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就坐這兒吧!”
藺雲婉爬上赤象寺的山腰,在涼亭上站瞭會兒,就不想再往上去瞭。
翠沁和呂媽媽就吩咐丫頭:“把墊子給夫人鋪上。”
在外面都是不稱呼“王妃”,免得引人耳目。
丫鬟們在亭子裡鋪瞭軟墊,擺上茶爐,煮瞭一壺茶。
藺雲婉坐在涼亭上休息。
山下,一對婦人也在山上來。
興國公府陳夫人挽著順天府尹傢的常夫人,兩個人有說有笑。
常夫人其實受寵若驚。
興國公府這樣的人傢,她隻在親朋好友的口中聽說過,還從沒想到真能攀附上陳傢。
誰知道竟然陳夫人竟然這麼好說話,才剛認識,對方就這般和氣。
“陳夫人,您先請。”
陳夫人笑瞭笑:“客氣什麼,咱們一起上去。”
常夫人點點頭。
兩個婦人不常出門走動,體力沒有下人那麼好,一路上走走停停,說說閑話。
陳夫人說起自己傢侄女的婚事:“我這個做大伯母的,少不得幫忙掌眼,你是不知道,這姑娘傢的婚事,那可不比小爺的好說。”
常夫人一下子就想到自己女兒身上瞭。
她嘆道:“可不是嗎。”
陳夫人順著這話就道:“你怎麼也苦惱這個?聽說你大女兒嫁的極好,公婆都是很通情達理的人傢啊。”
常夫人無奈地說:“我傢兩個女兒,我還有個小女兒,今年剛及笄,她性格有點點驕縱……”
她也舍不得說自己的女兒的壞話,繼續找補:“姑娘傢沒出嫁,多少都有點兒。等去瞭婆傢,自然就好瞭。可就是這通情達理的婆傢不好找呀。”
陳夫人笑笑不說話。
她身後的一位媽媽站出來,低聲嘀咕:“聽說常傢不是正在和藺傢的少爺相看嗎……”
這可把常夫人嚇瞭一跳。
她看瞭一眼那位媽媽,臉色很謹慎:“這位媽媽,你從哪兒聽說的?事關女孩兒傢的名聲,這話可不是胡說的!”
婚事沒有落定之前,這種消息都是不能傳出去的!
陳夫人拉著常夫人繼續往上面爬,她拍瞭拍常夫人的手背,輕聲說:“你別緊張。其實是這樣,有人托瞭我傢這位媽媽,想讓我在你面前,幫藺傢那孩子說點好話。”
常夫人恍然大悟。
她還以為今天是偶遇!沒想到根本就不是啊!
“陳夫人,您不早說!”
常夫人捂著心口,埋怨道:“您嚇我一跳。我還以為是藺傢那邊口風不緊,到處傳播此事,那我們常傢可……”萬萬不能和這種人傢做親傢的。
“沒有沒有。”
陳夫人連忙道。
常夫人一時也有好奇心,她道:“藺傢的孩子,我聽人說很是不錯,雖然傢裡孤兒寡母,但是他小小年紀在就在鳴山書院讀書,在同窗們面前口碑很好。聽說還是個孝順有擔當的孩子。”
“陳夫人,藺傢既然請人托到您面前來瞭,那您可見過那孩子?那孩子真像旁人說的那麼好嗎?”
陳夫人欲言又止。
常夫人有種不好的感覺,她緊張地問:“陳夫人,事關小女婚事,您可得有什麼就和我說什麼!”
寧錯過瞭好的,那都不能遇到個壞的。
陳夫人無奈道:“我既然受人所托,有些話我是不方便說的。”
“常夫人,有些事您應該也聽說瞭,您自己好好想一想就是。”
常夫人一聽這話,腦子都一片空白。
這還真有瞭不得的事啊!
她冷靜瞭一會兒,想瞭想藺傢有什麼事。
“藺小爺他他可憐的姐姐,已經死瞭很多年瞭吧。”
常夫人想到瞭藺傢嫡女,十分令人唏噓的一個女子。
陳夫人道:“那是他姐姐的事。常傢嫁女兒,那是要嫁藺傢的男子,跟藺傢死瞭的一個女子,有什麼關系!你再想想。”
那就得往藺雲逸本人身上想。
常夫人沉思一會兒,皺眉道:“聽說他才學出眾,可是三年前那場科舉,他不光沒有考鄉試,連童生試都沒有過啊……”
越想越不對勁。
她看瞭陳夫人一眼,想求到一個真相。
陳夫人卻沖她嘆瞭口氣:“……有些話,我不能說啊。”
常夫人急瞭:“您就和我說吧!”
陳夫人搖頭,還是不答應。
她口風很緊,咬死瞭一句話:“我畢竟受人所托,沒有辦成就算瞭,怎麼還能說別人傢見不光的事?”
這可把常夫人急壞瞭。
她隻好去問跟上來的那位媽媽。
那位媽媽看瞭一眼常夫人的眼色,走到陳夫人身邊,低聲道:“陳夫人,奴婢多嘴說幾句,您隨便聽聽。”
常夫人慌忙點頭。
媽媽問她:“夫人知不知道,藺傢小爺三年前不是沒有考中,是壓根就沒有去考試!”
“我知道,是因為他鬧肚子瞭。”
這些很多人都知道的事,常夫人早就打聽過。
“夫人可能不知道,鳴山書院的學生,就隻有他一個人拉肚子。您說奇不奇怪?”
興國公府的媽媽分析瞭一通:“無非是兩種可能,他真吃壞瞭,他假吃壞瞭肚子。”
“這要是真的呢,說明他這個人命不好。這要是假的,那可就……”媽媽語氣一頓,意味深長道:“就有很多說頭瞭。”
常夫人已經完全忘瞭自己身在何處,緊張問道:“媽媽,這可怎麼說?”
媽媽低聲道:“他若是被人害的,旁人何不去害別人?隻害他一個?他要是自己不想去,才借故避開考試,您說他一個念書那麼出眾的人,為什麼不去考試?”
“為什麼……”
常夫人低喃,想瞭半天,脫口而出:“他不敢!”
肯定是心虛的人才不敢上考場見真章啊!
這藺傢小爺,到底是個什麼人!
她女兒要是嫁過去,不就是掉進虎狼窩瞭!
媽媽嘆瞭口氣,苦著臉道:“有些人情關系,我們傢夫人實在推脫不掉,但又不忍心看著您傢如花似玉的女孩兒……”
陳夫人一臉無可奈何的樣子。
常夫人咬牙冷笑:“陳夫人您放心,今天的事我一個字都不會透露出去!就算是這門婚事不成,我也會另找理由,讓藺傢面子上好看,絕不讓您難做!”
她實在是感激不盡:“陳夫人,您的恩情我記住瞭。您要是不嫌棄,傢裡有一尊小金佛……”
陳夫人笑著推辭:“你這就太客氣瞭。”
常夫人慶幸自傢女兒逃過一劫,心有餘悸地說:“應該的。”
眼看著兩人快走到瞭涼亭,上面傳來一道清淡又高高在上的聲音,十分的年輕:“沒想到竟然會有當傢主母,用這種下作的手段,毀壞清流藺傢的名聲。”
“藺傢那位小少爺,到底哪裡得罪瞭你,你要這般編排他?”
陳夫人和常夫人都嚇瞭一跳。
兩人往臺階上跨瞭一步,隻看到亭子周圍圍著很多打扮低調但莊重的仆婦。
說話的那位年輕主子,卻坐在涼亭裡面,一點不露面。
陳夫人可不是個好說話的人。
她兩步上前,道:“是誰在上面偷聽墻角?”
呂媽媽冷眼看著陳夫人,呵斥道:“退下!”
陳夫人這才嚇瞭一跳。
她是什麼身份!她活瞭這麼多年,已經好長時間沒有人在她面前這麼放肆瞭!
國公府傢仆上前,怒道:“你是什麼東西,敢這麼和我傢夫人說話?”
呂媽媽冷笑:“你又是什麼東西,敢在我們夫人面前大呼小叫?”
陳夫人都氣笑瞭。
“夫人”身份裡面,她還沒有見過這麼囂張的。
公府傢仆指著呂媽媽,高聲道:“你可知道你在和誰說話!這可是——”
“憑你是誰!”
翠沁出來白瞭對方一眼。
公府傢仆和陳夫人都怒瞭,一個年輕的下人也敢給她們甩臉子,膽子也太大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