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 生意初成(一更)

作者:鳳棲梧桐 字數:6962

顧硯山盯著她舉起來在文殊蘭眼前晃動的那根肥胖小手指,短短的食指上生瞭兩個凍瘡,血紅血紅的,晃來晃去,也不嫌疼。閃舞

蘇木槿察覺到顧硯山的眼神,斜瞭他一眼,將小爪子收瞭回去。

顧硯山撇瞭撇嘴,不給他看,他還嫌醜呢。

文殊蘭沒註意到兩人的小動作,皺著眉仰著頭翻著眼睛算,“我爹說過,酒樓經營容易,難的是有特色,別具一格,這特色要麼是酒水飯菜,要麼是佈置喜人,要麼……”

他翻出瞭白眼珠,也想不起下面是什麼瞭,不由泄氣的胡亂揮瞭揮手,看著蘇木槿,“蘇三姑娘,你說,你這法子要是真的是好的,別說一成,五成都是應該的!”

說到最後一句時,甚是豪氣的拍瞭拍胸脯。

蘇木槿眨著有些亮的眼睛,“文少爺真是爽快,不過真的不用,我隻要一成就夠瞭。”

畢竟,這法子也不是她想出來的,竊人果實,怎能再貪心?

再個,這酒樓既能開到應天府,定是賺瞭不少銀錢的,一成足夠業哥兒讀書花銷所用瞭。

文殊蘭奇怪的看著她,好一會兒才笑道,“我還是第一次見把銀子往外推的,蘇三姑娘……果然不是一般的姑娘。”

說完,又笑呵呵的湊上前,拎起茶壺給蘇木槿倒瞭一杯茶水,“三姑娘請放心,隻要這酒樓開起來不賠錢,賺多賺少,都有三姑娘的一成。三姑娘,能說是什麼法子瞭嗎?”

顧硯山睨瞭某人一眼,不作聲的自斟自飲。

“文少爺想開一間什麼樣的酒樓?醉香居那樣的還是悠然居那樣的?亦或者真味樓這樣的?”

文殊蘭怔瞭怔,“真味樓是我們傢的,我開一傢那樣的倒無所謂,不過跟自傢酒樓搶生意,搶贏瞭還好說,搶不贏……老頭子還不得罵死我。”

蘇木槿便笑,“金水鎮的酒樓很多,但真正做出名氣的就那幾傢,如果延續那些酒樓的經營模式,想賺錢很難,賠本和保本既都不是文傢老爺的期盼,那就不走尋常路。”

“不走尋常路……”

文殊蘭琢磨著這句話,臉上的表情開始認真瞭,“這話怎麼說?”

蘇木槿便笑著說起瞭前世文殊蘭經營的酒樓,說是酒樓,實則是一個莊園,細分瞭幾個園區,有江南的婉約風情,京都的低調繁華,大漠的樓蘭景致,北國的冰雪豪情,南方的十裡桃林……

大從景觀佈置、室內裝修、物品擺設到酒水飯菜、廚房的衛生大師傅的定位,再到上菜夥計跑堂到門口迎客的迎賓等的要求;小從用餐筷子的幹凈到桌椅清潔,再到男女室內衛生間的佈置;最著重的強調瞭兩個字“服務”!

要讓進來的客人享受到極致的服務,賓至如歸,不是說出來的,要做!

顧硯山詫異的看蘇木槿,沒想到一個鄉下的小丫頭,居然懂的這麼多。

文殊蘭聽完,興奮的拍桌,兀自瘋狂瞭一會兒,挑著眉沖顧硯山嘿嘿笑,“顧硯山可別說小爺賺錢不帶你啊,你要不要也來湊一份子,我也分你一成啊,怎麼樣?走過路過機會不容錯過喲,這經營法子可是面面俱到細致的很,關鍵的是金水鎮現在還沒什麼人這麼開酒樓的,我有預感,這要是開起來,肯定賺錢!”

說罷,又扭頭看蘇木槿,“蘇三姑娘,你確定隻要一成?你這法子絕對值更多……”

見慣瞭後世那些唯利是圖的商人,這樣上趕著給人送銀子的文殊蘭實是一股清流。

蘇木槿搖頭,笑,“一成足矣。”

文殊蘭摩拳擦掌,“好,那我回去跟我爹要銀子去!咱們先建一個,然後慢慢推陳出新,我先讓人去這些地方踅摸正宗的做飯菜的師傅,各地的酒水也挑最正宗的往這邊來……”

說完,叉著腰,揚天大笑,“哈哈,小爺我就要發達瞭。”

蘇木槿搖頭輕笑。

顧硯山沒好氣的抬腳照著文殊蘭的屁股踹瞭下去。

文殊蘭被踹的一個踉蹌,往前撲瞭兩步才穩住身子,瞪瞭顧硯山一眼,拍瞭拍屁股,往門外一竄,“我找老頭子去。”

跑下樓,又跑上來,對蘇木槿道,“蘇三姑娘,你等著我啊,千萬別走,我一會兒就回來。閃舞”

蘇木槿笑著點頭。

文殊蘭這才拎著衣袍重新沖下瞭樓。

他一走,屋裡隻剩蘇木槿與顧硯山二人。

顧硯山悠閑的靠坐在椅子上,姿態慵懶,修長的手指端著水杯對著窗外的陽光,杯身輕薄,透過光亮可清晰可見杯壁上的花鳥草蟲圖。

重點不在那花鳥草蟲圖上,而是,顧硯山的那一隻手。

手指白皙修長,指甲圓潤泛著粉色的光澤,手背光潔完整,並沒有後世在暗室內,她臨死前看到的那深可入骨的刀痕。

蘇木槿輕嘆一聲,說不上為什麼,總為顧硯山唏噓嘆息。

大概是因為,前世他幫瞭她一把,讓她沒有含恨而終罷。

“年紀小小的,學別人裝什麼深沉?”顧硯山不知何時起瞭身,抬手在蘇木槿腦門崩瞭個爆栗。

蘇木槿輕呼一聲,揉著腦門兒看顧硯山。

顧硯山幾步走到窗戶邊,半趴在窗沿上,逆著光回頭看她,“小丫頭,你剛才說的那些東西,是誰教你的?你爹娘還是……你外祖父傢裡人?”

蘇木槿心底一凜,面上不動聲色的看過去。

顧硯山神態閑散,外著一襲寶石藍的外衫,發以同色發呆束起,有風吹來,吹散他一頭烏黑長發在身後飛揚而起,五官輪廓清晰,俊朗不凡,面色溫潤如玉,微微上揚的眼尾狀若桃花……若不是知道他自十歲離傢入軍營,已在軍隊呆過八年,蘇木槿絕不會把眼前這個有著‘陌上人如玉,君子世無雙’姿態的少年與前世那個弒母殺弟,狠毒陰冷的‘殺神’聯系在一起。

實在,差異太過巨大。

顧硯山見她傻愣愣的看著自己,想起十五花燈那晚,這小丫頭也是這麼傻愣愣的模樣,不由挑瞭挑眉,手下捻瞭一顆花生米,彈到她腦門兒上,“花癡。”

蘇木槿瞬間回神,後背驚出一身冷汗,她居然走神瞭,還一點防備都沒有。

她斂瞭心神,笑著緩和瞭氣氛,索性道,“顧少長的真是好看。”

顧硯山一愣,上下打量瞭她幾眼,轉過頭去,“別轉移話題,說,你一個整日呆在鄉下的小丫頭,怎麼會知道那些常年經商的人都不一定知道的東西?”

蘇木槿走過去,學著他的樣子趴在另一扇打開的窗戶前,笑道,“我二表哥喜歡讀書,傢裡藏瞭很多稀奇古怪的讀本,我是從那些讀本上看到的。”

說完,看瞭眼顧硯山,繼續道,“顧少道那些商人真的不知道這些東西?吃飯的東西講究一個幹凈,這是最基本的,人貪圖美味見到新鮮菜式總會忍不住嘗試,同時,人又是喜歡新鮮事物的,飯菜再好吃再精致若經常在一個地方也會膩味,換一種風格自然會引來人趨之若鶩……我雖然是個村姑,但這些淺顯的道理還是明白的。顧少以為我是怎麼知道的?”

顧硯山沒有理她,仰起頭閉上眼睛,聽著風聲在耳邊呼嘯而過,好一會兒才睜開瞭眼睛,說瞭一句牛頭不對馬嘴的話,“要變天瞭。”

蘇木槿瞧瞭瞧外面的天色,瞥見空中積厚的雲層時,點瞭點頭,“是要變天瞭。”

顧硯山側頭,似笑非笑的看瞭她一眼。

蘇木槿也側頭,朝他笑瞭笑,“農村的娃兒,丁點兒大就在地裡滾爬,看雲識天的法子可是從小就會的。”

顧硯山不說話瞭。

蘇木槿便笑瞭。

顧硯山前世能讓鎮北侯府變成鎮北王府,能身背弒母殺弟的名聲依然得到皇帝的信任和重用,可見頭腦和手段。

對一個生長在農村的姑娘說起經商頭頭是道,若沒有表現出一絲防范和探究之心,那真正該擔心的就是她瞭。

他這麼坦坦蕩蕩的表達出對她的探究,才是把她當成瞭可相交之人的態度。

……

文老爺子對蘇木槿的想法亦是眼前一亮。

文殊蘭得意的伸出手朝文老爺子晃瞭晃,“爹,你說的,酒樓我來經營,掏銀子吧!”

文老爺子看瞭兒子一眼,“你說這主意是那日來咱們宅子的小姑娘出的?”

“是啊,蘇傢的三姑娘,人就芝麻個兒高,眼珠子骨碌碌的,一看就是個古靈精怪的丫頭,聰明的很。”文殊蘭點頭道。

文老爺子嗯瞭一聲,“這法子新鮮,若能經營起來,一成……這姑娘要的真心不多。”

“可不嘛,我說給她五成,她還不要……”文殊蘭搖頭。

文老爺子意外的哦瞭一聲,緩緩點瞭點頭。

“這事我應瞭,你去跟人傢回話吧。”

“好嘞!爹說話算話啊。”

文老爺子瞪他,“我什麼時候說話不算話瞭?”

文殊蘭轉瞭轉眼珠子,嘿嘿笑瞭兩聲快步出瞭書房。

等他回瞭茶樓,瞧見兩人趴在窗戶上看陽光的畫面,腳步驀地一滯。

古色古香的茶樓,原木雕空喜鵲登枝、梅花綻放的窗子,相隔不遠的空間,淺淺說笑不時對視一眼的兩個人,怎麼看怎麼有一種歲月靜好的安怡,讓人不忍打破這份寧靜。

“文少爺。”

蘇木槿瞧見顧硯山微向後看的餘光,順勢轉過頭,正看見踮著腳往裡走的文殊蘭,不由一笑,“你回來瞭。”

文殊蘭剛準備噓一口氣坐下喝茶,冷不丁聽到蘇木槿說話,一屁股坐到瞭椅子上,墩的哎呦一聲。

“蘇三姑娘,人嚇人是會嚇死人的。”

文殊蘭拍拍屁股,整瞭整外衫,一拍桌子,“小二!”

立刻有機靈的夥計應聲,“噯,來瞭。”

三個字回的頗有九曲回腸纏綿不休之感,等瞭字調從半空落到地上,房間的門已被小二推開,一個面向清秀的夥計笑盈盈的望進來,“幾位客官,有什麼需要?”

“下酒菜來幾個,女兒紅來一壺,爺們兒要喝酒。哦,對瞭,蜜汁蓮藕來一碟……”說完,扭頭看瞭眼蘇木槿,笑著道,“我娘說女娃娃吃這個好。”

小二笑著接話,“文少爺說的是,我們茶樓沒酒樓有那麼多精致的小吃,不過最近倒出瞭一個新鮮的菜式,叫做哈密瓜炒蝦仁兒,哈密瓜難得,這炒蝦仁兒更是金水鎮獨一份兒,來這兒喝茶的太太小姐都喜歡吃,文少爺要不要來一份兒?”

“哈密瓜炒蝦仁兒?倒新鮮,來一份嘗嘗。”文殊蘭揮瞭揮手,又挑揀瞭幾個常吃的菜式,一並讓後廚先做著,等他們喝完一壺酒再上。

小二笑著應瞭,唱戲一樣拉長瞭調子唱著菜式下樓去瞭後廚。

文殊蘭招呼兩個人入桌,蘇木槿卻有些恍神。

哈密瓜炒蝦仁兒。

她也會做。

曾經,是學會瞭準備做給棉姐兒吃的,可是直到她死也沒有找到棉姐兒,所以,她平時做瞭都是端給棲顏姐吃的。

這道菜,是棲顏姐教給她的。

彼時,還沒有哈密瓜一說,說起哈密瓜隻有哈密來的一種甜瓜,自然也沒有哈密瓜炒蝦仁兒。

可是,棲顏姐已經死瞭。

這世上竟還有人知道哈密瓜炒蝦仁兒……

她正想著,眼前冷不丁射過來一顆不明飛行物,蘇木槿下意識身子後側,伸手捏住瞭飛行物,定睛一看,是顆花生米。

她的身子不由一僵。

顧硯山皮笑肉不笑的來瞭句,“你外祖父曾經是兵中良將,是吧?”

蘇木槿呵呵幹笑兩聲,“顧少真是聰明,什麼都知道。”

“哎呦,蘇三妹子,你這一手功夫……徒手接飛鏢,沒個十年八年估計練不成的吧?”文殊蘭捻瞭顆花生米丟進嘴裡,吧唧吧唧的表示羨慕。

“我這練瞭多少年瞭,也躲不過顧硯山的花生米……哎呦!你看你看,就仗著身份欺負我!”

文殊蘭一句話沒有說完,被顧硯山抬手丟瞭顆花生米,正中腦門,腦門上瞬間一紅,似點瞭顆紅痣,襯著文殊蘭有些圓潤白嫩的皮膚,煞是好看。

蘇木槿扯瞭扯嘴角,眼神忽閃瞭幾下,再次幹笑。

顧硯山瞧著她有些懊惱的神色,挑瞭挑眉,眸底滑過一抹得意,還有這小丫頭心虛的時候,該。

讓你秘密多,看小爺怎麼一把一把薅出來。

酒菜上桌,文殊蘭頂著腦門一顆觀音痣,熱絡的給蘇木槿倒酒,“蘇三姑娘,來來來,今日咱們不醉不歸……嘶,疼。”

文殊蘭瞪瞭顧硯山一眼,將酒壺嘭的一聲放到他跟前,“自己倒!”

顧硯山斜瞭他一眼,將蘇木槿身前的酒杯拿過來,捏在手裡,“這園子算我一份兒,回頭我讓人把銀子給你送過來,分成……我也要一成。”

“哈哈,我就知道,說到賺錢你也會心動,誰叫你有……”文殊蘭的話說到一半,嘿嘿笑著止住瞭。

蘇木槿哎瞭一聲,看著顧硯山將酒一飲而盡,然後支著胳膊,手背拄著臉,輕飄飄的掃瞭她一眼。

蘇木槿心口一顫,得,今兒個算是把這位爺給得罪瞭,她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您不讓喝酒,咱喝茶水總行瞭吧。

蘇木槿任命的把茶壺拉拔過來,給自己倒瞭一杯,捧在手裡,朝文殊蘭一舉,“文少爺,我以茶代酒,祝我們的園子生意長紅,銀子大賺……”

文殊蘭奇怪的看瞭眼閑置在顧硯山跟前的酒杯,端起酒杯與蘇木槿笑,“好說好說,真賺瞭銀子,都是蘇三姑娘的功勞,來,我敬你啊……”

兩人說的熱絡,顧硯山便沒再插嘴。

蘇木槿與文殊蘭討論著細節,一邊註意著顧硯山的反應,見他隻是百無聊賴的看著窗外,一雙黑眸淡漠無神,心下不由一嘆。

“怎麼瞭?我哪裡說的不對?”文殊蘭停下來看著她。

蘇木槿笑,“有些東西隻靠說不行,我回去把圖紙先畫出來,過幾日帶來與你們細細分說,如何?”

文殊蘭眼睛一亮,“好啊好啊。”

“不過……”蘇木槿掃瞭顧硯山一眼,笑道,“我傢裡為送小弟讀書,花瞭不少銀子,筆墨紙硯太費銀錢……”

文殊蘭立刻會意,從懷裡掏出個錢袋推過去,“我這裡有幾兩碎銀子,你先拿去用,買瞭筆墨紙硯好繪圖。”

蘇木槿接過來,點瞭點頭。

兩人又討論瞭一些時候,見天色不早,蘇木槿起身告辭,顧硯山趴在窗戶上沒有回頭,隻是懶散的抬手揮瞭揮。

蘇木槿笑著福瞭一禮,告辭離去。

目送蘇木槿離去,文殊蘭趴在顧硯山身邊,捅瞭捅他的胳膊,“你今兒個怎麼回事?從我再進門就覺得不對勁兒,你……好像很不待見蘇三姑娘,她招惹你瞭?”

顧硯山瞥瞭他一眼,“沒有。”

“那你這是……”

文殊蘭還想問什麼,房間門被小二敲開,“文少爺,文宅有人找。”

文殊蘭一怔,“誰啊?”

“主子,文少爺。”小二身後的人走出來,朝顧硯山抱拳躬身。

“雲笙啊。”

文殊蘭擺瞭擺手,小二笑著退下,雲笙走進房間。

文殊蘭轉過身子,背靠著窗戶,“什麼事兒?”

雲笙抬眸看瞭眼顧硯山,抿瞭抿唇,欲言又止,文殊蘭皺瞭皺眉,“出什麼事兒瞭?該不會是……”

“那個……白小姐來瞭……”雲笙深深的垂下瞭頭。

他大哥到底是怎麼當差的?

那麼個大活人千裡迢迢來瞭金水鎮,他居然一點消息都沒探出來!

他要是主子,肯定一腳踹瞭他,這樣的手下,要來何用?!

“來瞭,怎麼那麼快,不是前兒個才收到信嗎?”文殊蘭跳腳。

雲笙的頭垂的更低瞭。

文殊蘭著急的看顧硯山,“怎麼辦?要不你先去我們傢的別院裡躲幾日?”

顧硯山沒有出聲,目送那一抹藕荷色身影消失在視線裡才回頭,看瞭雲笙好一會兒,才對文殊蘭道瞭句,“回吧。”

說罷,抬腳往外走。

雲笙被顧硯山那一眼看的後背發涼,忙跟瞭上去。

……

蘇木槿從茶樓出來,徑直去瞭上次買筆墨紙硯的書鋪,拿瞭一刀上好的紙並幾個畫圖需要用到的東西,遞過去。

掌櫃的見還是昨天的那個小姑娘,笑著道,“小姑娘又來給你弟弟買紙啊?”

蘇木槿笑瞭笑,沒多做解釋。

掌櫃的撥瞭撥算盤,很快給出瞭價錢,“一共五十三兩,姑娘選的都是上好的生宣,透氣不滲墨,這一刀下來有些貴;墨錠和硯臺也都是上好的,這支筆亦是湖州所造的精細毛發所制,價錢可能更昂貴,姑娘可要換一些價格稍微便宜好用的?”

“不用瞭,就這些吧。”蘇木槿將錢袋打開,正想取些碎銀子來付賬,卻發現文殊蘭給的錢袋裡面哪裡真的是碎銀子,俱是精致小巧的金元寶,一個約莫二兩的樣子,蘇木槿笑瞭笑,取瞭三個金元寶遞給掌櫃的。

掌櫃的一愣,隨即笑著接瞭,找瞭三錠五兩的銀子,並二兩的碎銀子遞給蘇木槿。

蘇木槿笑著接瞭。

掌櫃的想瞭想,又從下面拿出一些邊角破損的紙張,笑著道,“小姑娘,這些都是我們店裡中等的紙張,因裁壞瞭留下的,小姑娘若不嫌棄,拿回去與你小兄弟練個筆還是可用的,剛開始學寫字可是很費紙張的。”

“多謝掌櫃的。”這個倒是意外之喜瞭。

拎著一堆買好的東西,蘇木槿又尋瞭一個包子鋪,買瞭幾個白胖的大肉包子並幾個素菜包子,揣到懷裡去瞭城門口等車。

回去的路上,同村的幾個媳婦子對蘇木槿懷裡的筆墨紙硯簡直感興趣到瞭極致,一個個的摩拳擦掌,唾沫咽瞭又咽,愣是沒一個人敢出聲問一句。

蘇木槿笑著閉目養神。

牛車一路晃晃悠悠到瞭十八裡寨,蘇木槿抱著一堆東西直接去瞭戰六嬸傢。

幾個媳婦子你推我,我推你的,“我就說,三丫頭哪裡來的銀子買那些老貴的東西,原來是給戰傢老大捎帶的。”

幾人點瞭點頭,這茬揭過不提,各自回瞭傢。

蘇木槿回到傢裡,就見盛哥兒臉色不好的看著正屋,心下不由一緊,“大哥,怎麼瞭?”

“槿姐兒,你回來瞭。”

盛哥兒見她回來,讓開身子拉她進瞭屋,關上房門低聲道,“老爺子把爹娘叫過去半天瞭,不知道什麼事兒,我隱約聽見好像又在罵爹……”

蘇木槿挑瞭挑眉,抱著撲過來的棉姐兒,輕聲問道,“知道是因為什麼嗎?”

盛哥兒搖瞭搖頭,隨即道,“大伯回來瞭,跟老爺子說瞭半天的話,然後爹娘就被叫過去瞭。”

“蘇連榮回來瞭?”蘇木槿眉頭微蹙。

盛哥兒看瞭蘇木槿一眼,並沒有提醒妹妹該叫大伯,而是點瞭點頭,“吃午飯的時候回來的。”

“我知道瞭。”

蘇木槿拍瞭拍棉姐兒的頭,將她放到地上,抬腳往正屋走,被盛哥兒一把拉住,槿姐兒回頭看他。

盛哥兒猶豫瞭片刻,“我跟你一塊兒去。”

蘇木槿笑著點頭。

兄妹二人齊步往正屋走,掀開門簾進瞭正屋,就聽見老爺子的聲音有些急喘,“爹是為瞭自己嗎?你說你身體什麼樣你自己不清楚嗎?筆墨紙硯比糧貴,那些書每年的束脩孝敬,就你一個人,你拿的出來嗎……”

“他咋拿不出來,他拿的都是咱們傢的銀子!那都是賣老虎得來的銀子!老頭子誒,我這個後娘可真是管不瞭你兒子瞭,你看看,這傢哪還像傢?要是人人都跟他這樣,銀子不往公中交,以後誰傢兒子娶媳婦誰自己張羅得瞭……”

老太太的聲音隨之響起,伴隨著拍床幫放出的邦邦邦聲,幹嚎聲。

還有蘇連榮虛偽的勸慰聲,“爹,娘,你們別生氣,老二許不是故意的,隻是一時急著讓業哥兒進學,忘記瞭……”

“忘記瞭?他這會兒因為兒子讀書忘記瞭老子跟娘,那以後是不是為瞭給兒子娶媳婦,老子和娘都可以不要瞭!”

------題外話------

一更來瞭。今天隻有兩更,二更在十點,早睡的寶寶們可以明天一早再來看,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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