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弼想到什麼,臉色陡然一變,一把抓住蘇海棠的手,將她從自己身上提溜起來,“先別管那些閑言閑語,我問你,你是不是買通瞭宅子裡的丫鬟往周柔的飯菜裡面下紅花?”
“什麼紅花?”蘇海棠的臉色微微一變,皺著眉將手抽出來,“弼哥哥,你抓疼我瞭。”
李成弼倒抽一口涼氣,“真的是你!你知不知道她肚子裡懷的是我的孩子?”
“什麼真的是我?”蘇海棠眸底一片陰鷙,面上卻沒顯露分毫,隻做不知,“我都不認識你們宅子裡的丫鬟,怎麼買通?再說,我連紅花是什麼都不知道……”
“行瞭,別再狡辯瞭,那丫鬟跟小廝已經全招瞭……”李成弼不敢置信的看著她,“蘇海棠,你明知道周柔懷的是我的孩子還找人往她飯菜裡下紅花,你是想讓我再失去一個孩子?你的心怎麼這麼狠毒?!”
“弼哥哥,我沒有……”
蘇海棠搖頭,委屈的巴掌大俏臉配上一雙楚楚可憐的水眸,真的要多柔弱可憐有多柔弱可憐。
心底卻是將那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丫鬟小廝罵瞭個狗血淋頭!
“不是你?”李成弼嗤笑,“不是你還有誰?外室?我這些日子除瞭來你這兒哪都沒去過!不是你那小廝能指名道姓叫出你的名字還能說出這宅子的位置?蘇海棠,你當我是傻子好哄騙不成?!”
蘇海棠臉色一白,滿臉委屈不敢置信,“弼哥哥,我若是真的收買瞭你們宅子裡的人害周柔,又怎會讓那人來我這宅子?那不是給周傢留下把柄嗎?我、我有那麼蠢嗎?”
見李成弼的面色沒有改善,她的眼淚瞬間湧瞭出來,啪嗒啪嗒的往下落,“弼哥哥隻懷疑我,怎麼不想想是不是周傢發現瞭我們暗中來往,故意設計陷害挑撥我們兩人的關系?”
這話一出,李成弼頓時一愣。閃舞
蘇海棠哭哭啼啼,柔聲繼續道,“弼哥哥仔細想一想,周傢隻說我收買瞭丫鬟往周柔的飯菜裡下紅花,那紅花可下瞭?周柔可有事?他們什麼事都沒有,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說我心腸狠毒要害她腹中骨肉,我……我比竇娥還冤啊我……”
“這……”李成弼也有些拿不準瞭。
他回去的時候,那名叫小珠的丫鬟已經招認瞭,說的有鼻子有眼的,那小廝也毫不猶豫的喊出瞭蘇海棠的名字和她這個宅子的位置。可要說他們說的都是真的……
周柔平安無事,那周傢是怎麼知道丫鬟往飯菜裡下瞭紅花的?
未卜先知?
不能吧。
蘇海棠委屈的撲到李成弼的懷中,柔軟的身子蹭著,“我還說他們是見不得弼哥哥喜歡我,合夥演瞭一出戲挑撥離間我們關系呢……弼哥哥,周柔懷的是你的孩子,你的孩子就是我的,我怎麼舍得傷害我們的孩子?這中間一定是有人搞鬼……”
李成弼半信半疑的摟住蘇海棠嬌嫩的身子,“果真不是你?”
“弼哥哥若是不信我,我可以對天發誓!”蘇海棠梨花帶雨,一臉堅定的舉起三根手指,“若這件事真是我親自動手做的,就讓我、讓我……讓我不得好死……”
她隻是吩咐瞭底下人,沒有親自動手,所以這事不算是她親自動手做的。
李成弼直直的看著她,半晌,才嘆息一聲,摟瞭摟她的身子,“不是你就好,如今周傢對你印象極差,我就是想納你進門,周傢都未必同意,你暫且再忍耐半年,等周柔生瞭孩子……”
蘇海棠心下一沉。
若說先前,她真的是一點嫁給李成弼為妾的心思都沒有,但這會兒,她改變主意瞭。
她肚子裡多瞭一塊肉,一塊不知道是誰的種的肉。
前世的李成弼愛她入骨,肯為她做任何事;
可現在,她已看明白,李成弼的眼中隻有金錢利益和權位,妄圖挑戰他的深情,她這輩子都別想入李傢門!
所以,她得趁著這塊肉還沒顯出來,先進李傢門。
然後……
進瞭李傢門,憑她的心機和手段,還怕不能把周柔從李夫人的位置上拽下來嗎?!
想到這,蘇海棠的淚水落的更密更急,嬌俏的巴掌小臉更惹人憐愛瞭,“我就知道,這肯定是周傢故意的,先說我要害周柔,再拿這事堵住弼哥哥的口,不讓弼哥哥娶我進門……嗚嗚,他們欺負我爹不疼娘不愛孤身一人跟著弼哥哥,嗚嗚,我不能成為弼哥哥的累贅,我還不如去死瞭算瞭……”
說著,人騰的從李成弼懷中坐起來,赤著身子就往床柱上撞去。
李成弼驚的忙一把抱住她,看她委屈的泣不成聲的可憐樣兒,心底一軟,“你這是幹什麼?我也沒說不迎你進門,你別哭,咱們好好想辦法就是瞭……”
“想什麼辦法?他們周傢人多勢眾,欺負咱們隻有兩個人……”蘇海棠一邊哭一邊留意李成弼的神情。
蘇海棠口中說的欺負咱們兩個人,顯然戳到瞭李成弼的痛處,他最恨的就是周傢一大傢子人合夥對付他。
他黑著臉,攬著蘇海棠,冷聲道,“你放心,我總會有辦法的。”
……
李成弼冷著臉回瞭李宅,看到周嬤嬤扶著周小姐在院子裡散步,沒來由的一陣煩躁。
“姑爺,您這是去哪瞭?”周嬤嬤皺著眉問。
李成弼冷眼看過去,“怎麼,我連出門的自由都沒有瞭?”
周嬤嬤與周小姐對視一眼,面面相覷。
“相公誤會瞭,嬤嬤不是這個意思,隻是關心你……”
周小姐的話還未說完,就被李成弼抬手打斷,“我累瞭,先回屋休息瞭。”
兩人看著他進瞭屋,周嬤嬤才小聲道,“出門的時候還好好的,這是怎麼瞭?”
“不是找人跟著他瞭嗎?嬤嬤去問問。”周小姐也低聲道。
周嬤嬤嗯瞭一聲,揚聲喊小玉,小玉端著差點小跑過來,放到一旁的石桌上,“小姐快來嘗嘗,是太太特意讓廚娘做的玫瑰糕,清香撲鼻,入口即化,可好吃瞭……”
周嬤嬤拽瞭小玉一把,“好好守著小姐,我去前院一趟。”
小玉點頭,扶著周柔坐在墊瞭軟墊子的石凳上,看著周嬤嬤腳步飛快的出瞭院子,奇怪道,“嬤嬤這麼著急幹什麼?”
周小姐笑而不語,捻瞭玫瑰糕吃瞭一塊兒,果然是入口即化,唇齒留香。
不一會兒,周嬤嬤轉回,臉色很是難看。
周小姐的眉頭瞬間蹙起,“周嬤嬤……”
“小姐……”周嬤嬤疼惜的看著自傢小姐,很為她不值。
周小姐笑瞭笑,“我都是死過一次的人瞭,還有什麼想不開看不開的?是那個蘇海棠吧?”
“小姐?”周嬤嬤訝然驚呼出聲。
“相公是不是想納她進門?”
周嬤嬤臉色難看的點頭。
周小姐低頭瞧著杯中沉沉浮浮的紅棗,半晌,抿唇一笑,“她想進那就讓她進,不過……”
“小姐!”小玉與周嬤嬤同時低呼。
“……她怎麼進門得我說瞭算!”
周小姐朝兩人調皮的眨眨眼。
兩人對視一眼,小玉眨眨眼,湊過去,“小姐,你想讓她怎麼進門?”
周小姐看著周嬤嬤,周嬤嬤也跟著湊過去,周小姐才小聲將自己的打算說瞭,兩人的眼睛猛的一亮,看著周小姐連連點頭。
“小姐真聰明!”小玉眼睛放光的看著自傢小姐。
周小姐噗嗤笑出聲,“哪是我聰明,不過是跟在蘇三姑娘身邊久瞭,耳濡目染罷瞭。”
李成弼想瞭不少法子,在周小姐跟前陪瞭不少小心,終於哄的周小姐松瞭口,他欣喜若狂,“娘子這般明白事理,寬容大度賢惠仁愛,能娶到娘子這樣的妻子,真是我李弘載前世修來的福分!”
“相公,你想納蘇傢五姑娘進門這事我應瞭,但有件事,相公也得依瞭我,不然,我拼上善妒的名聲也不會讓她進門……”
李成弼一愣,“娘子請說,是……什麼事?”
“很簡單,蘇海棠進門簽下賣身契,我便許她做相公的妾。”周小姐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