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燈初上,大紅燈籠高高掛起,瑩瑩燈火映照夜空。
疼瞭大半天的薛小苒終於在入夜時分順利生產。
“恭喜娘娘,賀喜娘娘,是個大胖小子。”
看到是男孩,兩個產婆一臉喜氣。
越是富貴人傢,越是註重香火,何況是皇族子孫,開枝散葉傳承香火更是頭等大事。
肅王妃第一胎就為肅王府添丁進口,著實是件大喜的事情。
還在疼痛餘波中喘息的薛小苒勉強抬瞭抬眼,看到襁褓裡有些皺巴,又有些泛紅的小嬰兒,她用力扁瞭扁嘴,
“果然是個臭小子。”
難怪這麼折騰人,累得精疲力盡的薛小苒盯著小嬰兒的臉,想看看孩子長得像誰,可剛出生的小嬰兒都有些皺皺巴巴的,實在看不出像誰。
產婆“……”
她們聽錯瞭麼?王妃的語氣好像有些嫌棄?
“抱去給殿下看看吧。”薛小苒無力地揮揮手,她累得很,身上也黏糊糊的,趕緊擦拭幹凈,她得先睡會兒。
早先連烜陪她在產房裡待瞭一會兒,被她用各種借口支使瞭出去。
到最後,為瞭不讓她分心,連烜隻能忍著煎熬在門外等候瞭。
在聽到產房內高喊“生瞭”的時候,冷靜如連烜都恨不得直接沖進去,好在一旁的苗永福勸住瞭他。
“殿下,母子平安,您稍等片刻,大人孩子都需要擦拭換衣。”
一聲洪亮有力的嬰兒啼哭聲,透過雕花木門傳瞭出來。
連烜停下腳步,腦海中第一個浮現的念頭就是,果然是個臭小子。
待看到襁褓裡皮膚有些皺巴泛紅的小嬰兒時,連烜盯著他肉乎乎的臉,嘴角忍不住扯瞭扯,這娃還挺胖,怪不得折騰瞭他娘這麼久。
“恭喜王爺,喜獲麟兒。”
產婆笑得一臉燦爛,王府添丁,王爺心情好,她們收到的賞賜自然也豐厚。
連烜隨意應瞭聲,轉頭看向邊上一臉喜氣的紅姑,“紅姑,你看著賞賜吧,我進去看小苒。”
說著,大步邁瞭進去。
身後的兩個產婆一時目瞪口呆,怎麼王爺和王妃的態度都這般,與眾不同呢?
“王爺怎麼好像不是很高興的樣子?”
兩人疑惑地看向紅姑。
“咳,王爺高興得很,他隻是一向面冷。”紅姑輕咳一聲,伸手小心抱過嬰兒,“兩位辛苦瞭,槿風,帶她們去領賞銀。”
這些產婆不清楚,紅姑又怎會不懂,殿下是嫌棄孩子折騰娘娘太久瞭,累著娘娘瞭。
屋內彌漫著淡淡的血腥氣,氣味並不好聞,連烜毫不在意,大步走到床榻前。
“殿下,娘娘睡著瞭。”清月屈膝,小聲提醒。
連烜點頭,示意她退下。
他側身坐在瞭床榻邊,看著一向面色紅潤的她,此時蒼白不見血色,他心中狠抽瞭一下。
抬手輕輕撫上她面頰,溫潤的觸覺讓他心中安定不少。
“……我好疼,好累。”迷迷糊糊被他碰醒的薛小苒,下意識朝他撒著嬌,“是個臭小子,你要好好教訓他。”
臉蛋在他掌心輕輕摩挲,微微粗糲的摩擦感,讓她感到安心而適意。
“嗯,辛苦瞭,累就睡吧,那臭小子我會好好教訓的。”連烜俯身在她柔軟的面頰上親瞭一下。
薛小苒嘴角帶著笑意沉沉睡去。
連烜握著她的手,深邃幽黑的眸子看著她沉睡的面容良久,這才小心起身出瞭房門。
“孩子呢?”
“睡著瞭,章嬤嬤看著呢。”紅姑忙回話。
肅王妃不許府裡請奶娘,也不喜歡陌生人手出現在正院,無奈之下,紅姑隻好從下面提瞭一個育兒經驗豐富的章嬤嬤上來,由她幫著娘娘照顧新生嬰兒。
“嗯,照著慣例打賞下去。”吩咐完一句,連烜猶豫瞭一下,“孩子不用喂奶麼?”
“說是過半個時辰後喂比較適宜。”紅姑答話。
連烜點點頭,“過半個時辰後再喚醒王妃。”
紅姑笑著應是,心中很是感嘆,在王爺心中,娘娘還是排在第一位呀,就是小王爺都要排在後面。
連烜抬腳準備往書房走,剛走兩步又停瞭下來,轉頭看向紅姑,“孩子像誰?”
他剛才粗粗看瞭一眼,實在沒看出那孩子長得像誰。
紅姑笑瞭,“看著眉目,像王爺比較多一些。”
連烜微微蹙眉,“皺巴巴的,哪裡看得出像我?”
紅姑嘴角抽搐瞭一下,“殿下,剛出生的孩子都是這樣的,過幾日長開瞭,皮膚就好看瞭,孩子的眉形還有眼睛的輪廓和殿下很像。”
回想一下那個臉蛋紅紅的小嬰兒,連烜不置可否地扯瞭扯嘴角。
肅王妃誕下麟兒的消息很快傳遍瞭峪肅城。
翌日,各類滋補的藥材和補品堆滿瞭肅王府的客廳。
李芳華和靳菁華同樣帶著大包小包的補品藥材過來瞭。
“這孩子可真俊。”
“是啊,瞧這眉眼,和肅王殿下真是一般模子印出來的。”
看著躺在薛小苒身旁睡得香甜的孩子,李芳華和靳菁華輪番誇贊。
倚在床頭的薛小苒撇撇嘴,小嬰兒皮膚微紅還有點皺巴巴的,哪裡俊瞭?又從哪裡能看出他長得像連烜瞭?
“娘娘,孩子的名字起好瞭麼?”
“嗯,起好瞭,叫凌顥(hao四聲),皇甫凌顥。”
名字是連烜取的,武軒帝沒有賜名的習慣,各府都按著凌字輩取名。
“啊,那就是顥哥兒瞭,哎呦,長得可真壯實,瞧著小肉臉。”
李芳華一臉艷羨。
薛小苒卻瞪瞭眼睡得沉沉胖兒子,“就是太胖瞭,昨天折騰瞭一天。”
這小子吃飽以後,睡得可香瞭,就差沒打小呼嚕瞭。
一群人在屋裡說著話,他眼皮都沒動一下。
“娘娘辛苦瞭。”靳菁華羨慕中也帶瞭幾分憐惜,女人生孩子就像走一趟鬼門關,就算是富貴人傢,熬不過生產這一關的女人,也不在少數。
“是啊,娘娘辛苦瞭,做好月子,下一次生產也能更順利些。”
李芳華跟著點頭。
薛小苒聞言,有氣無力地擺擺手,“哎呀,生這個臭小子都快要瞭老命瞭,二胎什麼的,就別提瞭。”
至少五六年內,她是不想考慮瞭。
李芳華和靳菁華都驚瞭一下,兩人互看瞭一眼。
坐月子的人自然不宜叨擾太久,她們陪著說瞭會兒話,就起身告辭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