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瞭外婆死的時候,傅雲深這般無助又心慌過,就隻有現在瞭。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溫雨瓷,卻沒有瞭再擁她入懷的勇氣。
溫雨瓷並沒有歇斯底裡的質問傅雲深,她越是這樣,他越是心慌。
他寧願她將所有情緒,都發泄出來。
然而,她沒有。
“傅雲深,放過我吧!”她隻說瞭這麼一句。
傅雲深抄在褲兜裡的那隻大掌,緊緊攥成瞭拳頭,手背上青筋,根根隆起。
放過她,又有誰能放過他呢?
傅雲深清俊而雋逸的輪廓緊繃成線,嗓音低沉沙啞地道,“我說過,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溫雨瓷抬起通紅的眼眶,靜靜地看瞭他一眼,沒有再說什麼,她一瘸一拐的離開瞭。
溫雨瓷回到傢裡,當天晚上,溫母就吞瞭安眠藥。
幸虧管傢發現得及時,打瞭救護車電話,及時送到醫院才搶救回一命。
溫雨瓷趴在溫母病床邊,臉色慘白如霜。
她最親的人,隻有溫母瞭,若是連她也走瞭,她也不會獨活。
“媽,你別嚇我,我錯瞭,我真的錯瞭……”
當年被父母逼著與傅雲深分開時,她一度覺得是父母的錯,想過跟他們斷絕來往。
可她懷著孕,哪裡都去不瞭,隻能呆在傢裡。
父母看著她一天天大起來的肚子,雖然抱怨,但還是好吃好喝的供著她。
有次她肚子疼,他們連夜送她到醫院。
其實他們內心深處,是愛她的。
在她身上投註瞭太多心血,她辜負瞭他們的期望,才成年就懷瞭孩子,換成哪個父母也接受不瞭。
這幾年,經歷的事情太多,溫雨瓷也漸漸明白,自己那段感情,給自己的人生,帶來瞭多大的毀滅與傷害!
溫母看著短短幾天同樣消瘦憔悴瞭許多的溫雨瓷,她眼裡露出一絲心疼。
“瓷瓷,媽活著還有什麼意思?你爸走瞭,你不聽話,一意孤行的跟傅雲深在一起!他若不找人打你爸,你爸怎麼可能死?”
“你還要跟他在一起,你簡直就是剜我的心!”
溫雨瓷將臉埋進溫母掌心,淚水,從眼角沁出,“媽,我不和他在一起瞭,我會和他分開的!”
溫母摸摸溫雨瓷的頭,“你若真想讓媽活,不僅要跟他斷得幹凈,還要答應媽,跟子淵結婚!隻有你跟子淵結婚瞭,他才不會再來糾纏你!”
溫雨瓷沾著淚水的長睫顫瞭顫,“媽……”
“你不答應,媽就不活瞭。”
看著溫母眼裡閃過的絕決,溫雨瓷心口顫瞭顫。
她最親的人,隻有溫母瞭,她不敢再冒險。
閉瞭閉眼,她聲音發顫地道,“好,我答應你!”
……
帝宮會所。
顧司霆在百忙這中抽空來見傅雲深。
“四哥,你來得正好,快勸勸傅哥吧,他都喝瞭好多酒瞭!”
傅雲深在他們兄弟幾個中,算是最冷靜穩重的一個。
無論發生多大的事,他都能夠理智面對。
鮮少看到他這副天蹋下來的樣子。
“出什麼事瞭?”
季楓說道,“好像是溫雨瓷的父親心臟病發作,死在瞭監獄裡。”
顧司霆走到傅雲深跟前,從他指尖抽走喝瞭一大半的洋酒,“雲深,那是意外,不能怪你。”
傅雲深雙手抱著自己的頭,他感覺又回到瞭那段最黑暗的時光。
聲音沉啞痛苦的道,“四哥,她不會再原諒我瞭,這次,我再也抓不住她瞭…”
他一直不肯承認,他還愛著她。
因為太愛,所以,才會恨徹入骨。
為什麼當年不遵守約定?
為什麼當年要狠狠拋棄他?
為什麼要置他和外婆於死地?
他心裡一直壓抑著那股痛與恨。
在國外創業,他並不是對權勢有多大渴望,而是,他想要成為人上人之後,有資本讓她後悔,讓她父母受到相應的報應!
可能,他用錯瞭方式!
傅雲深細長的鳳眸裡,一片猩紅,清俊的臉上是從未有過的無助與痛苦。
顧司霆和季楓安慰瞭他一番,最後陪著他喝瞭不少酒。
傅雲深的司機過來接的他。
坐到車上,他閉上眼睛,太陽穴一抽一抽的疼。
“傅總,回哪裡?”
傅雲深不自覺地說出瞭一個地址。
等說完,他才發現說的是他和溫雨瓷住過的那處公寓。
到瞭公寓樓下,司機扶著他到瞭樓上。
傅雲深按瞭指紋鎖,搖搖晃晃地走進去。
換鞋的時候,突然發現一絲不對勁,客廳好像有燈光。
傅雲深定睛一看,沙發上好像坐著一抹纖細身影。
傅雲深腦海裡的酒意,一瞬間好似消散瞭不少。
他連拖鞋都來不及換,快速朝客廳裡走去。
不是他眼花,真是溫雨瓷回來瞭。
溫雨瓷穿著一身黑色衣褲,她安安靜靜地坐在沙發上,像是被整個世界拋棄瞭一般,燈光從她頭頂灑落下來,在她身上鍍瞭一層清輝。
看到她那副好像被全世界遺棄的樣子,傅雲深心口,狠狠一窒。
他幾個箭步沖到她跟前。
“瓷瓷……”聲音啞得不像話。
溫雨瓷緩緩抬起頭,朝他看瞭過來。
他好像喝瞭不少酒,細長的鳳眸裡染上瞭熏意的猩紅,清俊的輪廓緊繃,小心翼翼地看著她。
她眼裡沒有任何情緒,有的,是無盡的冷淡與漠然。
這樣的眼神,讓他無比陌生。
他寧願她恨他。
“瓷瓷,我知道你父親的死,讓你很難過,我也沒想到會發生那樣的意外,我很抱歉……”
溫雨瓷如死水般沉靜清冷的聲音響起,“傅雲深,這場遊戲,你玩夠瞭嗎?”
傅雲深頎長的身子,狠狠一怔。
他看著她,長眉微微皺瞭起來,“什麼意思?”
“你的報復,可以結束瞭嗎?我像條狗一樣,沒有尊嚴的任你擺佈這麼久,我父親也丟瞭一條命,你還要繼續下去嗎?”
傅雲深幽深猩紅的鳳眸裡掀起層層波瀾,“你想要離開我?”
“你覺得我們還能繼續下去嗎?就在我爸下葬那天,我媽也吞安眠藥自殺瞭。”
“幸運的是,她撿回瞭一條命。”
“傅雲深,若是你還要執意報復,你現在就可以一刀刺死我!”
她朝他遞來一把鋒利的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