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海棠!”
沈氏不顧此刻身處何地,在聽到蘇海棠的發難後,幾乎沒有片刻猶豫,立刻出聲喝止,“這是太極殿!當著皇上的面,你還敢說……你給我閉嘴!”
“我為什麼不敢說?娘,正是因為這是太極殿,正是因為當著皇上的面,我才要說!”蘇海棠看著沈氏,嗤笑一聲,“你做這擔心的模樣給誰看?蘇木槿嗎?人傢找到瞭自己的親生母親,有瞭皇後姑姑,有帝師外祖父,你以為人傢眼裡還有你嗎?還有你們嗎?你們蘇傢,還有你們沈傢,在她眼裡,都不過是一場笑話罷瞭!”
蘇傢與沈傢人,因她這番話,齊齊抬頭看向瞭她。
蘇海棠瞧著眾人的目光,又是一場大笑,“你看看你們,一個兩個的,自己拿自己當忠仆,到頭來,落瞭什麼?說不定就是滿門俱滅!”
蘇海棠說罷,再不看沈氏等諸人,跪在地上仰著頭,“皇上,民女真的有問題能讓蘇木槿現出原形!”
盛文帝挑瞭眉,玩味的看著底下滿臉猙獰的蘇海棠,“現出原形?有點意思……袁青,你說這蘇海棠前世那般算計蘇木槿,這輩子落魄瞭,所以,想報復?”
袁青,“……”
“老奴覺著,可能是。”
文武百官,“那不是明白的事兒嗎?就是!還什麼可能?!”
“皇上……”蘇海棠希冀的看著盛文帝,仿佛隻要讓她問出問題,蘇木槿下一刻就一定能露出什麼尾巴讓她揪住,讓她死無葬身之地似的!
盛文帝擺手,“準瞭。”
蘇海棠滿臉興奮,“謝皇上!”
她狠磕瞭兩個頭,從地上爬起來,跑到蘇木槿身邊,看著閉著雙眼,眉頭緊蹙的蘇木槿,滿臉都是說不出的詭異笑容。
張一章皺瞭皺眉,看瞭蘇木槿一眼,“蘇海棠,是?可以開始你的問題瞭。”
隨後,退到一邊。
蘇海棠狠狠瞪瞭張一章一眼,“蘇木槿,你自賣自身成瞭下人,爹娘為贖你出來,拼命賺錢,爹跟哥哥上山打獵,被大蟲咬死,你可還記得是哪一年?!”
“蘇海棠!”沈氏驀然出聲,尖銳的聲音直沖太極殿頂,“你在胡說什麼?!我們活的好好的,你怎敢咒你爹娘……”
“把這女人的嘴給我堵上,再聽到她聒噪,就拖出去……砍瞭。”盛文帝臉色微沉,翻瞭沈氏一眼,淡聲道。
袁青看瞭眼沈氏,應聲,甩瞭拂塵,大聲道,“沈氏,堵上嘴,再有下次,拖出去……砍瞭!”
沈氏的身子瞬間軟在地上。
蘇連華忙上去扶住她,“梅娘,別說瞭,蘇海棠早已不是咱們的棠姐兒瞭,她聽不進你的話,也不會聽的!”
沈氏滿目蒼涼,看著蘇海棠的目光,似怨似恨,似憤怒似無奈,似恐慌似驚懼,卻早已沒瞭憐惜。
她早知蘇海棠已不是她的棠姐兒!
為瞭一個男人,算計傢人,設計陷害姐姐,為達目的不折手段的蘇海棠,早已不是她的女兒瞭!
沈氏深吸兩口氣,順從的任太監堵瞭嘴,跪在地上,一雙通紅的眸子則定定的看著蘇木槿,滿目愧疚。
蘇木槿的眉頭皺的很緊,似乎在努力的尋找答案,額頭的汗珠子緩緩滴落,臉色也越來越蒼白。
蕭皇後滿臉擔心,張口想喚蘇木槿,又怕擾瞭她的心神,讓她被困其中,更不得解。
“爹,娘……”蘇木槿終於開瞭口,聲音低沉。
蘇海棠瞪大瞭眼睛盯著蘇木槿。
蘇木槿緩緩道,“爹和哥哥還活的好好的,不、不可……不可咒我爹和哥哥……”
“怎麼可能?你明明知道的,那年李成弼科考沒銀子,你自賣自身成瞭賤婢,被戰棲顏救瞭,便一直跟著戰棲顏!戰棲顏她原先是個傻子,後來落水被救起來後,就聰明瞭,生意做的很大,你的醫術跟武功都是跟她學的,她身邊有四個大丫鬟,安泠月,項秋黎,曲雲,還有一個你!蘇木槿,你敢說你不知道!”
“你……你胡說,棲顏姐死瞭,她被水淹死瞭……”蘇木槿的額頭皺的更緊瞭,面色蒼白身子劇烈顫抖。
張一章臉色大變,“皇上,不能再問瞭,再問下去,會傷瞭這位姑娘的腦子,讓她變成一個傻子的。”
盛文帝的手指飛快的輕輕敲擊著龍椅頭,在蘇海棠尖銳的質問聲中擺瞭手,“好瞭,到此為止,蘇木槿若是傻瞭,皇後怕是要跟我急瞭,是,皇後?”
“謝皇上體恤蕭傢最後一絲血脈。”蕭皇後淡聲道謝。
蘇海棠還不死心,“皇上,蘇木槿是裝的,她肯定是裝的,她先前跟我說過一句話,她說……”
張一章停瞭晃動銅錢的動作,抬手打瞭個響指,蘇木槿的神情突然一頓,雙眸慢慢睜開,逐漸清澈透亮。
“皇上。”蘇木槿跪地,“長安可證瞭清白?”
“長安啊,你妹妹方才說你曾經與她說過一句話,你好不好奇她說瞭什麼話?”盛文帝突然道。
眾人的視線瞬間聚集在蘇木槿身上。
文武百官直抹汗,蘇海棠明明還沒說出來,皇上這是要詐蘇木槿啊。
蘇木槿點頭,“好奇……”
她說著,轉頭去看蘇海棠,“你說瞭什麼?”
“你趴在我耳邊跟我說……”蘇海棠突然咬起瞭牙,恨恨道,“你說我前世奪瞭你的丈夫,害瞭你未出生的孩子,毒啞瞭你的嗓子,挑斷瞭你的手筋腳筋將你困在地牢八年,所以,你要報復我,你設計我堂堂首輔夫人成瞭妾室,害李成弼十年不能參加科考,你害死我兩個孩子……你敢說你不記得!”
蘇木槿明眸清澈,緩緩搖頭,“我並不記得我曾與你說過這些話。”
“你……你撒謊!”蘇海棠抬手指著蘇木槿,“你撒謊!你明明說過!就連我畫圖賣給文傢那些銀錢,也是你設計陷害我跟弼哥哥的招數……蘇木槿,你害的我好慘!你害的我那麼慘……”
蘇木槿表情未動,轉身朝盛文帝行禮,“皇上,長安問完瞭。”
盛文帝深深的看著蘇木槿,忽然拍手笑瞭,“好,好,好!朕的長安果然是被冤枉的……”
沈氏長長的,顫抖著吐出一口氣,閉上瞭眼。
蕭皇後一顆心終於落瞭地,踏實瞭。
“來人啊,蘇海棠妖言惑眾,其身藏妖邪,拉出去,殿外杖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