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聖女氣結,好不容易壓下去的怒火又騰的一下竄入眼底,瞪著曲雲,“你非要跟我作對不可嗎我是你阿娘,還能害你不成我”
“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為瞭我好”曲雲淡淡的看著她,“你是想說這一句話吧”
聖女看著油鹽不進的女兒,克制住想沖出口的指責,重重的嘆瞭一口氣,“雲兒,不管你信不信,阿娘是真的為瞭你好,夏啟的男人不值得托付終身。你乖乖聽阿娘的話,阿娘在咱們南疆給你挑一個最好的男兒當你的夫婿,你是南疆人,一輩子留在南疆不比背井離鄉好嗎再說,阿娘年歲已大,這聖女之位早晚都是你的,你就聽阿娘這一次,好不好”
“阿娘,我從小到大都聽你的話,隻這一次,你讓我自己做決定吧。”曲雲搖頭,神情很是堅定,她沒錯過聖女眸子裡掠過的殺氣,眉眼間最後一抹溫情緩緩消散,“阿娘不過三十多歲,還能坐十幾年的聖女,等我女兒長成接聖女之位,剛好。”
“你就這麼想要嫁給那個夏啟男子夏啟的男子沒一個好東西”
“是。”
“我若不許,你是不是連我這個阿娘都不認瞭”聖女怒。
曲雲搖頭,“出身我無法選擇,你是我阿娘,這一輩子都是,我與子徵哥哥都會敬著你,但若是子徵哥哥沒瞭,那阿娘”
她看著聖女淺淺一笑,眸光決絕,“你就當你的女兒也死瞭吧。”
聖女臉色一變,“你威脅我”
“不敢,我隻是實話實說。”
說完這句,曲雲轉身緩步下臺階,走下去,背對聖女,淡聲道,“我知道阿娘不會放瞭子徵哥哥,我也不求阿娘放瞭子徵哥哥瞭,我隻求阿娘不要再插手,我若能找到子徵哥哥就說明我們有緣分,我會嫁給他。我若找不到阿娘就再尋一個聖女繼承人吧。”
話落,她抬腳就走,不再與聖女糾纏。
聖女氣的緊咬牙關,手都有些發抖,冷聲道,“還說不敢威脅我,明明就是在威脅我”
空曠的大殿響著她的聲音,帶起幾道有些狠厲的回音。
“威脅我”
“威脅”
曲雲回到飛霞殿,見到面露焦急之色的蘇木槿時,微微怔瞭一瞬,“長安縣主,你怎麼來瞭”
“我來看看你。”蘇木槿往她身後瞄瞭一眼,心中微微嘆瞭口氣,“你與聖女談的怎麼樣”
曲雲露出一抹苦笑,滿臉無力和疲憊,“能怎麼樣她認定瞭夏啟的男子不可靠,打著為我好的旗號,不讓我與子徵哥哥在一起,我軟的硬的都試瞭,她依然不松口。”
“小姐,聖女不會對欒公子不利吧”先前送信給蘇木槿的南疆少女突然出聲,問瞭句。
曲雲的眸子猛然一厲,那少女嚇的後退一步,“小姐,對、對不起”
曲雲笑瞭笑,笑容卻沒能到達眼底,“不關你的事。”
蘇木槿有些心疼的看著她,“你有什麼打算我們若能幫上忙,定不會袖手旁觀。”
曲雲抬眸看瞭她一眼,笑著搖頭,“謝謝長安縣主,這時候多一個人就多一分希望,隻是我阿娘那個人極重她的聖女之位,更不許人挑戰她的權威,她若知道你們幫我,以她的脾氣,恐怕會對剛穩定下來的南疆與夏啟的和平局面不利所以,這件事,你們就當做不知道吧。我雖一直被阿娘壓制著,但好歹也是下一任聖女的繼承人,還是有自己的勢力的。”
“可是”想到前世小雲兒與欒子徵的悲慘結局,再瞧著面前一臉堅定的曲雲,蘇木槿的忍不住心疼她,心疼他們。
曲雲朝她笑瞭笑,“你放心,我一定會找到子徵哥哥,把他救出來的。”
蘇木槿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好瞭。隻得在她的目光下點瞭點頭,“好,有什麼需要我們幫忙的,一定要說。”
曲雲點頭,“一定。”
安泠月與項秋黎無奈的對視一眼。
三人告辭離去,回到烏克鎮客棧,顧硯山從曹綏的大營回來,看到蘇木槿,開口問道,“怎麼樣”
蘇木槿搖頭,“聖女不松口,欒子徵下落不明,曲雲不想節外生枝。曹綏那邊怎麼說”
“那老小子還想跟我耍滑頭,被我提點瞭幾句,老實瞭,這會兒正派人四處搜尋欒子徵的下落呢。”
蘇木槿嗯瞭一聲,提醒道,“你讓他的人行事小心一些,別被聖女那邊察覺。”
顧硯山會意點頭,看瞭雲笙一眼,雲笙朝二人拱瞭拱手,轉身出瞭客棧。
“藍遺。”
蘇木槿想瞭想,叫過藍遺,“你讓咱們的人去尋一下曲雲的父親,若是他還活著,就將這裡的事告訴他,想辦法請他來一趟南疆。”
她記得,小雲兒曾與她說過,她的父親因不願留在南疆當入贅女婿,便撇下她阿娘回瞭夏啟,重新娶妻生子,她從出生就沒見過父親。
若小雲兒的父親不願意來,那勢必要用一些手段瞭。
藍遺聽懂瞭蘇木槿話中的意思,點頭應下,“我這就書信通知他們,讓他們盡快查得消息送過來。”
沈婉姝在一旁嘆氣,“都這麼多年過去瞭,就算有情分也早忘光瞭,更何況,聖女現在性子偏激成這樣,不一定能勸的醒。”
“有一線希望都要嘗試一下,嘗試過才知道有沒有用。”沈啟睿也略嘆瞭口氣,看向蘇木槿,“你別太擔心,我瞧著欒公子對曲小姐是真心的,兩人既然有緣,未必不能在一起。”
蘇木槿笑瞭笑。
曲雲得知蘇木槿為她做的事後,很是感動,讓人捎話給她,說她已經尋到欒子徵的大概位置,準備找個好時機進去救人。
蘇木槿聞訊,特意帶瞭人前去幫忙。
曲雲待拒絕,被蘇木槿勸住,“我知道你擔心南疆與夏啟的和平之約,放心吧,曹綏的幾十萬大軍駐紮在烏克鎮,你阿娘縱然不樂意,也不會真的與曹綏打起來,她是個聰明人,知道審時度勢”
曲雲愣瞭一會兒,輕輕嘆瞭一口氣。
“我已經確認過瞭,子徵哥哥被我阿娘困在瞭咱們先前去的那個地宮,那個地方出口入口都在阿娘的寢宮,我們想進去有些難,所以我找瞭幾個挖地洞的高手,準備從離我阿娘寢宮最近的地方,一路挖過去。”
曲雲示意娜朵兒鋪開地圖,點著其中一個位置,“咱們當時進地宮時,是朝前走的,我估計地宮的正確位置大概就在我阿娘寢宮的正北方,我們從這裡攔截過去,這裡這些范圍挖過去,應該能與地宮碰頭,即使挖不到直達地宮,也能與通道交叉,隻要找到通道,就能找到地宮”
蘇木槿與顧硯山上前看瞭曲雲手指的方向,在心中估略瞭一下那條狹長的通道與地宮所處的大概位置,點瞭點頭。
顧硯山在一旁也附和瞭一聲,“那就行動吧,你們去救人,我來斷後。”
幾人商定計劃,開始動手。
挖瞭兩日,果然挖到瞭那條狹長的通道,曲雲立刻帶著人鉆瞭進去,蘇木槿等人也緊隨其後,顧硯山與雲笙幾個則守在兩條通道交叉處,另派瞭兩個人守在挖出的洞口處,隻待她們救出人,就立刻撤退。
曲雲與蘇木槿等人一路到地宮門前,看著守在地宮前的六毒。
“地宮的鑰匙”蘇木槿皺眉上前,與曲雲並肩看著地宮大門上的凹槽,曲雲道,“是我阿娘帶著的那條項鏈墜子,歷代聖女相傳。”
“你能打得開嗎”
曲雲深吸一口氣,從身邊的荷包中拿出一個吊墜,朝蘇木槿微微一笑,“或可一試,你們往外退出二十步。”
“小心。”
幾人退至二十步之外站定,曲雲才小心的將吊墜放到凹槽處,竟然奇異的貼合瞭
曲雲眼睛一亮,將吊墜摁進去,往後退瞭兩步,地宮大門在眾人的註視下嘎吱嘎吱的緩緩朝兩邊打開。
眾人都驚喜的走過去,正要歡喜,卻見曲雲的臉色陡然一變,身形極快的朝尚未完全打開的門縫飛掠進去,聲音驚懼而恐慌,“阿娘,住手”
蘇木槿腳下踏出七影迷蹤步,閃身到大門前,待看到裡面的景象,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跟著闖瞭進去,“聖女,且慢”
項秋黎與安泠月緊隨其後,一眼看到裡面,聖女手腕上纏著一條吐著蛇芯的毒蛇,正舉在被捆綁在地宮大殿某個柱子上的欒子徵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