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啊?這,這,這不大好吧,”郭富貴原本是縮著脖子不想發話的,但是聽著這郭老太都指著他來瞭,也隻好這麼說瞭一句。
郭富貴原本就是個怯懦的性子,被郭老太給拿捏的死死的,半點兒不給他餘地,傢裡大小事務,他能不做主就不做主。
郭老太瞪著眼睛道:“你這話啥意思啊?不大好!這小賤人都欺負到我頭上來瞭,你還想如何?難不成要看著她把我給弄死瞭你才高興是不是?”
郭富貴一個哆嗦,便隻好道:“老三媳婦兒的確是太不像話瞭,這怎麼能這麼對你娘說話?若是再敢這麼猖狂下去,我就去找族長,讓他給你們母子幾個除籍。”
原本這說就是在給李香梨留餘地的,從前也一貫如此,每次郭老太找李香梨麻煩瞭,李香梨就哭著求饒,然後郭老太才放過她去。
畢竟這若是除籍瞭,他們母子幾個真的就活不下去瞭,孤兒寡母的,別說落戶都不成,就算是吃食都沒有來源的,她們占著族裡的一個身份,每個月還能領到少許糧食,雖然過的艱苦些,但是也能活命不是?不然李香梨這些年以來也不會這麼拼命的求著郭老太容下他們。
然而這次,李香梨卻冷聲道:“那便除籍好瞭,左右我們在族裡跟不在族裡也沒差別,娘不就是嫌棄我們糟蹋公中的糧食瞭嗎?早就想趕我們走瞭,既然如此,順瞭娘的心意便是!”
這話一出,別說郭傢人嚇瞭一跳,就是村民們也是一愣,這李香梨是腦子進水瞭吧!
陳奶奶原本是聽到這邊的動靜這才趕過來瞧,沒想到竟然是這種局面,當即也是嚇瞭一跳,連聲道:“香梨啊,你可別胡來啊,這除籍瞭你們可怎麼活得下去啊,更別提這孩子們以後落戶都麻煩瞭,那可是影響一輩子的!”
其他人也跟著勸瞭起來:“就是啊,這孤兒寡母的,被族裡除籍瞭還瞭得?香梨你還是別任性瞭,好好兒跟你婆婆道個歉算瞭。”
李香梨厲聲道:“道歉?就是我平日裡道歉太多瞭他們才覺得我軟弱可欺!今日郭傢既然都這麼提出來瞭,我又有何懼?!”
魏氏陰陽怪氣的道:“喲,這攀上瞭高枝兒後就是有恃無恐啊,竟然都敢這麼跟我們說話瞭,人傢都巴結上馮公子瞭,還怕以後能餓死瞭去?”
李香梨瞪著魏氏:“二嫂子說話當心些,別胡言亂語的污我名聲,不然我直接去官府告你一狀去!我跟馮安清清白白,你有什麼證據證明我跟他搞到一起去瞭?”
魏氏冷哼一聲:“馮安都到娘跟前提親瞭,你竟然還好意思說自己清白!”
李香梨冷笑道:“上門提親就是通奸瞭?二嫂的女兒月蘭這些日子也得有三五戶人傢來上門提親瞭吧?看來月蘭這妮子也不是什麼幹凈的好貨色!”
郭月蘭當即就跳腳瞭:“李香梨你胡說八道什麼?!”
“這可是你娘說的,管我什麼事兒?況且,我好歹是你嬸娘,輩分也長你一輩,也輪得到你來連名帶姓的喊我的名字?如此沒教養,也不知哪戶倒黴的人傢能娶瞭你去!”
這話一出,大傢夥兒也跟著議論紛紛:“這郭傢怎麼教養女兒的?這種話都能說的出!”
郭月蘭的臉都漲成瞭豬肝色瞭,氣憤的跺瞭跺腳,瞪瞭她娘一眼,都怪她娘亂說話,現在反倒讓她白白的躺槍!
郭富貴原本還想著李香梨老實認錯求饒就放過她去的,沒想到她竟然這般不知好歹,當即也火氣來瞭,大聲道:“李香梨你這是真心要除籍是不是?那好,我也就成全瞭你去!待會兒我就立馬去找族老,讓他將你們母子幾個全都趕出去!我看你們怎麼活的下去!”
李香梨原本就不想在這個族裡呆瞭,每個月拿的那點兒糧食還不夠塞牙縫的,反而要受他們的欺負,靠族裡,她寧願靠自己瞭!
“那就有勞公公瞭。”李香梨絲毫沒有畏懼一般,底氣比郭富貴還足。
郭傢人一時間心思各異,郭老太張氏老早就想將這三個混吃的人給趕出去瞭,偏偏顧忌到村裡的爛舌頭,李香梨每次求饒,她打幾下也隻有留下瞭,沒想到這次李香梨竟然自己提出來,那自然是最好瞭,一並趕出去,也不用白養活他們瞭,李香梨一個外嫁進來的媳婦兒,張氏自然是半點兒不心疼的,管她出去瞭死活呢?
至於兩個“孫子”,張氏更是瞧著就心塞,當初好不容易將他們爹給趕出去送死瞭,沒想到竟然還留下兩個娃給她膈應,張氏巴不得這兩個娃跟著李香梨餓死瞭算瞭!
郭富貴沒想到李香梨竟然這麼痛快的就下定瞭決心,一時間竟然有些心慌瞭,隻是抬眼便瞧見張氏陰冷的眼神時,郭富貴也隻有縮瞭縮脖子,一句話沒說。
魏氏眼珠子滴溜溜一轉,尖著嗓子叫瞭起來:“既然都除籍瞭,那郭傢的屋子也不該給你們住,你們這屋子,咋說也是郭傢的!”
陳奶奶立馬就看不下去瞭:“那你們是想要將這孤兒寡母的凈身趕出去不成?!”
魏氏理直氣壯的道:“咋的就是我們趕瞭?分明是她自己要求的。”
李香梨卻道:“二嫂這就開始巴望著撈好處瞭,連這麼一個破茅草屋子裡不放過,不過二嫂好像忘記瞭一件事兒,早在五年前,郭傢就將我們這一房給分出來瞭,這屋子就是我們分到的傢產,如今它本來就是屬於我們的東西!”
李香梨到底不莽撞的,現在他們母子幾個手上分文沒有,若是把房子讓出去,那住哪兒?她倒是無所謂,怎麼能讓孩子受苦?所以這個房子,她是無論如何都不能讓步的。
魏氏一時語塞,這李香梨自從清醒過來後就越發的機敏瞭,五年前郭老三戰死的消息剛剛傳回來,郭傢便以分傢為由,將還挺著大肚子的李香梨給分瞭出來,就單單給瞭這麼一個破屋子,其實隻是不想讓李香梨用他們傢公中的錢白吃白喝而已,從此李香梨每個月唯一能領到的,就是族裡下發下來的少許貼補糧食罷瞭。
原本魏氏就是看上瞭這個屋子,想要趁此機會占為己有,沒想到竟然這小賤人腦子一清醒,突然就算的這麼清楚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