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亮。
寧衛軍坐在炕上,靠著墻打盹,聽到兒子叫爸的聲音,他猛地睜開眼睛看過去。
見兒子醒過來瞭,還摸著肚子喊餓,他高興的老淚縱橫,先是摸瞭摸兒子的額頭,感覺一點也不燙瞭。
於是,滿臉欣喜的吩咐大女兒,“小靜,你快去廚房給弟弟煮碗粥來。”
“這就去。”寧小靜抹瞭把眼淚,開心的跑去廚房瞭。
昨晚,三房過得太煎熬瞭,好在弟弟沒事。
寧小靜正好在院子裡碰到寧奶奶,就把寧佑榮高燒退瞭的好消息告訴她瞭。
寧奶奶一聽,喜不自勝,雙手合十,嘴裡念叨著:“謝天謝地,祖宗保佑。”
聽說寧小靜是去給小孫子煮粥的,她立刻讓負責做早飯的大兒媳婦給小孫子做一碗肉湯面。
寧衛華剛好出來洗漱,聞言,湊上去,腆著臉道:“媽,我傢福寶昨晚也受到瞭驚嚇,晚上還做噩夢瞭呢,也給她做一碗唄。”
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寧奶奶懶得和他計較,大方的同意瞭。
廚房裡,張映紅和李紅梅同時臉色一僵。
佑榮就算瞭,畢竟是個病人,福寶憑啥啊?
即使兩妯娌心裡有再多不滿也不敢表露出來,她們可還記得昨晚婆婆揍王翠花的兇殘模樣。
這麼一對比,婆婆平時追著老四打的樣子都像是鬧著玩的。
寧佑榮沒事,寧奶奶才勉為其難的讓王翠花進門瞭,免得她賴在門口的樣子丟人現眼,但是讓她在自己屋子裡反省,今天也不許出來吃飯。
寧奶奶嘆瞭口氣。
總不能真讓三個孩子沒瞭媽,希望她真的能改,別再是以前那副德行瞭。
不管怎麼說,寧佑榮沒事,老寧傢人都松瞭一口氣,不然喜事變成喪事可不好看。
此時,福寶還在炕上睡覺,感覺鼻子不通氣,她拍掉捏著自己鼻子的大手,翻個身繼續睡覺。
寧衛華無奈的看著睡懶覺的娘倆,大聲喊道:“吃肉湯面瞭。”
剛才還叫不醒的娘倆立馬坐瞭起來。
林淑蘭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驚喜道:“啥!今天早上有肉湯面吃?”
福寶的頭發也有點亂,一臉激動的看著她爸,“爸,奶今天咋這麼大方?”
“啥呀!多虧你爸要來的,隻有你和佑榮才有。”
福寶這才想起來昨晚的事,問道:“爸,佑榮哥退燒瞭沒?”
“退瞭,正吃著面呢,你也快點起來,去鍋裡盛碗熱的面吃。”
福寶笑著點點頭。
不愧是花瞭105個積分的特效退燒藥,佑榮哥這麼快就好瞭。
她也不賴床瞭,麻溜的爬起來穿好小棉襖。
寧衛華打好瞭一盆熱水,拿毛巾在她臉上亂抹一通,惹得福寶哇哇大叫,“爸,輕點,你是擦臉,不是擦桌子呀!”
寧衛華不滿道:“小兔崽子,要不是為瞭早點吃肉湯面,老子才懶得伺候你。”
福寶撇瞭撇嘴。
洗完臉,福寶盤腿坐在炕上,寧衛華站在後面給她梳頭,從口袋裡掏出兩條紅頭繩給她紮頭發。
寧衛華瞥瞭眼好不容易才從炕上爬起來,正在用閨女洗臉水擦臉的媳婦。
福寶晃瞭晃小揪揪,問道:“爸,你哪來的紅頭繩?”
他收回視線,隨口道:“上次去公社看別人紮頭發挺好看的,就順手給你買瞭兩條。”
福寶照著小鏡子,美滋滋的道:“爸,你眼光不錯哦!”
寧衛華催促道:“行瞭,趕緊去盛面,面糊瞭就不好吃瞭。”
福寶一聽,立馬蹬蹬蹬的往廚房跑去。
因為是她爸的功勞,她才能吃到熱騰騰,香噴噴的肉湯面,這個大功臣當然要多吃點瞭。
所以寧衛華碗裡的肉和面最多。
一傢三口躲在房間裡吸溜吃面,吃完面,又泡瞭碗甜滋滋的麥乳精喝,三人舒坦的都不想動瞭。
但是不行,寧衛華兄弟幾個待會兒還要分頭去交好的人傢借桌椅板凳碗筷這些東西,然後在院子裡擺放好。
寧奶奶很看重這個五兒媳婦,想著人傢爹媽都是公社的工人,如果能拉拔一下自傢五兒子,五兒子成為正式工就有望瞭。
所以她才會大辦這場婚禮,也是這幾年鄉下的日子好過瞭,如果是前些年,肚子都吃不飽,誰還有閑錢辦酒席。
寧奶奶還請來瞭隊裡一位做菜特別好吃的婦人幫忙做席面,到時候給一碗肉菜和幾個雞蛋做報酬就行瞭。
幾個兒媳婦在廚房幫忙打下手。
快到中午的時候,寧衛國垂頭喪氣的和寧玉珠一傢四口一起回來瞭。
他在凌晨趕到縣裡妹夫傢,妹夫得知佑榮的事,立馬帶著他去醫院到處找人尋藥,可惜還是沒能弄到藥。
一進門他就問佑榮怎麼樣瞭。
寧奶奶笑著說人沒事,寧衛國才松瞭口瞭。
今天是寧衛傢大喜的日子,除瞭去市裡見老朋友的寧大爺,老寧傢的親朋好友都來瞭,甚是熱鬧。
一共十桌酒席,每桌十幾盤菜,有魚有肉,來的客人無一不對老寧傢準備的菜豎起大拇指。
寧奶奶怕四兒媳婦偷吃,不許她進廚房幫忙,所以寧衛華一傢三口從開席吃到結束。
一直端菜上桌,忙得腳不停蹄的張映紅和李紅梅的臉色都不好看。
滾床童子本來是打算讓寧佑榮做的,但是他剛剛大病一場,寧奶奶覺得有些不吉利,其他孩子又太大瞭。
正為難著,還是福寶搖頭晃腦道:“奶,俗話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讓佑榮哥滾床,以後五叔的孩子肯定有福氣。”
寧奶奶笑歪瞭嘴,連連點頭。
寧奶奶把寧佑榮抱起來往新床上一扔,讓他左滾幾下,右滾幾下,就成瞭,還給瞭他滾床錢。
寧佑榮喜滋滋的拿著五毛錢跑出去玩瞭。
福寶摸瞭出來,兩人躲在墻角碰頭,寧佑榮實誠,分瞭三毛錢給她。
福寶沒跟他客氣,大方的收下瞭。
結果剛出來就看到她爸瞭。
寧衛華笑瞇瞇的看著她。
福寶小身子一僵,委屈的掏出還沒捂熱的三毛錢給他。
五兒媳婦總算過門瞭。
寧爺爺和寧奶奶心裡的一塊大石頭也算放下瞭。
老王傢人自知理虧,今天也沒敢來吃喜酒,但是老寧傢人能輕易放過他們嗎?
當然不行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