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荷,算瞭,表哥既然在休息,我們改日再……”
一個柔柔弱弱的聲音開口似乎想勸自己的丫鬟,話才說瞭一半,就被丫鬟強硬的打斷。
“不行!小姐,你就是太心善瞭,綠荷再不幫著你點兒,他們就更要蹬鼻子上臉,不把你放在眼裡瞭。現在就這樣,以後還不定怎麼欺負咱們呢?喂,你們啊,說你們呢,還不趕緊讓開!”
門口的守衛面面相覷,不敢再說拒絕的話,但更不敢輕易放行。
正為難之際,顧硯山的小廝與文殊蘭的小廝並肩走進瞭院子,瞧見眼前的狀況,互相看瞭一眼,快步走近前。
“白小姐。”
“雲笙,我們傢小姐想見世子爺,這幾個人攔著死活不讓我們傢小姐進去!你說怎麼辦?”
白小姐未開口,她身邊的綠荷已經冷笑出聲。
雲笙看瞭眼綠荷,對白小姐畢恭畢敬道,“世子爺在靜養,不宜見客。還請白小姐見諒。”
“我知道瞭,你代我轉告表哥,讓他安心養傷,我明日再來看他。”白小姐柔聲道。
雲笙點頭應是。
綠荷氣的跺腳,“小姐啊……”
“好瞭,綠荷,我們先回去。”
白小姐轉身朝外走,綠荷狠瞪瞭雲笙幾眼,提裙去追白小姐,“小姐,你等等奴婢。”
“小姐啊,你再等一會兒,奴婢就能讓他們放行瞭。你擔心瞭世子爺一個晚上都沒睡好,怎麼他們說兩句你就放棄瞭,小姐……”
雲笙與浮雲面面相覷。
屋內,一片詭異的安靜中,蘇木槿挑眉看著顧硯山,文殊蘭眼珠子骨碌碌轉著看兩人。
顧硯山斜過去一眼,文殊蘭忙仰天做思考狀。
蘇木槿看顧硯山,是因為想起瞭前世另一件關於顧硯山的很重要的事,他與白傢嫡女白玲瓏定親後,在前去白府探望白玲瓏時,恰好遇到白玲瓏的院子走水,他冒火進去救人,救瞭白玲瓏,自己卻被大火燒毀瞭半張臉,容貌盡毀。
顧硯山的世子之位被褫奪。
隨後,白傢以八字不合退瞭與顧硯山的親事。
一年後,顧硯山查出真相,火是白玲瓏院子裡的人放的,其目的針對的就是顧硯山。
皇帝震怒,責令白傢凡有為官者,盡數降為末等,白傢小姐白玲瓏剃發出傢,一生不得還俗!
她知道時,就在想,這白傢小姐得多狠的心腸,才能將心愛之人害成那般。
後來被李成弼困在密室中,才恍然,那白傢小姐對顧硯山,多半不是真愛。若是真愛,怎會舍得讓心愛之人受那般罪呢。
蘇木槿看著面色蒼白的顧硯山,想瞭想,踟躕著還是開瞭口,“顧硯山,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對方一次不成功,定會派第二波人來,依我看……”
她略一停頓,看顧硯山的反應。
顧硯山靜靜的看著她,一雙細長的眸子帶瞭一絲涼薄和嘲弄,唇角輕扯著嘲諷的弧度,“她若再派人來,我未必是對手,文傢……”
文殊蘭張瞭張嘴,似想說什麼,顧硯山餘光掃瞭他一下,他立刻吞吞口水安靜的站在瞭原地。
“文傢手裡雖也有幾個能打的,但怎麼跟那些精銳比?”
文殊蘭的臉瞬間慘白一片。
蘇木槿輕嘆一聲,“那就示弱。示敵以弱,等你身體調養好,再做打算。”
顧硯山閉上眼,良久,才睜開,朝蘇木槿搖搖頭,“你覺得她會暫時忘記‘弱敵不可輕’這句話嗎?”
蘇木槿一噎。
“這件事你不用管瞭,我會小心行事的。”
蘇木槿無奈的在心裡嘆瞭口氣,緩緩點瞭頭。
兩人的談話告一段落,外面傳來雲笙的聲音,“世子爺,蘇三姑娘,藥水煮好瞭。”
“抬進來吧。”
蘇木槿起身。
雲笙在外面應瞭,打開房門,與雲起合力將木桶搬瞭進來,放在離床榻五步開外的地方。
雲笙朝三人行禮,雲起第一次見蘇木槿,不免多看瞭兩眼。
顧硯山輕飄飄的掃過去一眼,“雲起,這兩日看著白小姐,有什麼事記得回給我。”
雲起一愣,雲笙捅瞭捅他,他忙垂頭,“是。”
兩人退出房間,關上房門,雲笙抹瞭一把額頭的汗,看著自傢大哥,“大哥,你怎麼回事兒?怎麼能那樣打量蘇三姑娘?”
雲起也知道自己失態瞭,有些懊惱的錘瞭錘掌心,“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剛看著那蘇三姑娘的眼睛失神瞭。”
雲笙瞪瞭他一眼,“這樣的話千萬別在世子爺跟前說。”
“你當我是傻的啊?”雲起沒好氣的白瞭自傢弟弟一眼。
蘇木槿走到屏風後,讓文殊蘭脫幹凈顧硯山的衣裳,丟進藥桶裡。
文殊蘭瞪著那還滾燙的藥水,“你想煮熟他好吃瞭嗎?”
顧硯山狠瞪瞭文殊蘭一眼。
蘇木槿失笑,“藥水的溫度雖高,但對他來說不過是溫水,等什麼時候他能感覺到這樣的水溫燙瞭,我再換藥。”
“我還第一次見這種排毒法子。”文殊蘭嘀咕瞭兩句,半攙扶半抱的將顧硯山送到瞭藥桶裡。
然後興致勃勃的問顧硯山,“怎麼樣?水燙不燙?”
顧硯山抬手在水上拍瞭一下,黑乎乎的藥水瞬間濺瞭文殊蘭一臉一身。
文殊蘭哭喪著臉看蘇木槿,張口吐出一口黑水,“……”
蘇木槿忍不住笑出聲,“你們兄弟倆感情真好。”
兩人嫌棄的看瞭對方一眼,別開頭去。
蘇木槿笑著拿瞭銀針包,示意顧硯山將胳膊放到木桶邊緣,朝文殊蘭使瞭個眼色,文殊蘭會意,抬手抹瞭一把臉上的藥水,站到瞭房間門口。
“我內力不多,一次運行太多針,隻能慢慢幫你祛毒。”
顧硯山應瞭聲,蘇木槿手持長針緩緩落在顧硯山雙臂上,又叮囑文殊蘭,“千萬不要讓人進來打擾我行針!”
一圈十六根針,內力灌入打入身體,緩緩在體內運行,所經之處一片灼燒似的疼痛,不過片刻,顧硯山頭上就冒出大顆大顆的汗珠,額頭青筋暴突,搭在木桶兩側的手緊緊攥著木桶邊沿,骨節分明的手指因用力泛白。
等針拔出,顧硯山全身虛脫一般軟在木桶裡,似耗盡瞭全身的力氣。
蘇木槿更是臉色慘白,強撐著將銀針歸置好,眼前一黑跌坐在小杌子上,朝文殊蘭擺手,“快,把他扶出來,讓人換瞭熱水清洗一遍扶上床。”
“蘇三姑娘,你怎麼樣?”文殊蘭眼見蘇木槿臉色白的嚇人,忙過來關切道。
蘇木槿扯瞭扯嘴角,“我沒事。不過是內力消耗過度,休息一會兒就好瞭。”
文殊蘭這才松瞭一口氣,開口喚雲笙與雲起進來換水。
兩人抬瞭熱水桶進來,將顧硯山扶進去,待發現顧硯山沒有穿衣服時,都駭然的齊齊看向蘇木槿。
這情緒持續到幫自傢世子爺穿瞭褻衣扶上床,蓋好被子退出去都沒有消散。
雲起張口想說話,被雲笙一把捂住,拽出好遠,才壓低聲音道,“這事兒爛到肚子裡,誰都不能說!世子爺這次遇難多虧瞭蘇三姑娘,如果蘇三姑娘能入鎮北侯府那以後就是小主子,若她不入鎮北侯府那就是世子爺的救命恩人!都值得我們敬著!”
雲起皺著眉頭看瞭雲笙好一會兒,才點瞭頭。
雲笙松一口氣,將手松開,雲起壓低瞭聲音道,“白小姐怎麼辦?她可是侯夫人親自相看好的未來世子妃人選,還千裡迢迢把人送瞭來……”
雲笙突然抬頭,奇怪的看著雲起,雲起不明所以,“怎、怎麼瞭?怎麼這個眼神看著我?”
“大哥,你記住。我們是世子爺的人,世子爺認定的世子妃是誰,那誰才是真正的世子妃!”雲笙臉色肅然,聲音清冷。
雲起一怔,瞬間明白瞭雲笙話中的意思,臉色一白,聲音有些幹,“我、我……”
“大哥先前在京城,消息傳達滯後,白小姐來金水鎮這麼重大的事你居然隻是與府中的消息前後一同送來……”雲笙目光復雜的看著雲起,半帶警告半帶提醒,“世子爺對手下人寬厚,但並不意味著容得下有人背叛!”
雲起身子一顫,立刻出聲反駁,“我怎麼會!”
雲笙拍拍雲起的肩頭,“大哥隻要記得我們的主子是世子爺就行瞭!”
雲起臉色肅然,“我知道怎麼做。”
……
在顧硯山屋裡的美人榻上狠狠睡瞭兩個時辰,蘇木槿終於恢復瞭一些元氣,又看瞭顧硯山的情況,與諸人約好過兩日再來瞧瞧。
臨走,看瞭眼文殊蘭的貼身小廝浮雲,笑問,“你身邊是不是還有一個叫神馬的小廝?”
文殊蘭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神馬是什麼?”
蘇木槿隻是隨口一問,見文殊蘭不明所以,笑著揭過。
文太太一路將其送到大門口,又叫瞭文傢的馬車好好送她回傢,看著馬車拐個彎不見才轉身回去。
馬車剛出瞭文傢那條巷子,就被人攔住。
“綠荷姑娘。”外面響起馬車夫喚人的聲音。
下一刻,馬車簾子被人掀開,一個長相秀美,眉眼略帶著幾分尖酸涼薄的青衣青裙少女,她態度傲慢的對蘇木槿道,“這位就是蘇三姑娘吧?我們傢小姐想跟你說兩句話,下車吧。”
這聲音,赫然是在顧硯山院子裡聽到的。
蘇木槿笑看她一眼,安然的坐在遠處,“你傢小姐是誰?她既想與我說話,為何不來我的車上?”
“你……”綠荷雙眼一瞪,面帶薄怒,嗤笑道,“你以為你是誰,一個臟瞭吧唧的村姑,還想讓我傢小姐來見你?告訴你,我傢小姐見你是給你面子,你不要不識好歹……”
“我不需要你傢小姐給我面子,請轉告你傢小姐,千萬不要見臟瞭吧唧的村姑,免得掉瞭身價!大叔,我趕著回傢,咱們走。”
“誒,好嘞。”車夫高聲應瞭,“綠荷姑娘,您給讓讓吧。”
“蘇三!我們傢小姐是堂堂的肅國公府的大小姐!你敢……”綠荷氣急敗壞的沖蘇木槿吼過去,蘇木槿不為所動,依然示意車夫快走。
車夫跳上馬車,鞭子一甩,馬兒嘶鳴著往前跑去,綠荷驚呼一聲,眼疾手快松瞭簾子跳到一邊,眼睜睜看著馬車得兒得兒的跑遠,狠狠的跺瞭跺腳,轉身回瞭不遠處的馬車旁。
“小姐,我就說,那蘇三太沒規矩瞭!小姐想見她,她還推三阻四的!”
車內傳來一聲輕輕的嘆息,柔聲道,“這事也是你魯莽瞭,請人該有的禮貌你都沒有,讓我說你什麼好?”
“小姐,我……知道錯瞭。我這不是替你著急嗎?你還沒嫁過去呢,世子爺就往屋裡攬人,以後可怎麼得瞭……”綠荷跺跺腳,嘟著嘴很是委屈的辯解道。
白小姐羞臊的嗔瞪瞭婢女一眼,“驍表哥還沒點頭呢,你不要胡說八道。還不趕緊上車,我們回去瞭。”
“世子爺從小就疼小姐,點頭那還不是早晚的事兒嗎?我們得防著有些人趁機爬世子爺的床……”綠荷笑嘻嘻的踩著凳子上瞭車,吩咐車夫往鎮上熱鬧的街道繞著回文傢。
“小姐,我們來金水鎮這麼久,都沒有好好出來逛過,今天趕巧瞭,我們去繞一圈看看熱鬧吧。”綠荷湊在白小姐身邊,輕輕晃著她的胳膊。
白小姐抿唇一笑,點瞭點她的額頭,“好吧,隻準看,不許下車。”
“啊?”綠荷不依瞭,“不下車怎麼買東西?”
“表哥還在休養,我怎好出來遊玩,還是快些回去吧。”
“可是……”
綠荷掙紮瞭一會兒,在白小姐少有的固執堅持下隻好作罷,坐在車上看瞭一圈兒,回瞭文傢。
她們主仆還未回來,在外面的所作所為已經有人報到瞭文殊蘭與顧硯山處。
“你準備怎麼辦?”
文殊蘭上下拋著一個蘋果,漫不經心的看顧硯山。
“擔心我先收人進房,要替她們傢小姐看著我?”顧硯山雙手放在腦後,半靠在床上,“可真是個忠心的丫頭。”
文殊蘭撇撇嘴,“我問的是你跟白玲瓏的婚約,你準備怎麼辦?老虔婆能對你下毒手,哪會那麼好心給你說好親事,這白玲瓏說不定也有貓膩!你得防著點兒!以後她送的東西你都不許碰,做的點心煮的茶一律都不許吃!還有那個丫頭,等我過兩日尋個由頭幫蘇三報仇!”
顧硯山斜他一眼,“我跟玲瓏是從小一塊兒長大的,她什麼秉性我很清楚。”
蘇木槿若知道顧硯山對白玲瓏一點都不設防,估計又要嘆氣瞭。
不過,這會兒,蘇傢大院不但有她想嘆氣還想翻白眼的事。
她一進院子,就被沈氏拉回瞭二房。
“槿姐兒……”
“娘。”蘇木槿笑。
沈氏拍拍她的頭,見她平安無事,笑著問道,“怎麼這會兒才回來?顧少爺那邊沒事瞭吧?”
蘇木槿搖瞭搖頭,“富貴之人福大命大,就是受瞭點傷需要好一段時間靜養。”
沈氏應瞭一聲。
棉姐兒撲過來,抱住蘇木槿的腿,“三姐,棉姐兒想你……”
“三姐也想棉姐兒。”蘇木槿抱起笑嘻嘻的棉姐兒,一口親在她腦門上。
棉姐兒咯咯笑著往她懷裡鉆。
沈氏笑看姐妹倆鬧瞭一會兒,剛想開口說什麼,就聽正屋傳來張氏的怒吼聲,“老四傢的,你說這話要不要良心!丹姐兒不是你親侄女嗎?你的心腸咋這麼黑……”
蘇木槿一怔,疑惑的去看沈氏。
沈氏擰眉,看瞭眼正屋,本不想把那污穢事兒跟蘇木槿說,但不知想到什麼,猶豫瞭片刻,還是說瞭,“丹姐兒的孩子沒瞭,都六個月大瞭,孩子都長成瞭,說是逛花園的時候被李傢少爺新納進門的小妾給撞倒瞭,當時就動瞭抬起,孩子生下來……就死瞭,說是個男孩兒。”
“啊……”
蘇木槿訝然。
“李傢上下不是很寶貝這個孩子嗎?怎麼會讓一個新進門的小妾這麼囂張?”
“內宅裡的事兒,哪那麼容易說清楚。”沈氏搖搖頭,面色帶著幾分不屑瞥瞭眼正屋,“你大伯娘這是回來興師問罪的,覺得是你給梔姐兒那瓶祛疤的藥膏有問題?”
蘇木槿眨瞭眨眼。
“她被人撞倒沒瞭孩子,跟藥膏有什麼關系?”
沈氏也道,“我跟你四嬸也這麼說,可她一口咬定瞭是藥膏的問題。”
蘇木槿無語的翻瞭個白眼。
“瘋狗亂咬人。”
沈氏嗔怒的瞪瞭女兒一眼,“怎麼說話呢?”
蘇木槿嘻嘻笑瞭兩聲。
蘇海棠哀怨的站在隔扇門口,看著蘇木槿與沈氏。
蘇木槿斜瞭眼蘇海棠,立刻斂瞭笑容。
沈氏瞧見,視線在兩個女兒身上滑過,輕輕的嘆瞭一口氣。
二房不願摻合大房的事,張氏顯然不願意。
沈氏剛說去灶屋給蘇木槿下個雜糧面條吃,張氏帶著一群人浩浩蕩蕩的闖瞭進來,“老二傢的,三丫頭呢?讓她出來!”
沈氏眉頭一皺,上前兩步,將蘇木槿掩在身後,“大嫂這是想幹什麼?我們槿姐兒怎麼瞭?”
“你讓開!我有話要問槿姐兒!”
張氏伸手要扒開沈氏,沈氏臉色一沉,抓住張氏的手重重丟開,“大嫂有話說就是,何必動手動腳的?嚇壞瞭我們傢棉姐兒,你出醫藥費嗎?!”
“你!”
張氏被甩的往後退瞭兩步,差點踩住看熱鬧的袁氏的腳,袁氏眼明身快的往一旁挪瞭挪,張氏直直撞到瞭身後的門板上,發出‘嘭’的聲響。
“老二傢的!誰動手動腳的!你給我讓開,我有事問三丫頭。”
沈氏半分不讓,站在原地。
張氏氣的狠狠剜瞭沈氏幾眼,但也知道這會兒不是跟沈氏較這個真兒的時候,隻好退而求其次,半側著身子看沈氏身後的蘇木槿,“三丫頭,梔姐兒那瓶祛疤的藥膏是不是你給的?”
蘇木槿看瞭眼被桐姐兒扶著站離張氏遠遠的裴氏,裴氏朝她苦笑一聲,桐姐兒委屈的雙眼泛紅,“三姐,大伯娘說是我們害的大姐沒瞭小侄子……”
蘇木槿在心裡嘆瞭口氣,抬眸看向張氏,“藥膏是我給梔姐兒的。大伯娘還想知道什麼?”
“是你,是你,你這個臭丫頭,你害死我們傢蘇姨娘瞭!你知不知道,她就是用瞭你的藥膏才沒瞭小少爺,你……”張氏一聽蘇木槿承認,一蹦三尺高,眼中滿是怨毒的瞪著蘇木槿。
“等等!”
蘇木槿抬手打斷張氏的抱怨,“大姐不是因為被人撞瞭才沒的孩子嗎?怎麼又跟藥膏扯上關系瞭?”
“呸!蘇姨娘懷著身孕,那起子賤人敢囂張,整不死她們!”張氏吐瞭口黃痰到地上,惡狠狠的瞪著蘇木槿,“我們找大夫悄悄看瞭,蘇姨娘落胎是因為攝入瞭過量的麝香,她用的東西向來是親近信得過人接觸過的,隻有那藥膏是從四房偷拿過去的,不是你們還有誰!你們害死瞭我的外孫,我跟你們沒完!沒完!”
蘇木槿看著張氏幾近癲狂的模樣,突然笑瞭。
張氏氣的瞪大瞭眼,撲騰著就要過去打蘇木槿,被沈氏一把推開,“大嫂想幹什麼?”
“我幹什麼?那小畜生在幹什麼?我的親外孫,她的親侄子沒瞭,都是拜她所賜,她居然還笑的出來!我要打死她給我小外孫償命!”
蘇木槿收瞭笑臉,淡淡的看著張氏,“我笑是因為大伯娘將從四房偷拿藥膏說的如此光明正大氣壯山河,小姑難道沒有告訴大伯娘嗎?”
張氏皺眉,回頭看瞭眼眼神躲閃的蘇姚黃,冷聲道,“說什麼?”
“梔姐兒用瞭小姑換給她的藥膏,不過三日便發起瞭高燒,全身痙攣不止,昏迷不醒,險些……丟瞭性命。那藥膏是哪來的,小姑?”
蘇木槿望著蘇姚黃。
袁氏咬牙切齒的瞪著蘇姚黃,桐姐兒更是滿眼泛紅的瞪著她。
蘇姚黃猛抬頭,“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藥膏、那藥膏是大嫂給我的……”
“對瞭,我跟張爺爺在那藥膏裡聞出瞭麝香和藏紅花的味道。”蘇木槿淡淡的補瞭一句。
“你說什麼?”張氏不敢置信的看著蘇姚黃跟蘇木槿,“那藥膏裡有……”
話沒說完,她就連連搖頭,“不、不能!那藥膏是我花瞭重金悄悄找人買來的……”
袁氏在一旁吐口水,“哎呀,大嫂,你能花錢,人傢也能花錢,你手裡那點銀子能算啥重金?”
張氏聽的太陽穴突突往外冒,似乎想到瞭什麼,急切的扭頭看蘇姚黃。
蘇姚黃躲著她的眼神,不敢與她對視。
“還有先前大伯娘送給四嬸的那條帕子,大伯娘還有印象嗎?”蘇木槿不給張氏喘息的機會,又丟下一顆炸彈,“那帕子和上面繡花的絲線,都用藥水浸泡過,懷瞭孕的人長期使用,容易……胎死腹中。”
張氏的眼珠子驀然瞪大,身子晃瞭幾晃,咬著牙問蘇木槿,“你、你說……那帕子和藥膏裡都被人做瞭手腳?”
“四嬸當時接觸的時間短都險些動瞭胎氣,大姐難道一點異樣都沒有嗎?”
張氏一怔,突然想起女兒從過瞭年回到李傢後不久,身下見瞭紅,一直臥床養胎,每天都喝著保胎藥,好容易才保下,大夫說可以稍作運動,誰知,在花園碰到少爺新納的小妾,她們正要過去耀武揚威一番,蘇姨娘就抓著她的手說肚子疼,孩子怕是保不住瞭,兩人將計就計將流產的事推到瞭小妾身上。
原來……
是誰,是誰要害她的寶貝外孫?!
可恨,二房、四房的人明知道帕子和藥膏有問題,卻不告訴她們,如果他們告訴他們,或許,或許……她的寶貝外孫還能保住!
她的外孫!她的榮華富貴!
“你們這起子喪瞭良心的,明知道東西有毒,為什麼不跟我們說一聲?”張氏氣紅瞭眼,對裴氏與沈氏,破口大罵。
沈氏蹙眉,無語的看著她。
裴氏冷哼一聲,滿臉厭惡的看著發瘋的張氏,“我還沒追究你拿藥膏險些害死我們傢梔姐兒的事,沒問你在我懷著孩子的時候送那麼個骯臟東西給我是個什麼意思?你倒有臉反咬一口,張三月,你的良心呢?被狗吃瞭吧!”
說到最後,裴氏聲音哽咽,咬牙切齒,一想到大女兒差點沒瞭性命,以後再也不能恢復容貌,她就恨不得把眼前的女兒生吞活剝瞭!
“怎麼,小姑沒有告訴大伯娘嗎?”蘇木槿閑閑的掃瞭眼想要偷溜走的蘇姚黃,“這些事小姑都知道啊,她往鎮上跑的也勤快,難道沒有跟大伯娘說嗎?”
聞言,蘇姚黃連連點頭,“大嫂,我跟你說過的,你忘瞭嗎?我跟你說四嫂懷瞭小侄子動瞭胎氣,你還說老蚌生珠能不能生下來還是個事兒……梔姐兒臉上的傷,我……我最近沒來得及去……”
“呵呵,天理昭彰報應不爽!該,活該!”裴氏張口朝張氏狠狠吐瞭口唾沫,張氏躲閃不及被吐在臉上,瞬間尖叫起來。
桐姐兒撲過去,抓住張氏的胳膊,嗷嗚一聲咬在她手腕上,張氏疼的大叫,抬手就要打桐姐兒,蘇木槿從懷中撒出先前剩下的發針,打在張氏胳膊上的穴位上,張氏胳膊一麻,再反應過來時,桐姐兒已咬的滿嘴是血,松開瞭張氏跑回去瞭裴氏身邊。
“你、你這個死丫頭,居然敢咬我,我、我打死你!”張氏看著手腕處的鮮血,大叫著朝桐姐兒撲去,半道被沈氏攔住,“行瞭,大嫂,你害的四房一傢還不夠嗎?人傢沒讓你給梔姐兒償命就不錯瞭,你還揪著不放,是不是想讓我們給你在村裡說道說道,你們大房是怎麼害的梔姐兒?!女孩子傢毀瞭容那就毀瞭一輩子!你要不怕被人戳一輩子脊梁骨,你就去打!”
沈氏甩開張氏,冷冷的看著她。
張氏一個踉蹌,穩住身子後看著諸人,“你們、你們……你們合夥欺負我們大房!”
“大嫂,你這可真是賊喊捉賊啊!”袁氏呸瞭一聲,“本來是你們大房自己個兒的事,有孩子沒孩子也是你們大房的事兒,可你們大房連累的四嫂差點滑瞭胎,梔姐兒毀瞭一輩子,還在這喊我們欺負你?還要不要臉啊……”
說罷,很是嫌棄的看著張氏。
“你們……”張氏愣瞭一瞬,下一刻,一屁股坐在瞭地上,拍著大腿嚎嚷著,“老天爺啊,還讓不讓人活啦……”
蘇木槿抿瞭抿唇,忍不住眼底的笑意。
這撒潑的架勢,活脫脫是另一個蘇老太太啊,果然不愧是蘇老太太娘傢的侄女,得其親傳。
袁氏瞥嘴啐瞭口唾沫。
沈氏無語的翻白眼。
裴氏拽著抬著腳恨不得上去踹張氏兩腳的桐姐兒。
場面很是熱鬧。
蘇老太太被蘇老爺子攆著來勸架時,張氏已是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但幾個媳婦沒有一個上去勸說的,都站在一旁,居高臨下的看著張氏嚎。
蘇老太太耷拉著臉,挨個剜瞭幾個媳婦一眼,上去踢瞭踢張氏,“趕緊給我住嘴,丟人不丟人,哭的院子外面都能聽見瞭!趕緊起來……”
“姑姑,三月心裡苦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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