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這種事放以前,林資陽肯定會追究,但目前他的一切開支,包括錢惜夢養身體的需用,都要靠著梅香來出,雖然梅香的那些靈石也是他給的,但在他這裡,就沒有把給瞭女人的東西再往回要的先例。
而他現在這樣跟女人倒要東西沒甚差別,讓他心裡有點不得勁。
原本林資陽還覺得梅香是個好的,比柳曼娘還要大氣,沒想到轉眼就被梅香辦的這事打瞭臉。
可現下他還真不能追究,不然梅香翻臉瞭怎麼辦?
林資陽皺瞭皺眉,估計梅香也是知道他現在的處境,猜到他不會追究,所以才敢這麼肆無忌憚的吧!
他能想到的事,錢惜夢也猜到瞭,見林資陽一臉為難,她抽噎道:“算瞭,林大哥,我知道你現在的處境為難,不逼你,但你要答應我,以後……若是你翻身瞭,一定要為咱們的孩兒討回公道。”
她隻提孩子,隻字不提她被梅香害的不能生之事,讓林資陽心裡再次湧上一陣愧疚,他不嫌錢惜夢身上的血腥味難聞,把人抱進瞭懷中,低聲在她耳邊哄道:“惜夢,你放心,你林大哥不會一直這樣的,等我的丹元恢復,第一時間就為咱們的孩兒討回公道。”
錢惜夢聞言點點頭,隨後低聲道:“林大哥,我身上滿是血,很不舒服,你能不能讓梅香姐姐給我燒點熱水,我想擦洗一下身體。”
“好。”林資陽應聲松開她,起身給她蓋上被子走瞭出去,等他到瞭院子裡,已經看到瞭從廚房冒來瞭炊煙,進去就瞧見瞭正蹲在灶臺前的梅香,她正在往灶臺裡塞柴火。
聽到腳步聲,梅香的心顫瞭顫,扭頭看向門口時,臉上下意識就變成瞭擔憂的神色,“老爺,你快回屋陪著惜夢妹妹吧,我幫她燒些水,等下可能會用到。”
林資陽看到她白皙的臉上沾染瞭不少鍋黑,心裡原本憋著的氣也跟著消瞭一些,“她剛落瞭孩子,這兩天心裡不好受,脾氣可能會大一些,你……稍稍擔待些。”
梅香臉上的笑僵瞭一下,很快就又恢復瞭正常,“我知道,老爺你的腿還沒好利索,別站這麼久。”
林資陽點點頭,轉頭就回瞭自己的屋子。
目送著林資陽走遠,梅香的心才稍稍放松些,看來她賭對瞭,老爺這是不會追究她瞭。
她轉回瞭廚房,但又發起愁來,要修補丹元的丹藥太貴瞭,她手裡這點靈石根本就不夠,這可怎麼辦呢?
等水燒開後,小花已經拿藥回來瞭,梅香吩咐小花照顧好錢惜夢,就沒管瞭,自己轉回屋子去和林資陽商量事情。
林資陽正躺在床上閉目養神,聽到腳步聲睜開瞭眼,瞧見梅香後,神色淡淡道:“怎麼瞭?”
梅香皺著眉道:“老爺,咱們當務之急是先修復你的丹元,我這裡都是下品靈石,折換成中品靈石等於隻有一百來顆,肯定是不夠買藥材,更不要說求助高級煉丹師瞭,怎麼辦啊?”
林資陽也發愁,之前他已經向朋友借瞭一圈瞭,但後來被柳曼娘那死女人給搶走瞭,如果再去借怕是不但不好借,還會被催債。
梅香見林資陽不說話,提議道:“不如等老爺腿腳恢復自如瞭,你去內城找朋友借一些,對瞭還有城主府,老爺看能不能預支一些工錢。”
林資陽最是好面子,之前他借的靈石都是朋友的,根本就沒有向城主府的人借過,怕被人笑話。
再說瞭,等他丹元修復,還想回去,如果讓他以前手下的隊員們知道他需要靠借靈石度日,林資陽都不知道以後要怎麼面對隊員們,光是想想那種畫面就讓人窒息。
林資陽正要發火,就聽到梅香又道:“老爺,一切以修復丹元為重。”
這話讓林資陽徹底熄瞭火。
是啊,現在沒什麼比修復丹元更重要的瞭,如果修復不瞭丹元,他以後的生計都是問題,更不要說回城主府瞭。
林資陽決定要豁出去臉去跟以前那些隊員借靈石。
他想的挺好的,但現實是他的腿剛好,屁顛屁顛跑回內城上門去借靈石時,沒有一個人肯借給他的,都找各種理由推拒瞭。
林資陽納悶:我的人緣竟然差到這地步瞭嗎?
還是以前一個不太聽他話的隊員陰陽怪氣道:“還想借靈石,柳大夫已經對外放出話瞭,你被柳傢掃地出門瞭,你的一切債務都和柳傢沒關系,還有,柳大夫不但是個厲害的醫師,還是非常厲害的煉丹師,林兄,你這眼神不好啊,為瞭個啥都沒有的姑娘竟然放棄瞭這麼優秀的妻子,在下可真是佩服啊!”
林資陽瞪大眼,拽住這人的胳膊,“你說的柳大夫是柳曼娘?”
“沒錯,”這人看林資陽這樣子,驚奇道:“難道你不知柳大夫會醫術和煉丹?”
林資陽搖頭:“我不知,她從來沒有說過她會煉丹。”
這人想瞭想,一臉恍然,“肯定是你經常在外鬼混,柳大夫覺得你不可靠,就沒告訴你,也不對,應該說是你太不關心傢裡瞭,但凡你稍稍放點心思在傢裡,也不會發覺不瞭你妻子會醫術和煉丹啊!”
末瞭,這人看林資陽的臉色黑漆漆的,還補刀道:“嘖嘖嘖,可憐啊可憐!你隻知在外頭瀟灑快活,殊不知,人傢心裡早就有瞭成算,不會無底線地縱容你!”
林資陽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這人的傢的,他走路時腳下的步子都在打票,不知不覺他就走到瞭柳曼娘的藥鋪門口。
這邊的隊伍排成瞭長龍,林資陽記得這間鋪子以前一直掛著出租的牌子,因為位置偏僻,屋子太大,一直沒人租,沒想到柳曼娘租瞭下來,生意還這麼好。
林資陽直接往門口走,想到剛才那人說柳曼娘是煉丹師,不知她是什麼級別的煉丹師,能不能煉制修復丹元的丹藥。
即便是不能,應該也認識高級煉丹師,如果能賒一顆丹藥就好瞭。
林資陽想的挺美的,但他才剛走到藥鋪門口,就被門口的小童攔住瞭,“先生請到後面排隊。”
排隊看病的人也紛紛不滿瞭。
“你這人怎麼這樣?沒看到我們比你來的早嗎?到後面排隊去。”
“就是,又不是你一個人生病,趕緊排隊去。”
“我們哪個不比你來的早,咋就你不自覺,趕緊往後去。”
林資陽想說“我和你們能一樣嗎?我是裡面人的丈夫”但話到嘴邊瞭,又想到柳曼娘打人的狠勁兒,忙又把話咽瞭回去,他有求於人,不能把人得罪死瞭。
最重要的是他怕再被揍。
林資陽老老實實地排隊,裡面看診的速度不算慢,這麼長的隊伍,一個時辰後林資陽終於進瞭藥鋪內。
裡面地方很大,東面一整面墻都是藥櫃,藥櫃裡面光負責抓藥的藥童就有三人,給病人看診的大夫也有三人,其中一人就是柳曼娘,且她的看診案桌前排的人最多。
柳曼娘現在的樣子和以前大不一樣,以前臉上總不經意露出的愁苦不見瞭,有的是從容自信,她給人把脈時垂頭的樣子有種沉靜的美,這樣子竟然和她還在閨中時的樣子重合瞭。
到得現在,林資陽心中才真正蔓延起一股後悔來,他不該和錢惜夢攪合到一起,不然也不會成現在這樣子,賢惠漂亮能幹的妻子丟瞭,孩子們也不再和他親近,他隻能和兩個不能生的女人過下半輩子。
腦子裡想著這些亂七八糟的,就輪到瞭林資陽。
顧辛音早在林資陽進來就註意到瞭他,那麼強烈黏糊的視線,她註意不到才怪,隻不過太忙瞭,她顧不上搭理罷瞭。
現在人排到跟前瞭都,顧辛音不跟他客氣,開門見山道:“你來做什麼?”
林資陽把手搭到瞭脈診上,臉上是失落的表情,卻滿目深情地看向她,“曼娘,我後悔瞭。”
顧辛音收回準備去搭脈的手,警惕道:“難道你想吃回頭草?我告訴你,我可不吃腐肉。”
林資陽自動忽略吃回頭草這問題,一臉疑惑:“什麼不吃腐肉?我隻是想要告訴你我後悔瞭,這和腐肉有什麼關系?”
顧辛音:“哦,這麼說吧,我把錢惜夢啊,梅香啊你那些相好比作蒼蠅,你就是塊肉,你被蒼蠅們盯瞭,不就表示你腐爛瞭?一塊壞瞭的肉,我自然要扔掉。”
林資陽原本深情款款的臉直接就黑瞭,任誰被比作成一塊腐爛的肉臉色都好不起來。
他深吸一口氣,才勉強壓下瞭怒氣,“行,我明白你的意思瞭,我聽說你不但是醫師還是煉丹師,那能不能請你幫個忙。”
顧辛音沒等他說出是什麼忙,直接就拒絕道:“不幫,你走吧,後面還有很多病人要我醫治。”
林資陽:“……”這女人怎麼不按照套路出牌,就算不想幫忙,也該好奇地問一下是什麼忙啊!
林資陽不顧對方的冷臉,還是把想說的話說瞭出來,“我想問問你能不能幫忙介紹一個高級煉丹師?”
顧辛音似笑非笑,“你是想要找人幫忙煉制修復丹元的丹藥?”
林資陽點點頭。
顧辛音無語道:“你是不是傻,當初是我打壞瞭你的丹元,你憑什麼認為我會幫你這忙?”
林資陽嘆瞭口氣:“我知道我當初做的事不地道,但你給我懲罰瞭,氣也該消瞭,有句老話叫冤傢宜解不宜結,你不能一直活在過去。”
顧辛音不想聽他的屁話,站起來就拽著他的胳膊往外走,其他人都好奇地看過來。
顧辛音解釋道:“這傢夥就是我那忘恩負義的白眼狼前夫,他來不是為瞭看病,是來找茬的,我先把他攆出去,免得他耽誤瞭我看診。”
眾人聞言,紛紛朝林資陽露出鄙視的眼神,還議論開瞭。
“沒想到柳大夫的前夫就長這樣子,也不怎麼樣嘛,膽子竟然那麼大,還敢夥同姘頭殺柳大夫。”
“誰說不是呢,聽說他還是柳傢人養大的,連修煉資源也是柳傢供給的,沒想到還敢對不起柳大夫,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這人當真是白眼狼中的戰鬥狼,也不知道他那姘頭有多優秀,能讓他舍棄柳大夫選擇他那姘頭。”
“我聽說是個年輕姑娘,好像沒聽說有啥本事,修煉天賦一般,還什麼都不會,連臉都沒柳大夫長的好看。”
“沒準是人傢會伺候男人,才把這男的迷住瞭。”
“你還別說,真有這可能,也不知比翠蝶樓的香粉姑娘如何?嘿嘿嘿……”
然後話題就往不可描述的方向飄遠瞭。
林資陽大怒,轉頭看旁邊的顧辛音:“柳曼娘,你真是卑鄙,我都已經同意和離瞭,怎麼還能把事情傳出去?”
顧辛音翻瞭個白眼,“當初和離時我有說過要為你們保密嗎?再說瞭,是你們做瞭對不起我的事,我為什麼要替你們保密?”
“你連這種事都往外傳,就不怕影響康兒和苗苗的名聲嗎?”
顧辛音不在意地擺擺手,“這有什麼,這又不是他們的錯,他們不能選擇自己的出生,倒黴攤上你這麼個不著調的爹,更何況他們又不是普通人,把名聲看得很重,修仙之人隻要把修為提升上去,成為強者,多多行俠仗義,隻要他們行的端做得正,誰沒事整日盯著這點事嗶嗶。”
林資陽啞口無言。
確實,如果成為至高強者不會有人敢說那麼多。
“可是他們資質就那樣,想要成為至高強者何其艱難。”林資陽掙紮道。
顧辛音笑笑:“那有什麼,他們不是還有我嗎?憑著我的醫術和煉丹術,肯定能護住他們不讓人詬病,誰如果敢嗶嗶那麼多,會被我拉成拒絕往來用戶。”
林資陽沒話說瞭,剛才他排隊時已經聽說瞭,柳曼娘現在厲害的很,研制出瞭很多有用的良藥,連城主都親自前來過好幾次求藥瞭,她想要護住兩個孩子,還真不是說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