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小玉扶著周小姐剛從一傢首飾鋪子裡出來,與要進鋪子的蘇木槿迎面碰上。
周小姐笑著福身見禮,“蘇三姑娘。”
“周小姐。”
小玉跟著笑瞇瞇的行禮,“今日可是巧瞭,我傢小姐正說明日去尋三姑娘,說她已經做完瞭月子,要跟著三姑娘繼續減肥大業。”
“可以,周小姐若有空,明日可隨時過去。”周傢幫瞭她那麼大的忙,周小姐這點要求她自然會全力滿足。
周小姐嗔瞪瞭小玉一眼,笑著與蘇木槿聊起傢常,抱怨道,“兩個孩子有我爹娘和嬤嬤奶娘看顧,我平日裡要看上一眼都要先排隊,真的是讓人哭笑不得……”
親娘看自己孩子還要排隊的畫面感太強,蘇木槿忍不住笑瞭起來。
安泠月也跟著笑。
沈婉姝勾瞭勾唇角,剛露出的笑容在聽到蘇木槿的輕咳時頓住,左右看瞭一圈,笑著上前道,“外頭冷,前面有個茶館,不如進去聊?”
周小姐笑著搖頭,“我跟小玉還要去佈莊買一些細面佈給孩子做小衣裳,就不打擾蘇三姑娘逛街瞭。”
兩人就要分道揚鑣,突然斜地裡沖出來一個人。
“蘇木槿!”
一群人都停下腳步,朝發聲的地方看過去。
見到沖出來的人是誰時,幾人的臉色都冷瞭下來。
小玉扯瞭扯周小姐的衣袖,壓低聲音道,“小姐,是棠姨娘。”
周小姐輕輕嗯瞭一聲。閃舞
沈婉姝幾乎沒有片刻猶豫,就擋在瞭蘇木槿身前,冷眼看著蘇海棠,“你來幹什麼?”
她來幹什麼?
這話問的好。
蘇海棠沖出來那一刻還沒想到自己攔住蘇木槿與周柔想幹什麼,但看到兩人都冷下來的臉,突然就笑瞭,她來幹什麼?自然是看不得她們笑的那麼燦爛。
憑什麼她現在壞瞭身子,生不瞭孩子,還得陪著李成弼跟懷著他孩子的女人一起吃苦受罪。
這兩個,一個與李成弼有過婚約,一個是李成弼的前任太太,都該過的比她慘才對。
憑什麼,她們卻活的這般恣意瀟灑?!
她不能忍。
“蘇木槿,我現在這麼慘,你是不是很得意?”蘇海棠咬牙道。
蘇木槿眉頭一挑,看著她,“你過的好不好,與我何幹?”
“你這人簡直莫名其妙!我傢姑娘早與你沒有關系瞭,你冷不丁沖出來做什麼?自取其辱嗎?”安泠月冷笑一聲,站在沈婉姝身旁,將蘇海棠更隔絕在蘇木槿三步外。
蘇海棠看著她與沈婉姝,嗤笑一聲,“怎麼?安傢驚才絕絕的陣法二小姐如今真的成瞭蘇木槿身邊的一個賤婢……啊!”
蘇海棠的話沒有說完,臉上就被人重重扇瞭一巴掌。
她尖叫一聲,捂住臉,抬頭就看到蘇木槿正吹著自己的手指。
“蘇木槿,你打我!”
蘇木槿抬眸看她,雙眸微瞇,“是啊,我打你瞭,你的嘴巴再不幹不凈,我不介意幫你爹娘多教教你……怎樣好好說話!”
沈婉姝攥瞭攥手,瞪著蘇海棠,惱恨自己方才為什麼會猶豫那麼一瞬沒有動手!
“我說錯瞭嗎?明人不說暗話,安傢是什麼身份你會不知道?你不就是沖著安泠月那一身的鬼魅陣法才出手救他們一傢的嗎?!安傢隨便一個人都能抵得過一隊精銳暗衛!別人不知道,你當我也不知道嗎?!”
蘇海棠冷笑連連,看向安泠月,“你被她騙瞭,她就是要你對她感恩戴德,把命都賣給她……”
“我樂意!”安泠月出聲打斷她,似笑非笑道,“她從來沒有要求我報恩,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我自願的!我不知道你從什麼地方知道我們安傢的事,但有一點你說對瞭,我們安傢隨便一個人就抵得過一隊精銳暗衛,所以,你最好祈禱別犯到我們安傢人手裡,否則……”
她嘿嘿笑瞭兩聲,看到蘇海棠瞬間變瞭的臉色,心頭爽瞭一把。閃舞
暗暗覺得,難怪文殊蘭老用這招,看著別人明明很憋屈卻明顯不能拿你怎麼樣的感覺,真的是……挺爽的!
蘇海棠狠狠瞪瞭安泠月一眼,轉眸看沈婉姝,“姝表姐,連你也被蘇木槿收買成瞭她的下人嗎?你明知道她不是……”
“蘇海棠!”沈婉姝突然出聲,冷眼看著她,“你娘已經被我爺奶逐出沈傢,她不是沈傢的女兒,你自然也不是我們沈傢的外孫女!我也不是你的表姐!”
蘇海棠一怔,顯然不知道這件事,脫口道,“你說什麼?”
蘇木槿也有些驚訝的看過去,沈氏被逐出沈傢一事,她也不知曉。
想到曾自作主張的藍遺,蘇木槿的眉頭蹙瞭蹙。
沈婉姝將話重復瞭一邊,冷聲道,“你既然不顧爹娘的勸告執意要嫁給李成弼,就該想到會有什麼後果!自己做下的孽債自己嘗自己還!槿姐兒不欠你的!滾!”
“她不欠我?不,她欠我的!”
隻要想到夢裡那些榮華富貴,蘇海棠的心就生疼生疼的,按照夢裡的發展,明明是她一路碾壓蘇木槿,將蘇木槿騙的團團轉,甚至在她將李成弼推上首輔之位後,硬生生奪瞭她的誥命,搶瞭她的男人!
可現在呢,她是搶瞭她的男人,但這個李成弼貪財好色,驕奢淫逸,根本不是她夢裡那個李成弼!
這一切都是拜蘇木槿所賜。
她合該活成夢裡那樣的!
而不是現在瀟灑無事一身輕。
沈婉姝冷笑,“你真是魔障瞭!若說欠也是你欠槿姐兒的!”
“我欠她什麼?我現在所有的一切都是拜她所賜,要不是她……”說到這裡,蘇海棠的神情一滯,看瞭眼蘇木槿,再看眼周小姐,突然反應過來,指著蘇木槿道,“是你對不對?”
沈婉姝劈手打下她的手指,“你再亂指,信不信我剁瞭你的爪子?”
“你問問她做瞭什麼?你問問你身後這個賤人都做瞭什麼?”蘇海棠的神情突然猙獰起來,激動的狂喊著,隻是她話音未落,就被沈婉姝一巴掌扇翻在地上,一腳踩在瞭她的胸口。
“蘇海棠,不想活再亂說一個字,我立刻要瞭你的命!”沈婉姝聲音發寒,眸子裡毫不掩飾一團殺氣。
蘇海棠抱著她的腳仰頭狂笑,笑的眼淚都落瞭下來,“沈婉姝!我才是你的親表妹!你知不知道蘇木槿做瞭什麼?她串通周傢害我簽瞭賣身契賣身入周傢為妾!害我被周柔百般刁難羞辱!害我丟瞭自己的生意,被李成弼嫌棄!甚至……”
她看著蘇木槿,雙眸血紅,眸子裡恨意翻騰,仿若滔天駭浪張口就能將蘇木槿吞噬,嘴唇因滔天的恨意被她咬破,血腥味直入口鼻,她卻分毫未察,隻用眼神撕咬著蘇木槿,恨聲道,“……她害我失去瞭第二個孩子,害我這輩子都可能生不瞭孩子瞭!”
說完這些,她看著神情漠然冷淡的蘇木槿,尖聲淒厲咆哮,“蘇木槿,是你害我!”
圍觀的吃瓜群眾一片嘩然,看向蘇木槿的目光都變瞭。
還有人悄聲議論,“瞧著姑娘長的挺漂亮的,怎麼這麼狠毒啊?”
“誰說不是,看那小媳婦的淒慘樣,一輩子不能生孩子瞭啊,真是可憐……”
“噓,小心聽到被報復……”
“……”
“你胡說八道什麼?”安泠月嗤笑著往前走瞭一步,居高臨下的看著她,“你說我傢姑娘害的你,有證據嗎?上下嘴皮子一啪嗒就在這裡胡說,敗壞我傢姑娘的名聲,你可真是用心歹毒!若是不知道的人聽瞭,還真當我傢姑娘是心腸狠毒的惡人呢!”
說完,她冷眼瞧著先前說她傢姑娘心腸狠毒的路人,意有所指道,“她可憐?她險些害死我傢姑娘的時候你們知道嗎?別人說什麼就信什麼,頭上那顆腦袋是擺設嗎?還是裡面裝的都是漿糊?”
那兩人對視一眼,臉漲的通紅,卻又說不出反駁的話,隻訕訕的陪著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