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小苒從酒坊離開後,就去瞭千絲坊。
守著大門的夥計小黃,一臉恭敬地掀開瞭用大紅粗毛線織的門簾。
大堂內很熱鬧,不少女眷在挑選各種毛線織品。
年關將至,早些天,薛小苒窩在薛府備嫁的時候,就讓俞管事多備些毛線織品,各色的彩色襪子、帽子、圍脖、手套等等,掛滿瞭一板墻面。
另一邊的墻面上,則掛著成品毛線衣、毛線褲,以及一些毛線褙子、裙子、披肩等。
櫃臺上,不僅擺放著各色毛線團,還擺瞭各色毛線動物。
是的,就是毛線動物,自從上次去酆王妃送瞭隻毛線豬給小壽星後,薛小苒斷斷續續畫瞭不少卡通版的彩色小動物,讓石惠心她們試著鉤出來。
結果,她們還真不負所托,一樣樣都摸索出來瞭。
毛線豬、毛線熊、毛線羊、毛線魚、毛線兔子……
鉤出外面一層,然後往裡面塞碎佈頭和碎絨線,鼓鼓胖胖的毛線小動物甭提多可愛瞭。
鉤出來的毛線動物往櫃臺上一擺,立即吸引瞭所有女客的註意力。
不論老的少的,都紛紛驚呼,太可愛瞭。
她們何曾見過這般圓乎乎胖嘟嘟,逗趣又可愛的動物形象。
這樣的新鮮玩意兒,瞧著就恨不得抱在懷裡揉捏一頓。
俞掌櫃瞧見東傢過來,帶著一頂土黃色卷邊毛線帽顛兒顛兒跑瞭過來。
“東傢,您來瞭。”
薛小苒不想太過高調,就讓千絲坊裡的人都喊她東傢,別喊她皇子妃,要不,他們一句皇子妃喊下來,大堂裡呼啦啦跪滿一地人,她以後哪還能到千絲坊溜達。
京城裡,能認出她是皇子妃的人不算多,小心避著點,身份上還是能遮掩一下的。
“今天很熱鬧呀。”薛小苒四下環顧,毛線動物那邊最是熱鬧,石惠心和方圓圓都快招呼不過來瞭。
“是,自打月初毛線動物擺上櫃臺後,就一直很熱鬧。”俞掌櫃也有些激動。
剛開業那段時間,冷冷清清的,後來慢慢積攢瞭些人氣,客人就多瞭起來,可是,都不及這幾天的客人多。
薛小苒失笑,“毛線動物這麼受歡迎?”
“是啊,您不曉得,那個土黃色的毛線熊可受歡迎瞭,不論大毛線熊還是小毛線熊,擺上去沒一會兒就被搶完瞭。”
俞掌櫃都有些懷疑,就這麼個胖乎乎憨傻傻的毛線熊,怎麼就這麼受歡迎呢?
薛小苒掩唇輕笑。
果然,玩具熊無論放在哪個地方,都是最受女生歡迎的玩具之一。
“現在那些領毛線活的婦人都緊趕著忙活鉤毛線動物,可動物不好鉤,速度也就慢瞭些,導致不少動物都斷貨瞭,好些女客都抱怨起來。”
俞掌櫃也焦急,他自傢的媳婦、兒媳婦、女兒都發動起來瞭,還是趕不上銷售的速度。
要不是早前已經把各種毛線織品都儲存瞭一部分貨源,兩邊趕起來更要命。
“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這些需要熟手來備貨,不能因為趕貨就忽略瞭質量問題,俞掌櫃,質量方面可不能大意。”
薛小苒提醒。
“是、是,東傢,您放心,一準不會大意。”俞掌櫃認真點頭,
“前個兒雲想閣的東傢過來添置瞭好些毛線團,又領瞭繡娘來學鉤毛線動物,這兩天她們雲想閣也陸陸續續上瞭些毛線動物,但是數量不多,年底瞭,她們雲想閣也忙得很,速度還沒我們千絲坊快呢。”
他們東傢與雲想閣有關系,俞掌櫃是知道的。
“毛線織品在雲想閣隻占一小部分,她們那邊還是以四季成衣為主,各種成衣的利潤比我們可高多瞭,別替她們擔憂瞭。”
薛小苒笑笑,然後示意他去忙吧。
她自己在大堂裡溜達瞭兩圈,仔細瞧瞧那些毛線織品比較受歡迎。
清月清寧瞧著各色胖乎乎的毛線動物,眼睛都盯得緊緊的,打算回去也試著鉤個合眼的毛線動物來玩玩。
一直跟在一旁孫祿內心頗為驚訝。
作為七皇子府的總管事,七皇子妃還沒進府前,該瞭解的事情,他也大致都瞭解到瞭。
當然也知道延壽西街上,盛行一時的千絲坊是七皇子妃開的鋪子。
府裡有好些丫鬟婆子們,閑時手裡也拿著毛線鉤鉤織織的,原先以為隻是賣些普通的毛線,沒想到,進到千絲坊後,裡面各式各樣的毛線織品端是讓人大開眼界。
還有那些女客們搶購的毛線動物,也都新奇逗趣。
孫祿感覺,七皇子妃開的這間鋪子,所走的路數還真是與眾不同。
鋪子裡售賣的貨物全是未曾見過的新鮮玩意兒。
石惠心瞧見東傢來瞭,抽瞭個空來尋她。
“東傢,現在我們那片的婦人姑娘每天都在忙活著毛線活,一傢子的女眷齊齊上陣,年底能攢下不少錢銀,大傢對您可都感謝得很呢。”
石惠心的小圓臉上一臉神采飛揚,作為她們那片區域的負責人,小姑娘現在不僅荷包日漸鼓脹,精神也越來越昂揚。
她把自己的小賬本遞給東傢看。
薛小苒翻瞭翻,小姑娘跟她哥學瞭不少字,字雖然寫得有些不齊整,可大致上能看得出。
“嗯,你主要把質量問題把控好,別弄砸瞭千絲坊的招牌就行,年前會忙一陣子,年後大概就不會那麼忙瞭,大傢都辛苦一些。”
薛小苒摸摸小姑娘腦袋上棗紅色翻邊毛線帽。
“東傢,不辛苦,隻要有錢掙,大傢都不覺得辛苦。”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
從前在靈安府的時候,傢裡隻能靠著哥哥一人支撐,日子過得緊巴巴的不說,她娘生病抓藥的錢有時候都得賒著。
底層百姓的生活大多如此,扯個佈頭,添朵珠花都得斟酌再三。
女子所能從事的事情實在太少瞭,隻能做些針線活、漿洗活,有些店傢會招收女子待客,可也隻是少部分。
東傢這種派發毛線活的法子,讓她們那一片的女子都能有一門掙錢的法子,大傢對此都心懷感激。
一傢三四個女眷,空暇的時間都用來做毛線活,動作快的話,一個月能掙的錢銀也不少,她們不怕忙活,就怕沒活可忙。
薛小苒心有感觸,她拍拍石惠心的肩頭,“嗯,先趕年前的活,年後另外有別的活要趕,別怕沒活幹。”
石惠心眼眸閃亮亮的,“東傢,年後要趕什麼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