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淑蘭本來都忘記瞭。
早上出門前,她答應幫閨女教訓自傢男人的事,寧衛華一句“她腦子比你強不瞭多少”,讓她重新想起來瞭。
於是,她揪著自傢男人的耳朵回房間去瞭。
林淑蘭兇巴巴道:“寧衛華,你今天很得意,欺負完我閨女,又來欺負我。”
“疼疼疼,媳婦,我錯瞭,你輕點。”
“砰”的一聲。
主臥房門被重重地關上。
老兩口畢竟年紀大瞭,一到傢就回房間休息瞭,現在寧衛華兩口子也回瞭房間,客廳裡就剩福寶一個人。
她想看會兒電視,打開電視機,這個時間又沒有好看的電視劇和電影,一個人挺無聊的,她也有些累瞭,就準備起身回房間休息。
傢裡的座機突然響起來。
已經走到門口的福寶又坐回沙發上,拿起聽筒接聽,“喂,您好,這裡是寧傢。”
“小寧?”那邊的聲音有些模糊。
“是我,請問您是?”
那邊的聲音裡似乎帶著幾分焦急,“小寧,我是吳老教授,我在十號試驗田這邊,這裡出瞭點問題,你方便快點過來看一下嗎?”
福寶臉上的笑容消失,沉默瞭會兒,才道:“好的,我馬上趕過來。”
十號試驗田用的微生物有機肥是福寶染病前研制出來的,但是隻研制出一半,剩下的一半是林組長接手,帶領他自己的小組成員完成的。
福寶挑選好的小組成員被林組長用各種名義踢出項目組,李研究員本想通過考試進組,沒想到福寶生病,林組長壓根沒準備要考試招人。
她痊愈回來,得知微生物有機肥項目已經被別人接手,她沉默瞭會兒,沒有再插手,一門心思研制SR病毒特效藥,後來聽說微生物有機肥投入瞭實驗田,她也沒有關註。
這裡畢竟有她一半的心血。
她來到主臥,敲瞭敲房門,“叩叩叩!”
林淑蘭正在教訓自傢男人,聽到敲門聲,過來開門,“福寶,咋瞭?”
福寶道:“媽,我有急事要出門一趟,讓爸送我過去。”
“啥急事?”
“一個研究項目出問題瞭。”
林淑蘭從沒見過自傢閨女這麼滿臉嚴肅的樣子,神情也嚴肅起來。
“衛華,還不快過來。”
如果是平時,寧衛華才不樂意出門,他也累瞭一上午,恨不得好好躺著休息。
這會兒,他卻迫不及待的跑過來,一臉慈父光芒,溫聲道:“閨女,走,爸,這就送你去。”
父女兩一起出門,坐上車。
寧衛華笑道:“好閨女,算你聰明,終於知道找借口救你爸瞭,看你媽那個狠心的婆娘,把你爸耳朵揪成啥樣瞭,疼死我瞭。”
福寶卻沒有像往日那樣配合他,而是在皺眉沉思,似乎沒聽到他說的話。
寧衛華推瞭推福寶的胳膊,“閨女,你咋瞭,項目真出問題瞭?”
福寶點點頭。
就把微生物有機肥這個項目的事告訴瞭他,“也不知道出啥問題瞭?”
寧衛華冷笑道:“既然已經讓別人接手,現在出問題瞭,找那個接手的人去,找你幹嘛?”
福寶本來還沒覺得怎麼,聽到她爸為自己抱不平,忍不住委屈起來。
她明白她爸的心情。
要說她心裡沒有一點疙瘩是不可能的,她辛辛苦苦研究瞭一半,結果病倒昏迷,一覺醒來,被別人接手過去瞭。
吳老教授他們勸她以大局為重,每個研究項目都很燒錢,不能因為她一個人耽誤大傢的進度,浪費國傢的錢。
道理上她能理解,其他人不知道她能不能活下來,所以找人接手,但是情理上,她接受不瞭,不說等她一年半載,就等兩個月都不行嗎,她還沒死呢。
她表面上不在意,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其實,心裡膈應死瞭,要不然也不會完全不聞不問。
寧衛華看瞭眼自傢閨女,“受委屈瞭咋不知道說,咱回傢去,不管瞭,操那個心幹嘛,咱不稀罕這份工作。”
說著,拉起閨女的胳膊要下車。
福寶不肯下車,眼眶有點紅,“爸,這是我的項目,憑啥說被人搶走就被人搶走,我要去,不是因為那些人,也不是因為啥大道理,我是為瞭自己的心血不被糟蹋。”
寧衛華動瞭動嘴唇,“福寶……”
在普通人眼裡,他們好像很瞭不起,但是在那些大人物眼裡,他們又算什麼,有利用價值就把你捧起來,沒有利用價值隨時可以拋棄。
說到底,還是他們的力量太渺小。
山本先生輕易毀約,不就是更看重孟傢,他們傢充其量是個暴發戶,閨女有潛力,也隻是潛力,她在圈子裡名氣大,但都把她當作一個有潛力的年輕人,哪會真的把她放在眼裡。
福寶去東京參加比賽,遭遇不公平的結果,替她發聲的隻有一群涉世未深的熱血學生,那些圈子裡的大學者沒有一個替她說話。
官方也隻是輕飄飄的來個補償。
誰稀罕那五千塊錢獎金,和一個臨時設置的破獎,他閨女需要的是討回公道。
裴琛能走到今天,除瞭靠他自己的實力,難道沒有裴傢的緣故,裴傢不需要為他做什麼,隻要他背後站著裴傢,他的路就比普通人好走。
如果是裴琛遇到那種事,有裴傢在,那些人一定會給他一個交代,也不會隨便做決定,把他進行到一半的項目交給別人。
就連對閨女很好的幾位老教授,在面臨重大選擇的時候,還是選擇讓福寶受委屈。
他想讓自傢媳婦和閨女不被人欺負,目前看來,還需要付出更多努力,他不能咸魚瞭,他沒想本事得到權,就隻能掙更多的錢瞭。
父女兩都有同樣的心情,希望通過自己的努力,讓傢人不被欺負,理想很美好,但是現實很殘酷,那一天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到來。
寧衛華發動車子,笑道:“好,爸明白瞭,有委屈就說出來,有啥不好意思的,你以為爸做生意容易,也受過不少委屈,剛來的時候,我也跟人點頭哈腰過,現在他們跟我點頭哈腰,哈哈!”
寧衛華用戲腔唱道:“凡事要三思,別太計較眼前得失,且看以後吧。”
福寶忍不住笑瞭。
“爸,你唱的啥呀,真難聽。”
“嫌棄我唱的難聽,你唱兩句試試,還是別唱瞭,爸開車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