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烜出瞭宮門,沒有回府,直接去瞭郎署。
把雷栗幾個得力屬下召集起來,一一指派瞭任務。
老六早上的小動作,連烜看在眼裡,直覺認為,他不會錯過這樣的時機。
老大輕易不出城,想要伏擊他,機會不多。
早上,老二和他都提醒瞭老大,如果,老六聰明些,也許會收手。
但是,時機不等人,老六未必舍得放棄。
而且,封王令就要頒佈瞭,火燒眉毛的時候,他也許會狗急跳墻。
連烜幽深的眼眸半瞇,指節分明的指頭在書案上輕輕扣著。
狗急跳墻好呀,正好把他的狐貍尾巴給揪出來。
薛小苒讓廚房裡燉瞭牛骨湯,準備中午弄牛肉粉吃。
結果,清月過來回稟,說是殿下派人來傳話,說是中午有事,不回來吃飯瞭。
薛小苒:……“
開年第一日上朝就這麼忙麼?
一時就有些悻悻然。
摸摸依舊扁扁的肚子,不高興地甩著衣袖在屋裡走來走去。
明明沒什麼特別的反應,一個兩個的都不許她出門。
今日千絲坊也是開業第一天,她都沒能親自去給他們發紅包。
還是清寧拿著封好的紅包,替她走瞭一趟。
氣哼哼走瞭幾圈,耷拉著肩膀坐到瞭矮榻上,拿過宣紙在上面出題,下午把清寧她們叫來上課,今天新添一個學員,教材得有兩份。
吃瞭午飯,小歇片刻,把人叫來上課。
迎玉是被清寧她們拉來的,說是皇子妃要上算術課,讓她也一道來聽。
她迷迷糊糊進瞭屋,三人坐在屋裡的八仙桌旁,各自面前擺放著幾張宣紙。
一向和顏悅色的皇子妃刻意板起瞭臉,邁著八字步圍著她們走瞭一圈。
先讓清寧清月做題,然後把她喚到瞭矮榻上的矮幾旁,向她解說一種叫“阿拉伯數字”的字符,是一種新的算術符號。
迎玉原本以為皇子妃是鬧著玩的,因為紅姑和殿下不許孕期不滿三個月的她出府,皇子妃可能是太悶瞭,找些樂趣來玩。
結果,一通解說下來,迎玉驚訝的發現,這種阿拉伯數字似乎很是神奇。
十個簡單的記數符號就能排列出各種不同的數,隻要掌握瞭這十個簡單的符號,一些復雜難算的數目,就變得簡單明瞭起來。
這種算術推演的方法,讓迎玉感覺打開瞭一扇新的窗口。
“嗯,你今天的作業,就是把0到100,寫上三遍。”
薛小苒給她留瞭課堂作業,然後一臉威嚴的負手走到清寧清月她們那邊,檢查她們做題的速度。
瞧著皇子妃故作肅穆的表情,迎玉一時就有些恍惚。
……
初六的京郊外,寬綽的官道上,一隊車馬緩緩前行。
京郊附近,村落眾多,官道兩側來往的行人不少。
酆王坐在馬車裡,正與酆王妃說著話。
“年前也是這條道,禦史夫人帶著女兒去大慈安寺,路旁躥出一隻山貓驚瞭馬匹,結果,馬車沖進瞭山道。”
他說起魏冥救人的經過。
這件事情,消息靈通的人傢大多都聽聞瞭。
酆王自然也收到瞭消息,此時,馬車行出郊外,他就想起瞭這事。
“難怪瞭,除夕宴那天,左都禦史跑去和魏大人說話,當時我瞧著,心裡還犯嘀咕,這兩人平日不是井水不犯河水的麼,怎麼湊到瞭一塊,沒想到魏大人平日那麼清冷一個人,也有一顆熱心腸。”
酆王妃誇贊道。
酆王嘴巴張瞭張,輕咳一聲,“聽聞是魏老夫人命令他去的。”
“……”
酆王妃楞瞭一下後,失聲笑出。
“年頭年尾事情最多,容易發生意外,今早二弟和七弟都建議我多帶些人手,預防萬一。”
往年兩人出城,一般都低調從簡,帶的侍衛不算多,今年,他聽瞭兩個弟弟的勸,就多添瞭些人手。
酆王妃恍然,“難怪你把暗衛隊都帶上瞭。”
酆王溫和一笑,老七說讓他帶著,他就帶著好瞭,不就一句話的事情麼。
夫妻兩說著話,眼瞧著離大慈恩寺越來越近,忽地聽到車廂外一陣異響。
“有刺客——護住馬車——”
話音剛落,就響起瞭兵器相擊的聲音,尖叫聲、打鬥聲喧嘩一片。
車內的酆王驚楞過後,立即從車廂暗格裡拿出一柄長劍。
拔劍出鞘護在瞭同樣一臉驚愕的酆王妃前。
兩人都沒想到,剛才還說著意外,意外就來瞭。
“京畿重地,大白日的居然會有刺客。”酆王妃一張明麗的臉變得一片蒼白,往年來往於大慈恩寺,從未遇見過這等意外。
她抬眸看瞭眼表情肅穆的酆王。
他去年聲勢太盛,怕是有人坐不住瞭。
酆王提著劍,把車門拉開一條縫隙。
暗衛圍成一圈護在馬車旁,外圍有親衛在與一大群黑衣蒙面人在搏鬥。
黑衣蒙面人兇狠異常,招式大開大合,根本不顧自身死活,拼瞭命的往馬車方向沖擊。
這是一群死士!酆王瞳孔一縮,有人想要瞭他的命。
黑衣人人數頗多,又以命相搏,很快攻到瞭馬車旁。
好在,暗衛隊裡個個都是身手不凡的高手,就算對上不要命的死士,也毫不退縮。
陰冷的寒風從縫隙吹入,帶著濃濃血腥的氣息,酆王妃從縫隙中瞟見瞭滿地血跡流淌的屍體,差點失聲尖叫,隻好用力捂住瞭嘴巴。
“圍起來。”
低沉熟悉的聲音傳入酆王耳朵裡,他心中一喜,“連烜來瞭。”
酆王妃也聽見瞭,慘白沒有血色的臉緩和瞭一下。
一大群士兵把他們團團圍住。
“抓活口。”
又是一聲命令。
打鬥瞭雙方頓時呈現一邊倒的局勢。
很快,外面就安靜瞭下來。
酆王讓酆王妃不要下車,他自己拉開車門。
連烜一身靛藍蟒袍,依舊是上早朝時的裝束。
應是一整日沒有回府,酆王心中大為感動。
大步走瞭過去,伸手拍拍他的肩頭,“連烜,你提前得瞭消息?”
“沒有。”連烜淡淡應一句,“隻是猜測有人會狗急跳墻。”
酆王嘴巴微張,轉瞬沉默下來。
都說天傢無兄弟,可酆王性格溫和寬厚,實在不願意相信兄弟相殘的事情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可事實卻讓他不得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