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安泠月撲上去,接住蘇木槿,才發現蘇木槿的身子虛弱的一絲力氣都沒有,她惶惶的去看項秋黎,“項姐姐,姑娘……”
“曲小姐,我傢姑娘……”
曲雲微微嘆瞭一口氣,從懷中拿出一個藥瓶,倒出來一顆藥丸,遞過去,“喂給你傢姑娘吃瞭,這是我阿娘做的救命藥丸,隻要人不死就能救人一命,至於她體內的血蠱……”
她搖瞭搖頭,“我目前也沒有更有效的方法,還是等你傢姑娘醒瞭再商議吧。”
兩人對視一眼,點瞭點頭。
曲雲起身,小心的幫納蘭明月蓋好被子,才開口,“你傢姑娘既然不願意納蘭傢的人看到她如今的模樣,你們就先帶她離開,剩下的事我來應付。”
“多謝曲小姐,從帝師府回驛館的路……”
“我們都記得。”娜朵兒道。
幾人點頭示意,項秋黎走到窗前,喚藍遺,藍遺翻窗進屋,看到蘇木槿的模樣,眉頭狠狠蹙瞭蹙,薄唇抿的緊緊的,一聲不吭的將蘇木槿抱在懷裡,朝曲雲點瞭點頭,飛身出瞭房間。
項秋黎撤瞭陣法,與安泠月緊隨其後,跟在藍遺身後,挑著漆黑的角落,一路趕回縣主府。
“小姐,長安縣主真的……”阿幼敏擔心的看曲雲,曲雲朝她搖頭,以眼神示意瞭床上的納蘭明月一眼。
阿幼敏的話立時頓住,會意的點點頭。
“去把門打開,請三夫人與老夫人進來。”
“是,小姐。”
……
蘇木槿昏昏沉沉的,不知道睡瞭多久,再醒來,天已中午,似乎怕陽光吵醒她,房間中央擺圓桌的位置被放瞭一座侍女屏風,擋住瞭從窗戶直射進來的太陽。
蘇木槿輕輕搖腦袋,從床上坐起,人剛一動,就一陣頭暈目眩,她忙扶住床沿穩住身子,閉上眼,緩瞭一會兒再睜開。
“姑娘,你終於醒瞭。”
入眼,正是眼圈有些發紅的安泠月,與她身後站著的大傢夥。
蘇木槿抿瞭抿有些發幹的唇,朝眾人笑瞭笑,“怎麼都來瞭?”
“你這孩子……你說你……你讓義母說你什麼好?”曹夫人輕嘆一聲,轉身去吩咐自己的貼身丫鬟,“尋個人悄悄去一趟驛館,告訴曲小姐一聲,長安縣主醒瞭。”
“夫人,帝師府那邊要說一聲嗎?從前日就……”
曹夫人蹙眉瞪瞭丫鬟一眼,丫鬟忙閉上嘴,飛快的福瞭一禮出去瞭。
“帝師府怎麼瞭?”蘇木槿問道。
安泠月扶她坐好,拿瞭兩個靠枕墊到她身後,端瞭水遞給她,蘇木槿不喝,擔心的看著眾人。
曹夫人無奈道,“這幾日,帝師府每日都會派人來見你,被我們尋瞭借口擋瞭回去。”
蘇木槿微微松瞭口氣,“我……二小姐……”
“二小姐好的很,倒是你……”曹夫人滿眼心疼,鼻尖泛酸,哎瞭一聲,“你先洗漱收拾一下,義母讓人給你煮一些稀爛的米粥,一會兒等曲小姐來瞭,再……”
曹夫人扶著婆子的手轉身出瞭屋。
沈婉姝一下撲到窗前,抬手一巴掌打過去,快到蘇木槿肩頭又收起力道,輕輕的拍瞭她一下,“你這個臭丫頭,你是要嚇死我們是不是?!你知不知道你睡瞭多少天?三天,整整三天!你嚇死我們瞭……”
她從沒這麼害怕過,看著槿姐兒面色蒼白,沒有一絲血氣的躺在床上,呼吸清淺的幾乎察覺不到,她嚇的整夜睡不著,過一會兒都要把手指放在她鼻子底下試探她的呼吸。
她真的是,嚇壞瞭。
沈啟睿拍瞭拍妹妹的肩膀,“槿姐兒剛醒,讓她先洗漱換衣,吃點飯,其餘的事情再慢慢說。”
沈婉姝連連點頭,抬手抹瞭一把眼角,站起身,“我去廚房幫曹夫人。”
蘇木槿朝沈啟睿安撫一笑,沈啟睿淺淺一笑,抬腳走瞭兩步,又頓住,回頭對她道,“顧世子守瞭你兩天一夜,今日一早被盛文帝的人叫進瞭宮……”
蘇木槿點頭,“謝謝二表哥。”
沈啟睿搖搖頭,出瞭房間。
安泠月扶蘇木槿起身,項秋黎幫著給她換衣裳,蘇木槿笑,“兩位姐姐,我自己來,我自己……”
“姑娘……”安泠月紅著眼怨怪的看瞭她一眼。
蘇木槿訕訕的縮回手,“泠月姐姐,對不起……”
“姑娘知不知道這一次有多危險?若不是曲小姐事先給姑娘服瞭一顆南疆的救命藥丸,姑娘可能就……”
安泠月垂下頭,“我知道姑娘是為瞭納蘭二小姐好,可這個好的前提是不是得先顧住自己的性命!”
“泠月。”項秋黎出聲喚住安泠月,朝她搖搖頭。
安泠月咬咬唇,不再說話,開始給蘇木槿換衣裳。
室內陷入沉默。
蘇木槿張瞭張嘴,想解釋什麼,又無力的吞瞭回去。
這件事確實是她莽撞瞭,但若再讓她選一次,她依然會救母親。
外間,傳來下人的回稟聲,“沈公子,閑王殿下來瞭,說要見縣主。”
蘇木槿一怔,看向項秋黎,“閑王與祁王被放出來瞭?”
項秋黎點頭,“昨日下晌,盛文帝親自下的聖旨。”
“姑娘,回絕瞭吧,我們這幾日對外一致口徑都是你受瞭風寒,不見外客。”安泠月道。
蘇木槿想瞭想,正要點頭,忽聽外面下人說道,“閑王殿下說,若縣主不想見他,就告訴縣主金水鎮十八裡寨蘇傢二房……”
蘇木槿神情一凜,與同時冷臉的安泠月、項秋黎對視一眼。
外間很靜,片刻後,沈啟睿揚聲道,“槿姐兒,閑王怕是有備而來,怕是非見不可……”
“那就見,二表哥先帶他去外花廳奉茶,我稍候就到。”蘇木槿道。
沈啟睿應瞭一聲,與下人往外走,沈婉姝跺著腳在外面罵,“蘇海棠這個賤人,從金水鎮到京都那麼遠的路,怎麼就沒死在半路!別讓我看見她,看見她,我非一鞭子抽她上西天……”
蘇木槿看向安泠月與項秋黎,“要勞煩兩位姐姐幫我化個能見人的妝容,至少不能讓閑王看出我身子虛弱……”
安泠月與項秋黎對視一眼,斂起眸底的擔憂,緩緩點瞭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