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肅王府的車隊明天返程,你的回禮送過去沒有?”
七月末,池塘裡的荷花已經沒瞭全盛時期的嬌蕊,池面上凋零的花朵漸漸多瞭起來。
董明月揮動著手裡的絹扇,驅散夏末悶熱的暑氣。
“送過去瞭,薛姐姐的孩子快出世瞭,我縫瞭兩身小衣裳和兩雙小鞋子送過去。”
沙慧娘倚在涼亭的欄桿上,身子有些懶洋洋的。
“我們可沒那麼巧的手。”范雲西羨慕,她們都買瞭些現成的小玩具,還有一些府裡自譯的文本送過去。
峪肅城那邊派來送瓜果的隊伍排瞭長長一串,把西城門那一片都驚動瞭。
董明月、范雲西、沙慧娘三人都收到瞭一大車的瓜果。
“聽說今日聖上特地上朝,把肅王肅王妃都表彰瞭一遍。”
“嗯,今年的大洪災沒有發生大疫情,多虧瞭濮陽神醫拿出來的防疫方案,那方案是小苒告訴他的。”
“修路的事情,也是薛姐姐提出來的,好早以前她就總說,要想富先修路,原來真是這樣的呢。”
這路一修好,來往於邊城與腹地的商販立即多瞭起來,往年數量稀少,賣得很貴的蜜瓜,今年源源不斷從峪肅城那邊運送過來。
種瓜的百姓可不就能掙上錢瞭麼。
“不過,順王那邊好像被聖上罵瞭一頓。”
“晉西那邊匪患鬧得厲害,順王派兵剿瞭好幾次,都沒剿清,還折損瞭不少官兵,鬧得晉西百姓苦不堪言,暗地都在罵朝廷不作為,聖上不生氣才怪。”
“那現在怎麼辦?”
“說是要派兵過去幫著剿匪,正在商議派誰過去。”
“不會讓你爹去吧?”
沙慧娘和范雲西看向董明月。
董明月聳聳肩,表示她也不清楚,按著常理,這種剿匪戰事,應該用不上她爹才是。
“同樣是就藩,兩邊的差別怎麼就這麼大,菁華說,他們上任的路上遇到一夥搶匪,被她踹翻瞭,肅王得瞭消息後,立即派瞭親衛,把驛道沿途的強人盜匪如數清算瞭一遍,現在,那條官道安全得很。”
“就是,雖說晉西匪患一直都有,可是,要是那邊是肅王殿下的領地,什麼山匪強盜肯定會被肅王打得落花流水。”
這話,大傢都很贊同。
雖然沒明說順王沒用,可,話裡的意思眾人都懂。
“這次嶺王倒是置身事外,沒被誇也沒被罵。”
“其實,他也被罵瞭,你們可能沒聽說。”
董明月朝她們眨眨眼。
她有九皇子這個眼線,宮內的消息,比她們可靈通多瞭。
沙慧娘和范雲西眼睛亮亮地看著她,顯然都想聽八卦。
“海府的特產不是各種海鮮嘛,上次,淑妃過生辰,嶺王派人送來瞭幾大車幹海鮮,原本也是一片孝心,可偏偏路上遇到瞭大雨。”
“那些貨物淋瞭雨,天氣又熱,運到京城的時候,已經開始變味瞭,送進宮的第二天,聽說變味的幹海鮮把整個禦膳房都熏成瞭咸魚味,聖上能不生氣麼,哈哈~”
本來變味的海鮮早該處理掉的,可那些偏又是嶺王千裡迢迢送來的,禦膳房裡的管事不敢隨便處理,結果,隻隔瞭一晚,整個禦膳房就被臭咸魚味籠罩起來瞭。
聽到這個消息,九皇子還特地溜到禦膳房體驗瞭一把臭咸魚味,結果差點被熏暈瞭過去。
董明月聽到這事的時候,笑得肚子都疼瞭。
沙慧娘兩人聽完,也都笑瞭起來。
笑鬧一陣後,董明月和范雲西起身,
“明天,我們去濮陽府,你可別遲到瞭。”
沙慧娘忙點頭,“知道瞭。”
讓小元送她們出去,沙慧娘繞過遊廊,去瞭魏老夫人的松鶴居。
夏末時節,天氣依舊炎熱,魏老夫人正在廊簷下逗弄一隻紅嘴綠鸚哥。
看到兒媳婦過來,魏老夫人笑瞇瞇朝她招手。
“慧娘,怎麼沒留她們吃午飯呀?”
沙慧娘先福瞭一禮,才靦腆淺笑,“娘,她們要去延壽西街挑賀禮,所以就沒留她們。”
“是得好好挑賀禮,你怎麼沒一道跟著去?”魏老夫人走到她身旁,同樣一臉喜氣,“永嘉郡主有孕是大喜事。”
“是啊,可不就是大喜事麼,聽說德康長公主收到消息時,都高興得哭起來瞭呢。”
沙慧娘也有些感嘆,“我那有可用送的賀禮。”
“哎呦呦,那是喜極而泣,太高興瞭,別說是長公主,就是我老婆子,要是聽到瞭這樣的好消息,一樣要高興得哭起來。”
魏老夫人看著羞紅一張臉的兒媳婦笑出瞭一臉褶子。
自從兒子成親後,她就盼著有這麼一天瞭,希望今年能聽到他們的好消息。
沙慧娘半垂著腦袋,紅著臉囁嚅著喊瞭聲,“娘~”
嫁入魏府一個多月時間,魏老夫人對她是極好的,隻是時不時的表示抱孫心切,讓她心裡很有些負擔。
“娘知道,這事急不得,冥兒性子冷清,像個木疙瘩似的,不懂心疼媳婦,慧娘,你要多擔待些,遇事多主動些,他就是木頭,也會被捂熱的……”
魏老夫人巴拉巴拉數落著兒子,然後一再暗示,讓沙慧娘主動些,特別是在夫妻生活上。
沙慧娘聽得腦袋都快要埋進胸口瞭。
……其實他真的沒有她說的那般木訥。
魏冥很忙,白日很少回府吃飯,但晚膳一般會趕回來陪她們一起吃晚膳。
今日也是如此。
散值回府後,魏冥照例陪著母親妻子吃晚飯。
母親在飯桌上就開始絮叨起永嘉郡主有孕的事情。
魏冥木著臉吃飯,他知道,一會兒嘮叨的對象就要變成他瞭。
果然,羨慕完德康長公主後,魏老夫人夾瞭塊鹿肉放進兒子碗裡,
“冥兒呀,多吃點,這一天天從早忙到晚的,也沒多點時間陪你媳婦,晚上可要好好表現。”
“噗”一向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魏冥,成功被他老娘破功瞭。
含在嘴裡的米飯被嗆到瞭氣管裡,魏冥狼狽地咳瞭半響。
沙慧娘看著咳得面紅耳赤的魏冥,同樣漲紅瞭一張臉。
“你這孩子,多大的人瞭,吃飯也能嗆著,真是不讓人省心呀。”
魏老夫人給魏冥用力拍打著背部。
不讓人省心的到底是誰?
咳得半死的魏冥瞥見對面紅著臉憋笑的沙慧娘,眼眸不由瞇瞭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