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蘭明珠的眼神閃瞭閃,眉間掠過一抹嘲諷之色,隻一瞬便笑著道,“外頭熱,花廳說話吧。”
周夫人看瞭她一眼,任趙二夫人拉著她進瞭花廳。
隨行的幾位夫人也說笑著跟瞭進去。
“母親。”楊玉琳福身。
納蘭明珠沒有喊起,微嘆瞭一口氣,“琳姐兒,娘知道你還在怪娘與你爹給你挑瞭門這麼遠的親戚,你在花容閣的事滿京都皆知,娘想幫你尋門高門大戶,真的很難……”
楊玉琳垂著眸子,一動不動。
納蘭明珠見女兒沒有沒有絲毫動容,眉頭蹙起,眸底掠過一抹涼薄,擺瞭擺手,“你去吧,今日來的不少是名門貴女,你與她們好生打好關系,興許日後對你有用。”
“謝母親。”楊玉琳又往下蹲行瞭一下,然後也不再等納蘭明珠叫起,自己站起身,帶著貼身丫鬟朝後花園走去。
納蘭明珠神情不虞,看著女兒離去,到底沒再說什麼,進瞭花廳。
“小姐,夫人進花廳瞭。”貼身丫鬟小荷悄悄看瞭一眼,與楊玉琳道。
楊玉琳頓住腳步,回首望去。
恰看到納蘭明珠走進花廳的背影,唇角不由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很難,卻不是尋不到,不過是她現在沒有用瞭,沒有用的棋子,母親自然不會再花費心力與精力在她身上罷瞭。
這十幾年來過的有多受寵,如今她的境地就有多不堪!
若說不恨,那是假的!
哪怕那是生她養她的母親!
可這一身怨恨打不能打,罵不能罵,她快要活生生的把自己給憋屈死瞭!
楊玉琳的眼眶微微泛紅,指甲攥著帕子紮進掌心,痛的她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不過是一場失誤,不過是出瞭一個醜,母親怎麼就知道她沒有利用價值瞭?!
“小姐,您別這樣,奴婢看瞭心疼啊……”小荷眼中含淚,不顧主仆尊卑去摳楊玉琳的手。
楊玉琳咬瞭咬唇,朝小荷搖瞭搖頭,“我沒事,咱們走吧。”
小荷滿臉擔憂,楊玉琳笑瞭笑,“打起精神來,你傢小姐不會一輩子都這樣的,別人靠不住,那就隻能自己靠自己,為自己打算瞭……”
“小姐……”小荷心疼的不知道說什麼好。
楊玉琳深吸一口氣,拍拍她的手,“走吧。”
她抬眸看瞭眼花廳的方向,眼神堅決,她會告訴母親,會證明給母親看,她楊玉琳還是有利用價值的!
……
忠義侯府外,蘇木槿扶納蘭明月上瞭馬車,與納蘭三夫人道,“你們先行,我隨後跟著。”
納蘭三夫人想瞭想,點頭,“二妹妹的情緒不穩定,你跟著過去,若是有人問起就說給二妹妹看病的。”
蘇木槿頷首,小聲道,“舅母放心,我會小心的。”
納蘭三夫人拍瞭拍她的手,踩著腳蹬上瞭馬車。
待帝師府的馬車離開,蘇木槿扶著安泠月的手上瞭馬車,安泠月扶瞭項秋黎上馬車,正待上馬車時,餘光突然掃到角落裡一抹熟悉的身影,多看瞭兩眼,沒想起來是誰,便沒在意,跟著上瞭馬車。
待馬車路過角落,她突然反應過來,驚呼一聲,“姑娘!”
蘇木槿與項秋黎對視一眼,“怎麼瞭?”
“角落裡那個人!你快看!”她刷的一下拉開車簾,讓蘇木槿去看角落裡的人,那人卻已離去,隻見一襲嫣紅色紗裙,削瘦背影,與她們的馬車背道而行。
那是個哪怕化成灰她也不會認錯的背影!
原來,她真的來京都瞭。
看她那一身行頭,怕不是尋常人傢負擔的起的。
蘇木槿叫瞭聲藍遺,藍遺在外面應聲,“姑娘。”
“跟上她,看看她的落腳處是什麼地方,切勿打草驚蛇。”
“是。”
安泠月倒瞭杯溫開水遞給蘇木槿,“姑娘,你也認出來瞭?是她吧?”
“是她。”蘇木槿啜瞭一口水,輕聲道。
項秋黎不解,看向安泠月,“是誰?姑娘的……仇人?”
安泠月毫不遲疑的點頭,“搶姑娘的未婚夫,無數次讓姑娘背黑鍋,更陷害姑娘差點要瞭姑娘的命,項姐姐說算不算仇人?”
項秋黎眉頭一皺,看瞭眼不動聲色的蘇木槿,點頭,“算。”
“她是姑娘的妹妹,姑娘養父母的親生女兒,為瞭這個蛇蠍心腸的親生女兒,他們……”
“泠月姐姐。”
“姑娘……”安泠月頓住話,“京都人多口雜,蘇海棠這會兒來京都,定是來者不善,不得不防啊……姑娘,你可不能再感情用事瞭……”
蘇木槿朝她一笑,“放心,我不會那麼傻瞭。”
安泠月略松一口氣,眼底卻依然有擔憂,張嘴似乎還想說什麼,項秋黎朝她輕輕搖瞭搖頭。
等幾人到瞭帝師府,藍遺已轉回,借瞭一間客房,藍遺回話。
“你是說她進瞭閑王府後角門?”
藍遺點頭,“屬下親眼所見,開門的婆子見到她,態度恭敬的喚瞭一聲女先生。”
“女先生?”
“少主子怕是怎麼都想不到她是誰的先生。”藍遺眉峰冷峻,抬眸看蘇木槿。
蘇木槿一怔,“誰的?”
話一出口,她立刻反應過來,大膽猜測道,“該不會是……閑王吧?”
藍遺一笑,“少主子果然聰慧過人。”
蘇木槿瞥他一眼,“說吧,你還打聽出一些什麼?”
蘇海棠明知前世閑王的下場,竟還會投到閑王門下,真是讓她倍感意外。
藍遺上前,壓低聲音在蘇木槿耳邊,將他打聽到的另外一些事悄聲說與她聽。
蘇木槿聽完,沉思良久,才與藍遺一同出瞭房間。
安泠月上前,“姑娘,我剛去尋三夫人身邊的紫玉姐姐打聽瞭,納蘭老帝師與納蘭三老爺知道納蘭書琪在忠義侯府的事,大發雷霆,已經派瞭人出去找人。”
蘇木槿點點頭,正要抬步去見納蘭明月。就聽安泠月小聲抱怨瞭一句,“她們可真是一母雙胞的親姐妹,都是天生會找茬的人!”
蘇木槿靈機一動,“藍遺。”
“姑娘,怎麼瞭?”安泠月不解的看過去。
藍遺走近,抱拳。
“找人盯死閑王府,盯著蘇海棠。納蘭書琪的失蹤八成與她有關。”
藍遺一怔,旋即恍然,“我這就回府去安排。”
蘇木槿頷首,目送藍遺快步離去,微微勾唇,目視前方,蘇海棠想幹什麼?
她且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