎麼說也是你們藺傢的恩人,雲逸小爺你念著我傢老侯爺的恩情,也不好逼著世子成瞭不肖子孫吧!”
真是夠無恥!
藺雲逸憤慨地說:“聽我母親說,當年父親病入膏肓已經藥石不可救,老侯爺與我父親雖然隻是點頭之交,卻也為我父親傷心,仗義地送瞭五根十年人參到我傢中。”
“小子鬥膽揣測,老侯爺並不為救活我父親,也不是為瞭讓我藺傢欠你陸傢一份人情。”
“老侯爺為的是他那一顆英明仁慈的心。”
“而今——”
“老夫人您卻拿著老侯爺的英明仁慈在做什麼?幫著你陸傢子孫,這般欺辱一個弱女子!”
藺雲逸轉過頭,看著窗外面的太陽,高高拱手:“老侯爺要是還在世,以他老人傢的英明——看見你陸傢子孫居然還要靠我藺傢的人才有孝心,恐怕……”
恐怕要活活氣死!
陸傢的人全都臉色大變,藺雲逸說的實在有道理,讓人沒有辦法反駁瞭。
陸老夫人這樣子辱沒老侯爺的名聲,陸傢族人不敢坐視不理。
族長出來勸陸老夫人:“嫂子,你就不要再……”
再貽笑大方瞭!
跟著就有人抱怨:“這要是傳出去,我們陸傢的子弟以後都沒有臉見人瞭。”
還有人嘆氣:“哪裡是沒臉見人,晚上睡覺的時候都怕夢到老侯爺。慚愧慚愧。”
陸老夫人看著他們,心裡十分生氣。
這些個族人,平日裡好吃好喝養著他們,關鍵時候真是沒用!
藺氏族長站起來,和陸爭流說:“世子,寫和離書吧,兩傢好聚好散,便是看在老侯爺的份上,我藺氏族人絕不為難陸傢人。”
陸傢族人蠢蠢欲動瞭。
藺傢人多難纏,看藺雲逸就知道瞭,沒瞭藺雲婉這個主母和藺氏清流的支持,武定侯府肯定會不如以前,可那也比現在鬧得兩敗俱傷強。
再說瞭,又不是他們傢的主母,那是陸爭流一個人的妻子。
“嫂子。”
陸傢族人一個接一個,語重心長地勸陸老夫人。
陸老夫人沉著臉,十分不耐煩搭理他們。
笑話,一百年裡都沒聽說過妻傢為難夫傢的人!
藺傢的人口齒厲害些,也太把自己當回事瞭!
她坐在主位上,一動不動。
陸爭流卻是坐不住瞭。
他走到藺雲婉面前,說:“我敢作敢當,納妾的事不管你怎麼怨我都好,今天之後慶哥兒還回他生母名下,她——送到莊子上去,再也不會出現在你面前。”
又解下腰上的一串鑰匙,放到她手邊,低著頭,聲音嘶啞:“這是我庫房的鑰匙,交給你保管。你想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
他這是幹什麼?
藺雲婉抬頭看著陸爭流,覺得他很可笑。
難道趕走葛寶兒,慶哥兒記為庶子,就可以當什麼都沒發生過瞭?
她上輩子的血淚,誰來還!
藺雲婉閉上眼,不讓自己在娘傢人面前失瞭分寸,平靜地說:“世子,你要是真的悔過,就寫和離書吧。陸傢要是能妥善安置長弓,以後藺傢和陸傢橋歸橋路歸路。無冤無仇。”
看在老侯爺的份上,看在長弓的份上,這是她最大的容忍瞭。
陸爭流搖搖頭,目光冷冽:“不可能。”
他笑容十分的固執:“雲婉,不可能的。”
衛氏小聲地勸:“雲婉,爭流把他庫房的鑰匙都給你瞭……”在她看來,男人讓妻子管自己的庫房,那就是最大的信任和寵愛瞭。
陸傢族人也有點動搖瞭,世子要是有這份誠意,能挽回藺傢女兒那是最好不過。
不過藺傢的人不是那麼好說話的。
“早幹什麼去瞭。”
藺雲逸語氣冷冷的,堅決不同意。
藺傢族人的臉,也冷的像在冰窖裡面凍過,沒有一點好臉色。
這件事已經不在於陸傢人退不退讓瞭。
陸老夫人隻能出聲道:“爭流,算瞭。你過來,把筆拿著。”
“祖母!”
陸爭流轉過身,皺眉看著老太太,祖母瘋瞭嗎!
他急切地走過去說:“祖母,這是祖父的遺願,您忘瞭?”
陸老夫人淡淡地道:“和離是不可能和離的,藺傢如果想要回女兒,爭流,寫一封休書給雲婉。七年無子,不順長輩。七出裡面犯瞭兩條,夠你休她瞭。”
“祖母。”
陸爭流皺瞭眉頭,十分不同意這麼做。
這是在要藺雲婉的命。
藺夫人一下子站起來,看不見方向,胡亂地朝瞭個方向說:“你、你!你是要逼死我女兒!”
若是和離回傢,剪瞭頭發做一輩子的姑子也就算瞭。
被休棄的婦人讓傢族蒙羞,絕無活路!
藺夫人心如刀割,指著罵:“畜生!你這個畜生!”罵的是陸爭流。
藺雲逸白著臉,扶著母親,心裡也很難受,但是又說不出什麼瞭。
陸傢想休妻,藺傢人一點辦法都沒有。
藺傢族長擰著眉頭,看著陸爭流說:“世子真要休妻?”
看著像是陸老夫人胡攪蠻纏,這世子不知拎不拎得清。
陸爭流動瞭動嘴角。
陸老夫人冷冷地說:“爭流,你要是敢忤逆我。我這就去見你祖父!”
“祖母。”
陸爭流也擰瞭眉頭,十分為難。
陸老夫人讓嚴媽媽拿瞭筆墨紙硯過來,和陸爭流說:“寫休書休瞭她吧。”
藺氏族長急瞭:“老夫人!”
藺雲婉一旦被休,全族女兒都完瞭,藺傢的名聲也完瞭,以後抬不起頭的就變成他們藺傢瞭。
他們都是有女兒,在已經朝做官或者準備入仕的人,絕不同意走到這一步。
藺夫人轉身,摸索著方向和藺氏族人說:“我女兒何曾不順公婆長輩!七年無出——世子寵妾滅妻,不與我女兒圓房,她一個人能生得出什麼?”
“老爺啊,老爺,您看看他們是怎麼欺負您女兒的啊!”
藺夫人暈瞭過去。
“娘!”
藺雲婉箭步過去,哭瞭出來。
沒圓房的事情,她從沒和母親說過,母親是怎麼知道的!
“娘?”
藺雲逸趕緊扶著藺夫人坐下。
衛氏嚇得手忙腳亂,陸爭流也是十分忐忑,怕藺夫人出瞭事。
陸老夫人閉著眼,隻當看不見。
今天她是拿定主意瞭,藺傢要就隻能要一個棄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