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蘭明月連連點頭,“是,認瞭,當著文武百官,親口認下的,還許瞭蕭王府,給槿姐兒,讓槿姐兒繼承,娘,我們終於等到這一天瞭……”
說著,淚珠子雨水一般落下,哭的很是沒有形象,“……長恭哥哥總算等到瞭,我跟他的女兒……”
“好,好,好!”老夫人連道三個好,一手輕拍著哭到幾乎岔氣的女兒,一手撫上蘇木槿的發頂,滿面歡喜,雙眼慢慢紅瞭,“好孩子,好孩子……你終於回傢瞭!”
蘇木槿笑著點頭,看著眼前的母女,想到前世與兩人僅有的幾次接觸,她們對自己的親切與不遺餘力相助,眼眶也跟著紅瞭。
“縣主回來瞭?”
隨著婦人的驚喜聲,幾道腳步飛快走近,蘇木槿抬眼去看,赫然瞧見納蘭三夫人與雙胞胎,三人面上都是喜悅。
“槿姐兒……”納蘭安然笑瞇瞭眼睛,撲過來抱住她,“可算把你盼回來瞭。”
納蘭嗣寧在一旁,朝她頷首,“表妹。”
蘇木槿滿眶眼淚卻滿臉笑容。
三夫人心疼的拿帕子去擦她的眼淚,“好孩子,咱們回傢瞭,回傢瞭,什麼都不怕瞭,不怕瞭……”
“舅母……”蘇木槿笑著點頭,心內的酸楚慰貼卻怎麼都說不清,表不明,隻是含著淚笑。
“槿姐兒不哭哦……”納蘭安然見蘇木槿眼淚不停的落,臉上的歡喜散去,掏瞭帕子學三夫人給蘇木槿擦。
三夫人輕嘆一聲,走到納蘭明月身邊,輕聲安慰著她與激動的婆婆。
一群人好一會兒才緩瞭神色,尋座坐下。
納蘭三夫人笑道,“今日天色晚瞭,我親自下廚做瞭幾道傢常菜給槿姐兒接風洗塵,等過幾日請瞭傢裡人,咱們好好聚一聚!娘,您覺著呢?”
“好,你有心瞭。”納蘭老夫人含笑點頭,“你辦事娘向來放心。”
納蘭三夫人看瞭蘇木槿一眼,面上的笑意更多瞭,“我娘傢幾位嫂子自上次事件後,幾次跟我說要親自跟槿姐兒道謝,一直沒尋到機會,若是得瞭今日的消息,不知如何開心。”
朝傢的人,倒都是一些爽直可結交的。
“勞幾位舅母惦記瞭。”蘇木槿道。
納蘭明月紅著眼點頭,“你幾位舅母都是好的,幾位表姐表哥也都一直很掛念你……”
說罷,似想到什麼,去看納蘭老夫人。
納蘭老夫人滿面笑容,寬慰兒媳婦,“都是自傢人,回頭去跟她們說,不興外道的。”
納蘭三夫人笑著應是。
旋即,起身,叫瞭婆子傳飯菜,又使人去瞭書房請納蘭老爺子與納蘭三老爺。
飯菜上桌,父子倆結伴而來。
一行人安靜的吃瞭飯,納蘭帝師叫瞭蘇木槿到書房說話,納蘭三老爺緊隨。
納蘭明月擔心想跟去,被納蘭老夫人與納蘭三夫人攔著,安撫她吃瞭藥睡下。納蘭三夫人又要伺候老夫人休息,被老夫人拒絕,“你跟著擔驚受怕,又忙活瞭一下午晚飯,快去早些歇著,我這裡有下人伺候就行瞭。”
三夫人這才笑著退出去。
納蘭老夫人看著女兒的睡顏,輕輕嘆瞭一口氣,幫女兒掖瞭掖被角,正準備離去,納蘭明月突然睜開瞭眼睛,輕聲問道,“娘,嫂子一傢都是好的。”
納蘭老夫人回頭,看著她,緩緩點頭,“娘知道你嫂子是好的,可你有沒有想過,若你嫂子娘傢,但凡有一人動瞭心思,槿姐兒面臨的會是什麼?”
納蘭明月的臉色瞬間刷白,嘴唇哆嗦,“娘!”
“好瞭,沒事瞭,都已經過去瞭,你嫂子一傢都是好的,你賭對瞭。”納蘭老夫人轉回頭,不去看納蘭明月眼中的驚恐,扶著婆子,抬腳出瞭房間。
她自己的女兒自己知道,被傢人保護的很好,一身柔弱,當初想著有長恭那孩子護著,蕭傢又沒有什麼亂七八糟的關系,一傢子都是和和氣氣的,她想讓女兒快樂開心的生活,便沒有教女兒後宅裡那些齷蹉事。
這些年,她與相公顧念她的不易,將她與那些污穢隔絕的遠遠的,想著能護一日是一日,可是……
她老瞭。
相公也老瞭。
護不瞭她幾日瞭。
他們走後,她怎麼辦?
槿姐兒剛認回傢門,正是所有人關註的焦點,一個不慎,就會被有心人利用陷害,輕則傷身傷名,重則……恐有性命之憂!
都說為母則剛,為母要強,她的女兒,已是別人的母親,帝師府護不瞭她們一世,她與帝師若沒瞭,能撐起來的就是她自己瞭。
納蘭老夫人閉瞭閉眼,快步下瞭樓,回瞭自己的院落。
老嬤嬤伺候她卸瞭頭飾,換瞭睡覺的衣裳,扶著她躺在溫暖的床上,欲言又止瞭幾次,被老夫人看到,“你想說什麼?”
“老夫人,您方才嚇著二小姐瞭。”
老夫人看瞭她一眼,嘆瞭一口氣,“你覺著我嚇著她瞭?”
老嬤嬤點頭。
“若朝傢真的有人動瞭心思,趕在盛文帝之前把確鑿的消息傳給瞭他,你覺得槿姐兒會如何?”
老嬤嬤皺眉,“老夫人覺得皇帝會為難咱們表小姐?”
“為難?”老夫人斜她一眼,旋即冷笑,“你認為他會想看到長恭的女兒活著站在他面前?”
老嬤嬤的眼睛瞬間瞪圓,“老夫人……”
“在他自己的兒子死瞭之後,他會讓槿姐兒活著嗎?他心心念念想要一個蕭傢血統的兒子,為此,不惜陷害忠良,殘殺蕭傢滿門,他這樣一個心毒手狠,讓人惡心想吐的人,會願意看著有蕭傢血統的傳承人活著嗎?”老夫人一口氣說完,聲音急喘,面目猙獰,絲毫沒有素日的從容溫和,像是變瞭另外一個人,要把心底所有的怨恨訴諸出口,“不,他不會!他若得瞭確鑿的證據和消息,他會第一時間抹殺瞭槿姐兒!”
“老夫人!慎言!”老嬤嬤驚的忙出聲提醒。
老夫人揪著胸口的衣襟,大口大口的拼命喘氣。
房門嘎吱一聲打開,傳來丫鬟壓低聲音的行禮聲,“老太爺。”
“怎麼瞭?”納蘭帝師走進房間,看到老夫人白著臉拼命喘息的模樣,神色一變,快步走過來,問老嬤嬤,“老夫人怎麼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