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明。
過瞭一晚上,大雨依舊在下,雨勢絲毫未減,雨水順著屋簷落下,嘩啦作響,最終形成一條條雨簾。
福寶站在窗前,看瞭一小會兒,轉身換好衣服,然後,去衛生間洗漱,幸虧她傢屋子外有一條長長的走廊,沿著走廊走,不會淋到雨。
剛擠出牙膏準備刷牙,她奶就湊上前,笑瞇瞇的問她,“福寶,你今天心情咋樣?”
福寶隨口道:“很好啊。”
寧奶奶這才滿意瞭。
“算你爸有點用,把你哄好瞭,否則,看我咋收拾他,你昨晚很晚回來,奶也一直沒睡,等你呢。”
福寶倒是不知道這點。
寧奶奶又一臉嚴肅道:“昨晚你們三在屋裡說的話,我正好聽到瞭,你做的對,別聽你爸的,那小子從小蔫壞,為瞭偷懶啥都能做出來,咱答應瞭,就得好好工作,千萬不能裝病啥的。”
福寶忍住笑,點點頭,“您老放心吧,保證完成任務。”
吃早飯的時候,寧衛華又被寧奶奶給罵瞭個狗血淋頭,就連林淑蘭也被訓斥瞭兩句。
“你們兩口子自己不上進,不要帶壞我孫女,她是咱老寧傢最有出息的人,我還等著她光宗耀祖,哪有你們這樣當爹媽的,不拉拔一下,還扯後腿,氣死我瞭。”
寧衛華覺得很冤枉。
莫名其妙被老娘一頓臭罵,扯著脖子和老娘爭辯,寧奶奶不是顧忌裴琛這個客人在,都要直接上雞毛撣子。
林淑蘭倒是無所謂,還好聲好氣的勸寧奶奶別生氣,當心氣壞瞭身體。
這副善解人意的樣子,讓寧衛華多看瞭自傢媳婦兩眼。
林淑蘭回應他的目光,眼裡好像在說,‘傻缺,罵兩句又不會少塊肉,吵啥吵’,寧衛華看懂瞭,更覺得肝疼。
傢裡三個祖宗喲。
他又看向親爸,希望同樣地位低微的親爸能主持公道,管管他媳婦。
寧爺爺一臉淡定的低頭喝粥,裝作什麼也沒看到,沒聽到。
得嘞,塑料父子情就是這麼脆弱。
又看向最疼愛的小閨女,他親媽最疼福寶,她勸兩句,肯定管用。
結果這個一臉興致勃勃的看好戲,一點也不知道心疼他這個老父親。
林淑蘭的話,寧奶奶有些感動,不罵兒媳婦瞭,繼續罵兒子,後來還是裴琛給勸住。
畢竟是客人,還是要給幾分薄面。
寧衛華也知道自己挨罵的原因。
昨晚寧奶奶心裡惦記福寶,一直沒睡,兩口子在客廳等,她在自個兒房裡等,很晚,才聽到動靜,福寶有爹媽照顧,她就沒出來添亂。
晚些出來上廁所,見福寶房裡燈還亮著,就湊過去聽瞭聽墻角,正好聽到這兩口子教福寶裝病躲懶。
當時,把她氣的。
心疼孩子能理解,可不帶這樣亂教的。
要不是看太晚瞭,她能立刻進去揍兒子。
這不,一大早就守在屋外,等小孫女起來,一見著人,趕緊跑過來給小孫女做思想工作,千萬別跟那不靠譜的親爸學壞瞭。
咱是建設祖國的花朵,要努力綻放。
寧衛華得知原因後,抽瞭抽嘴角,腦子裡隻有一個想法,趕緊給親媽買一個尿盆。
親媽竟然有半夜上廁所聽墻角的習慣,這怎的是好。
老寧傢大清早一陣雞飛狗跳,漸漸的,屋子裡冷清下來,因為傢裡人都出去上班瞭,都是有工作的人。
寧奶奶在居委會上班還好,有屋子遮風擋雨,寧爺爺卻是要掃大街。
外面下大雨,地上濕漉漉的,走路打滑,他這麼大年紀,萬一不小心摔瞭一跤,可不是小事。
寧衛華讓他請假一天。
寧爺爺不肯,請一天假要扣一天工資,他才舍不得,“咱鄉下人哪有那麼嬌氣,以前比這更大的雨,我還得在地裡幹活呢。”
寧衛華無奈道:“爸,咱傢不差那點錢,你扣的一天工資,我補給你。”
“你補的不還是咱傢的錢。”老爺子堅持去上班,誰也勸不住。
寧衛華兩口子隻能陪他過去,拜托別人多照應他爸,又囑咐老爺子幾句,才走瞭。
寧爺爺的同事,另一位掃大街的大爺羨慕道,“老寧,你傢兒子真孝順。”
寧爺爺揚起嘴角,“我傢就數老四最孝順,剛在京市站穩腳跟,就把我和他媽接過來養,我們不願意來都不行。”
那位老大爺嘆氣道:“你傢兒子兒媳一看就是好的,哪像我傢兒媳,天天攛掇我兒子搬出去住,他們也不想想,他們能搬去哪裡,他們拿死工資的,哪買得起房。”
……
福寶坐上裴琛的車,望著窗外的大雨,還有在街道上匆匆行走的人群。
心裡有點發愁,擔心自傢爺爺。
來到京大門口,今天的保安還是昨天那個,看在一旁裴琛的面子上,沒有要通行證。
“寧同學,這是上面規定,我們也沒辦法,你最好盡快去辦個通行證,否則下次我不好辦。”
福寶點頭,“我知道瞭,謝謝。”
保安提醒道:“你們動作快點,現在是白天,如果被人發現我偷偷放人進去,我就慘瞭。”
裴琛把昨天借的雨傘還給保安,主動拎起福寶的行李箱。
福寶給他打傘,兩人走進去。
京大很大,福寶都沒有認全路,隻記得自個兒的辦公地點,裴琛卻好像很熟,一路左拐右拐,穿過一條條小路,帶她來到一處風景優美的地方。
這裡建瞭一棟棟房屋,看著挺不錯,還是兩層樓房,路上偶爾遇見人,裴琛會停下來,禮貌喊某某老師好,別人也會親切的和他打招呼。
“裴琛,好久不見你瞭,你媽今天不在。”
“我知道,我帶親戚傢的孩子暫時在這裡借住一段時間。”
“學校最近不許放外人進來。”
“她沒事,她是這次修訂新教材小組的人。”
“這麼年輕,後生可畏。”
下雨天,在外面晃悠的人不多,總共也沒遇見幾個人。
福寶一直處於迷糊狀態,等隻剩下他們兩個人,她才想起來問,“你這是帶我去哪?”
“我媽的宿舍。”
啊?
她原計劃把行李箱先放在辦公室,找錢姐問問怎麼申請宿舍,今晚就不回傢瞭。
怎麼跑來裴伯母的宿舍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