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硯山抿緊唇,生怕一不留神把嘴裡的粥噴出來,面部表情有些扭曲,微垂著的眸子裡滿是撒丫子歡快奔騰的笑意。閃舞
蘇木槿扶瞭扶額,輕咳兩聲,瞪瞭顧硯山一眼。
察覺到小表妹給某人使眼色,沈啟睿心底那股‘自傢好白菜被豬拱瞭’的失落感更重瞭,不由深深嘆瞭一口氣,端起一屜蟹黃包,吭哧吭哧的吃瞭起來。
安泠月有些莫名的看著化失落為食量的沈啟睿,又看瞭對面顧硯山一眼,笑著夾瞭一個蟹黃包給蘇木槿,“姑娘,趙媽說這是靖王妃早兩日送來的螃蟹,知道姑娘喜歡蟹黃包,算著姑娘這幾日進京,特意給留的。”
蘇木槿朝她笑笑,接過蟹黃包吃瞭。
幾人吃個半飽,放慢瞭速度,沈啟睿開始說起昨晚匯總的消息,顧硯山在一旁邊吃邊做補充。
“……這個雲嬪,自入宮便借手段得瞭盛文帝盛寵,哪怕懷孕期間,盛文帝對其都寵愛有加,不時歇息在她的宮中,她的七皇子自是更得盛文帝疼愛……皇後娘娘這兩年雖把持著後宮,但萃玉宮與永和宮互為對立之勢,又因先前那兩場官司很是低調安分,所以,齊傢與周傢動手的可能性並不大……可後宮之中,除瞭這兩宮,哪還有人敢這樣陷害皇後娘娘?”
沈啟睿話說到此,筷子在桌上輕輕敲瞭兩下,目光從蘇木槿身上看到顧硯山身上。
蘇木槿與顧硯山也與他的視線接觸,緩緩蹙眉。
“平素誰得利誰就有動手動機那一套,顯然在這裡不適用……”沈啟睿又道。
顧硯山點頭。
蘇木槿略沉吟片刻,拉過放蟹黃包的屜,用筷子點著裡面的蟹黃包,“假設,這個是周傢,這個是齊傢,這個……是盛文帝,這個是皇後娘娘。皇後娘娘倒瞭臺,周傢與齊傢會如何?”
沈啟睿眸光一閃,點著皇後娘娘那個蟹黃包,“這個位置……誰上瞭位,誰就是正宮,自古皇位立嫡立長,嫡子之位,周傢與齊傢定會心動……”
說到這,他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看向蘇木槿。
蘇木槿的臉上一片平靜,似乎早猜出瞭這個結果。
顧硯山在一旁點頭,“我跟老頭兒猜的大差不差。周傢與齊傢因先前的事大傷元氣,低調平衡瞭兩年,朝局安穩瞭兩年,很顯然,盛文帝不想要這種平靜和安穩,他想看著朝局動亂,看周傢與齊傢哄搶,而皇後娘娘便是個突破口!七皇子一死,所有的證據都指向皇後娘娘,所有人都覺得皇後娘娘一定會下位,周傢與齊傢便瞄準瞭皇後的正宮之位,即使他們這會兒不想爭搶,站在他們身後的那些附官也不會答應!”
“所以,姑姑是被盛文帝給坑瞭。”
蘇木槿冷然一笑,眸底波濤翻湧,想到盛文帝‘我愛皇後,天底下我最愛皇後,為瞭皇後我不惜與朝臣作對,與天下為敵,誰敢懟皇後,我就要誰的命’的惡心嘴臉,就忍不住想殺人!
這個神經病!
她將手中的筷子嘭的一聲放在桌子上,氣的胸口起伏不定。
“姑娘,皇後娘娘不會有事的。”安泠月見蘇木槿氣的臉色都變瞭,忙輕聲安撫。
蘇木槿深吸兩口氣,嗯瞭一聲,看著碗裡吃瞭大半的粥,再也沒瞭吃飯的心思,將碗一推,站起身,“我去理一理……”
“槿姐兒……”
“蘇三……”
兩道男聲同時響起。
顧硯山看瞭眼沈啟睿,陪著笑,“表哥你來。”
沈啟睿抽瞭抽嘴角,“顧世子跟槿姐兒尚未成親,還是喚我的字吧。”
說罷,看向蘇木槿,“槿姐兒,還有一件事,你要有個心理準備。”
蘇木槿蹙眉,看著兩人,“還有事?”
兩人同時點頭,沈啟睿道,“盛文帝這次宣你進京,不是因為皇後娘娘一事,是因為南疆的戰亂。”
蘇木槿有些莫名,“南疆的戰亂與我有什麼關系?”
沈啟睿看向顧硯山,“你來說吧,這件事你最清楚。”
顧硯山點點頭,臉上有些凝重,“南疆戰亂,派瞭定國侯身邊的得力大將曹綏前去平亂,如今,曹綏受傷被擒,先鋒軍與大部隊失散,下落不明……”
他說到這裡,看瞭眼蘇木槿,眼神有些愧疚。
蘇木槿的目光陡然銳利,盯著他,“說下去。”
顧硯山輕嘆一聲,“你大哥與戰傢二哥就在先鋒軍中。”
蘇木槿的腦袋轟隆一聲,一片空白,腿腳發軟,瞪著顧硯山,“你說什麼?”
顧硯山將話重復瞭一遍,接著道,“我已經派人趕赴南疆,相信不日便會有消息傳回來。”
蘇木槿閉瞭閉眼,隻覺渾身冰冷。
“我大哥他們隻是新人,怎麼會編進先鋒軍中,這不合常理!”
話一出口,她便反應過來,抬眸去看顧硯山,“齊傢調查我!”
不是疑問,而是肯定。
顧硯山點瞭點頭。
沈啟睿的臉色驟然大變,“難不成盛文帝也知道瞭槿姐兒的身世,所以在沿路設下埋伏……”
“說來好笑。”顧硯山嘲諷一笑,“齊傢調查蘇三,是看蘇三得盛文帝寵幸,想拉蘇三入祁王的陣營,將蘇大哥與戰二哥調入先鋒軍,也是想送他們一場功勞,誰知道曹綏是個無能的,不過三個照面就被南疆那群蠻夷擒瞭……”
“原來如此。”沈啟睿的神色稍緩,“那盛文帝宣槿姐兒進京的意圖……”
“蘇三醫術高超,擅解蠱毒,盛文帝被周貴妃與齊賢妃攛掇,要派蘇三去南疆。”顧硯山沉著臉道。
安泠月皺眉,臉色難看,“他們這是巴結不上我傢姑娘,想著法的要害我們傢姑娘!讓我傢姑娘一個女孩子去南疆,他們還要不要臉?”
“那這一路的埋伏暗殺又是怎麼回事?”沈啟睿看顧硯山。
顧硯山搖頭,“我還在查。盛文帝既然有心派蘇三去南疆,不可能半路下殺手,但他派去保護蘇三的那群人又偏偏在遭遇暗殺時劃水,這就不好說瞭……”
“你方才說在南疆被生擒的將軍叫什麼?”蘇木槿突然靈光一閃,問顧硯山。
顧硯山心下一動,“姓曹,曹綏。”
“盛文帝派去護送我傢姑娘進京的小將也姓曹,叫什麼曹猛!對吧,姑娘?”安泠月看蘇木槿。
蘇木槿點頭。
“這就說的通瞭。”沈啟睿點點頭,“顧世子,你找人調查一下曹傢。”
顧硯山點頭。
“你一會兒進宮,盛文帝肯定會問你關於南疆戰亂一事,我的建議是,與其等他下旨命令你去南疆,不如你主動開口,這麼做有幾個好處:一,在他對你還有好感時賭一把他的愧疚;二,讓周、齊兩傢琢磨不透你的用意;三,給長安縣主撈一把功勞。對你以後恢復真實身份有好處。”
“你都想到瞭?”蘇木槿挑眉,眸底盈著笑意,看瞭他一眼。
顧硯山學著她挑眉,長嘆一聲,“未來世子妃身世顯赫,醫術卓絕,心思玲瓏……身為紈絝的世子爺膽戰心驚哇……”
蘇木槿嗔瞪他一眼,啐瞭一口。
……
幾人商議定,天已大亮,蘇木槿換瞭一身進宮面聖的衣裳,披瞭鬥篷,與安泠月一起上瞭縣主專用的馬車,一路朝皇宮駛去。
安泠月被留在宮門外,看著蘇木槿攏著手跟著小太監往宮裡走,滿臉擔憂。
小太監帶著蘇木槿走過長廊,見左右前後都沒人,悄悄湊到蘇木槿身邊,壓低聲音說瞭一句,“一會兒聖上說什麼,縣主隻管應下便是。”
蘇木槿一愣,抬眸掃瞭眼那小太監,卻是個眼生的,不由蹙瞭蹙眉。
小太監見她生疑,手從袖子裡掏出個什麼東西,一晃而逝。
蘇木槿一眼瞧見那東西,心下便瞭然。
兩人一前一後走著,直到入瞭玉清宮門,袁太監笑瞇瞇的迎上來接人,小太監才頓住腳步,恭敬而帶著幾分諂媚朝袁太監見禮,“小袁公公。”
袁太監擺擺手,給蘇木槿行瞭禮,笑道,“縣主可算來瞭,聖上一早就念叨著你今兒個要進宮,都問瞭好幾次瞭……”
蘇木槿笑笑,從袖子裡掏瞭一個素白的荷包塞給他,“袁大人一向可好?”
“哎呦,可不敢當縣主這一聲大人……”袁太監笑嘻嘻的接瞭荷包,低聲道,“邱姑姑讓小的提醒縣主一句,一會兒聖上的話盡管答應。”
又是這一句。
蘇木槿不動聲色的點頭,“大人可知道是什麼事?”
“南疆。”袁太監小聲且快速的說瞭兩個字,然後笑著抬手做請狀,“長安縣主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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