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寶眼眶通紅,撲到寧奶奶的腿上,沒忍住眼淚嘩嘩的落下來。
寧奶奶嚇瞭一跳,以為小孫女受啥委屈瞭,連忙把她抱起來,扯著嗓子道:“誰欺負我傢福寶瞭,跟奶說,奶去找人算賬。”
福寶搖瞭搖頭,緊緊抱住寧奶奶的脖子,趴在她的肩膀上哭。
寧奶奶隻能看向自傢四兒子,用眼神詢問。
寧衛華難得沒有嬉皮笑臉,沉聲道:“福寶看你太瘦瞭,心裡不好受。”
寧奶奶愣瞭下,摸瞭摸自傢小孫女的腦袋,笑著道:“現在誰傢不是這樣,奶算好的瞭,咱傢還有稀粥喝,別人傢都有啃樹皮的瞭。”
王翠花看寧衛華空手來的,撇瞭撇嘴,嘲諷道:“他四叔,你在城裡吃好的喝好的,咋就不想想傢裡人,好歹都是老寧傢的人,人傢五叔和大姑都能偷偷送點糧食回來孝敬爹媽,咋你啥也不帶。”
寧衛華本來心情就不好,陰沉著臉,直接懟瞭回去,“你哪隻眼睛看見我們吃好喝好,沒看到福寶都餓瘦瞭,送糧食回來幹啥,便宜你們嗎,老五和大姐送糧食回來瞭,爸媽為啥還餓成這樣,還不是被你們吃瞭。”
寧衛軍不滿道:“老四,你咋這樣說話?”
寧衛華嗤笑道:“咋瞭,我有說錯嗎?”
他不是爹媽最喜歡的兒子,也不是爹媽最寵著的兒子,但爹媽為他也付出許多,特別是對福寶,要不是爹媽堅持花錢治病,福寶根本活不到長大,更別提媽經常偷偷給福寶塞好吃的。
不是親眼看見,真想不到爹媽會餓成這樣,這麼大歲數瞭,搞不好真的會餓死。
哪個男人看見自己看到父母成這個樣子都會受不瞭。
他自己也不是個東西。
二房都進瞭自傢屋裡,李紅梅看見老四沒帶東西回來,也沒有拉傢常的打算,反正老四跟著爸媽去大哥傢吃,也不吃她傢的,懶得管那麼多。
三房王翠花嘴上沒討到便宜,也帶著一傢子進瞭自傢屋裡,倒是寧佑榮進屋後,又偷偷摸摸的跑出來,把福寶叫到瞭門口墻邊。
福寶疑惑道:“佑榮哥,咋瞭?”
寧佑榮看瞭眼四周,獻寶似的拿出兩個幹巴巴的野果子遞給福寶,“妹妹吃,我好不容易找到的,四叔說你都餓瘦瞭。”
福寶接過果子,看瞭眼瘦巴巴的小男孩,明明比自己還瘦,心裡微微一暖。
寧佑榮望著野果子,忍不住流口水,還是催促道:“妹妹快吃,別讓人看見瞭。”
福寶點點頭。
小小的野果子看起來不咋樣,還挺甜的,幾口就吃完瞭。
她也從口袋裡掏出兩顆奶糖,遞給他,笑著道:“我吃瞭佑榮哥的野果子,這個給你,作為交換。”
寧佑榮連忙擺手,“野果子不值錢,奶糖很珍貴的。”
見他明明很想吃,卻堅持不肯要,福寶不耐煩的剝開糖紙,直接把兩顆奶糖塞他嘴裡瞭。
“對瞭,不許告訴別人,包括小靜姐和小玲姐。”
“這是我和福寶的秘密,我誰也不說。”寧佑榮嘴裡嚼著奶糖,笑得很開心。
福寶滿意瞭。
吃瞭福寶的奶糖,寧佑榮有些不好意思,“福寶,我明天上山去給你找野果子。”
福寶搖頭,皺眉道:“現在人沒吃的,山裡的野獸肯定也沒吃的,說不定會跑出來,佑榮哥你最近別上山瞭,餓瘋瞭的野獸比平時更加兇猛。”
寧佑榮一聽,嚇得半死。
他很相信福寶說的話,妹妹是讀書人,成績比城裡孩子都好,一定特別聰明,連忙說最近不上山瞭。
兄妹兩在墻邊待瞭好一會兒,直到屋裡喊吃飯,才各自回去。
寧佑榮回到自傢屋裡,王翠花給兒子盛瞭碗稀粥,不高興道:“你跟福寶那麼好,也不見她分點吃的東西給你,以後少跟她來往。”
寧佑榮沒有吭聲,他媽那性子咋樣都說不通,解釋是多餘的,他知道妹妹的好,他嘴裡還有妹妹給的奶糖味呢。
寧衛軍瞪眼道:“胡咧咧啥,嫡親的堂兄妹,咋就不能來往瞭,沒你這麼教孩子的。”
王翠花冷笑道:“你跟老四還是嫡親的兄弟,也不見他咋照顧你,咱這種窮親戚人傢才看不上。”
寧衛軍氣得摔筷子,“一天天的不挑事會死啊,日子還過不過瞭。”
王翠花見自傢爺們真的生氣瞭,也不敢再說什麼。
二房一傢人也在喝稀粥,李紅梅聽到隔壁又在吵吵嚷嚷的,特別心煩,王翠花咋那麼能鬧,要不是沒錢蓋新房子,她真不想和王翠花做鄰居。
寧衛民喝著稀粥,問道:“紅梅,傢裡糧食還夠吃多久?”
李紅梅心裡發愁,“最多一個月瞭。”
寧衛民嘆瞭口氣。
這些糧食還是爸媽接濟的,上面的救濟糧還不知道啥時候能下來。
大房的晚飯是稀粥配咸菜,自留地也遭瞭殃,新種的菜還沒有長出來,還好傢裡之前醃瞭不少咸菜存在地窖裡,省著吃能吃很久瞭。
今天還是看寧衛華一傢子回來瞭,寧奶奶才特意拿出來咸菜。
福寶端著飯碗,看著碗裡沒幾粒米,如同清水一樣的稀粥,上面還倒映著自己的影子,心裡更加難受瞭。
看大房其他人喝得正香,她看向寧奶奶,“奶,你們一天三頓都喝這個嗎?”
寧奶奶搖頭笑道:“中午那頓粥會加一點紅薯煮,要稠一點,明天奶給你煮紅薯粥,可甜瞭。”
老農民看天吃飯,他們看出來天氣不對勁,可沒想到天災會一場接著一場來,打得他們措手不及,隻能苦挨著瞭。
福寶腦容量不夠,不知道咋幫爺奶,於是,看瞭眼她爸。
寧衛華默默地低頭喝粥,沒有像以前那樣油嘴滑舌故意和寧奶奶鬥嘴,不知道在想什麼。
張映紅苦著臉,心裡有些怨氣,傢裡都快揭不開鍋瞭,老四一傢子還啥也不帶的跑回來蹭飯,但她又不像二弟妹會拐彎抹角的說話,也不像三弟妹能沒臉沒皮張嘴就來,隻能自己生悶氣。
大房幾個孩子也異常的沉默,他們知道自傢的情況,對來分他們口糧的四叔一傢子實在歡迎不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