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話你也信?你先前不還說那周傢是故意找瞭事挑撥咱們兩人的關系嗎?”李成弼抓住蘇海棠的手,一把扯下丟開到一邊,順手順瞭順自己胸前的衣裳,眉間掠過不耐,“你也不用你的腦子想一想,咱們兩個在這吵的不可開交,得利是誰?還不是周傢!”
蘇海棠瞪著他,“你早知道那賣身契是真的?是不是?”
李成弼的視線往旁邊挪瞭挪,心虛的咳瞭一聲,有些愧疚道,“棠姐兒,這事兒是弼哥哥沒有辦好,沒想到縣衙那文書胃口那麼大,我給瞭他十兩銀子,他明明答應的好好的,卻給我蓋瞭真的印章……”
“那你為什麼不提前跟我說?”蘇海棠聲音尖銳,素日嬌俏的臉上帶著猙獰,“你如果提前告訴我,打死我也不會進李宅的大門!”
李成弼被她連番指責,適才那點心虛愧疚,瞬間煙消雲散。
“你怪我?是我逼著你簽的賣身契嗎?是誰說隻要呆在我身邊,為奴為婢都心甘情願的?”他陰沉下臉,看著蘇海棠鐵青的臉,甩瞭甩袖子,“我也是晚飯前才知曉那賣身契是真的,周柔非要我陪著吃晚飯,我胡亂應付瞭兩口,急急忙忙跑來跟你解釋,你倒好,上來就是一頓指責……”
“你才知道?你要是才知道那周柔、周老婆子,還有她身邊的丫鬟為什麼會說你是故意哄騙我的?”蘇海棠瞪著眼前死不認賬的男人,牙齒咬的咯嘣咯嘣響。
李成弼氣極反笑,“我故意哄騙你?我有必要哄騙你嗎?你整個人從裡到外都是我的,十八裡寨都知道你爬瞭我的床!你不入我們李傢的門,還有人敢要你這雙破鞋嗎?”
“你……”蘇海棠不敢置信的看著他,“你怎麼能這麼說我?”
“我說錯瞭嗎?”
李成弼呵呵冷笑,“先前周傢人說你下紅花要害周柔肚子裡的孩子,你說他們是挑撥咱們關系讓我別相信,怎麼輪到你頭上,你就信瞭?不但信瞭還一副要吃瞭我的表情……蘇海棠,你這是嚴以待人寬以待己!”
“那賣身契是真的!我現在就是她手底下一個連奴才都不如的下等妾!你讓我怎麼相信你?”蘇海棠控制不住,歇斯底裡的沖李成弼吼道。
李成弼臉色陰冷,看著蘇海棠猙獰可怖的臉,猛一甩袖子,“我真是瞎瞭眼,居然一直覺得你善解人意、溫柔可人,還一心為你打算,真的想等周柔生瞭孩子,就休瞭她扶你為正妻!看你如今這疑神疑鬼的模樣,也就隻能當個妾!”
“李成弼,你有沒有良心?我做這一切都是為瞭你……”
“別說的這麼冠冕堂皇,你為瞭誰你自己心裡清楚。”
李成弼冷笑一聲,甩袖就走。
暮落與清明嚇的頭垂的低低的。
李成弼從內室出來,看到兩人,冷聲吩咐道,“看好你們傢姨娘,做妾就要守做妾的本分,沒有我與太太的吩咐,不許出這小跨院一步!”
兩人忙屈膝應聲。
待李成弼出瞭小跨院,兩人進到內室,就見蘇海棠白著臉癱軟在地上,面上滿是淚水。
兩人對視一眼,眸底都是訝然。
“小姐,地上涼,您快起來。”
兩人搭手把蘇海棠扶坐在床上,暮落喊清明去端一些熱水來,喂蘇海棠喝瞭兩口,被蘇海棠抓住,泄憤似的一把砸在地上。
茶碗落地摔成碎片,與茶碗內的熱水一起飛濺的滿屋子都是。
清明嚇的驚叫一聲,躲到瞭暮落身後。
暮落輕輕拍瞭拍她的手,看向氣恨惱怒神色有幾分癲狂的蘇海棠,小心翼翼的勸道,“小姐,事已至此,咱們得想個辦法補救啊……”
蘇海棠閉瞭閉眼,“補救?拿什麼來補救?他們兩口子串通好瞭一塊兒欺負我……賤人!賤人!賤人!”
看著蘇海棠又發泄一回,暮落才朝清明使瞭個眼色,清明會意的點點頭,跑出去看瞭一圈,將跨院的門關上,又跑回來,朝兩人搖搖頭,“沒人,我看瞭,肯定都去吃飯瞭。”
暮落嗯瞭一聲,轉頭看向蘇海棠,小聲道,“小姐,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你想一想,那份賣身契若是真的,咱們主仆三人的命可就全捏在李少爺跟周傢小姐手裡瞭,所以……”
她小心翼翼的觀察著蘇海棠的臉色,蘇海棠冷笑著反問,“所以什麼?”
“所以,你現在不能跟李少爺鬧翻,不但不能鬧翻,還要讓他心裡一直記掛著小姐愛極瞭小姐,這樣,他才會聽小姐的話,休瞭那周傢小姐,把小姐扶正。”
說完,她又偷偷瞧著蘇海棠,小聲補上一句,“小姐不是一直這麼打算的嗎?”
蘇海棠的神色陡然難看起來,瞪著暮落。
暮落舔舔唇,幹笑道,“小、小姐要是覺得我說的不對,就、就……就當我什麼都沒有說。”
“不,你說的對。”
蘇海棠自嘲的笑瞭笑,“你說的對極瞭。是我適才昏瞭頭……”
暮落說的對,那賣身契若是真的,自己的小命就等於捏在瞭周柔和李成弼的手中,她居然不知死活的去質問李成弼?挑釁李成弼?
若李成弼真厭瞭她,那她這麼些日子的努力不是白費瞭嗎?
她以後的榮華風光不是全都沒瞭嗎?
那怎麼能行?!
她多活瞭一世,沒道理這輩子比上輩子還要差!
不能,也絕不!
她不願意。
想通這一點,她憤怒至極、焦躁到幾近爆發的情緒終於被她壓瞭下去。
見她神情漸漸平和,暮落長長的松瞭一口氣,清明也偷偷的吐瞭一口氣。
“把飯菜端來,我吃一點,你們也去吃,吃完我親自去請弼哥哥回來。”
兩人點頭,將飯菜端進來,伺候蘇海棠吃瞭晚飯,兩人隨手扒拉瞭幾口,幫蘇海棠重新梳洗裝扮好,三人一起出瞭跨院。
剛出跨院沒走幾步,就被一個婆子攔住去路。
“姑爺有吩咐,棠姨娘出言不遜,就罰在院子裡不許出去。”
蘇海棠臉色一沉,“你也知道我是姨娘,是你半個主子,還不趕緊讓開!”
婆子上下打量她一番,嗤笑道,“你是誰的主子?我是周傢人,隻聽我傢小姐和姑爺的,哪輪得到你對我指手畫腳,也不撒泡尿照照鏡子,呸!”
“你怎麼說話呢?這裡是不是李宅?是不是李少爺的傢?你們是不是得聽李少爺的?我傢小姐是李少爺的妾怎麼就不算你半個主子瞭?你這話敢不敢去李少爺跟前說!”
暮落一叉腰,指著那婆子也懟瞭起來。
婆子鄙夷的看瞭三人一眼,張口就道,“去打聽打聽,這宅子真正做主的是誰?是我們傢小姐!在我跟前裝主子……趕緊給我回去,別逼我動手把你們打回去!”
婆子伸手從身後撈出一把掃帚,比劃著往蘇海棠的臉上揚瞭揚,“哎呦呦,瞧瞧,這麼嬌嫩可人的小臉蛋兒,被這掃把掛花瞭可就成瞭醜女人瞭……”
蘇海棠將手指攥進掌心,瞪瞭那婆子一眼,霍然轉身,“我們回去。”
“小姐……”暮落與清明低聲叫道。
“回去。”
三人鎩羽而歸,婆子得意的拎著掃把轉瞭個圈兒,“醃臢的東西,勾引我傢小姐的男人,真是活的不耐煩瞭!”
蘇海棠聽到,身子一滯,眸子冷凝的仿佛能擰出一把水。
待三人進瞭跨院,關上瞭院門,暮落著急道,“小姐,這可怎麼辦?”
“我出不去,你們等明兒個去拎飯菜的時候……”她朝二人勾瞭勾手指,將自己的計劃悄聲說瞭,兩人眼睛一亮,對視一眼,連連點頭。
翌日,兩人出去領飯菜時,那婆子見蘇海棠沒出來,果然沒再攔,兩人去到廚房,一人領瞭飯菜回去,一人往一個過路小丫鬟的手裡塞瞭一把銅錢,打聽到瞭李成弼的書房所在,一路上避開瞭人,直奔書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