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傢與納蘭傢的親事黃瞭,那算什麼事兒。
若她的女兒成瞭太子側妃,將來就是皇妃,再生下一兩位皇子,母憑子貴,他們楊傢……
想到皇子還有可能登上皇位,納蘭明珠的呼吸都忍不住急促瞭,胸口起伏不定,眼神亮的灼人。
到時候,她就是皇帝的外祖母,誰敢小覷她?!
誰還敢拿她是妾生女來說事兒?!
納蘭明月又算個什麼東西!
她真是迫不及待的想看納蘭明月那張臉,朝她跪下磕頭的模樣!
納蘭明珠攥著手中的帕子,下意識當成納蘭明月的臉,撕扯來,撕扯去!
楊玉琳察覺到納蘭明珠的異樣,眉眼掠過什麼,從她懷裡緩緩退出來,“娘,聽說太子妃是個善妒的,此事咱們還需要謹慎安排,斟酌行事。祖父與爹那裡……”
納蘭明珠回神,聽瞭她的話,點瞭頭,“你爹那裡我去說,楊傢如今的模樣,想來你祖父也會贊同你的做法。”
楊玉琳笑,瞧著納蘭明珠的眼中演繹著舐犢情深,“娘,您對女兒真好,女兒如果真成瞭太子側妃,一定讓太子先封娘一個誥命,給爹一個侯爺,讓弟弟也能繼承侯爵之位,讓別人再不敢小瞧咱們傢!”
有些人向來受不得誘惑。
尤其納蘭明珠這種。
她幾乎是瞬間就亮瞭雙眸,熱切的看著楊玉琳,“好女兒,娘就知道你是個好孩子,你放心,這件事,娘一定給你安排的妥妥當當的,讓你安安穩穩的嫁過去但太子側妃。”
說罷,想到什麼,又道,“太子妃雖與太子有舊情,但他們兩人分居多時,想來兩人之間定是出瞭罅隙,隻要有矛盾,咱們就能趁虛而入!”
她看著楊玉琳精致嬌嫩的容顏,抬起手,在女兒臉上點瞭點,“入手細膩柔滑,我女兒這樣的姿容,若是主動一點,隻怕是個男人都抗拒不瞭……”
“……娘!”
楊玉琳反應過來納蘭明珠話中的含義,一張小臉瞬間通紅,雙眸氤氳,似嬌含羞的跺腳,“你在說什麼啊……”
納蘭明珠掩唇輕笑,“好好好,娘的乖女兒長大瞭,懂事瞭,娘不說,娘不說……不過,事情若安排好瞭,少不得要為娘的教你一些房內之事……”
“娘,你還說?!你還說!”
楊玉琳跺著腳,羞紅著臉,跑瞭。
納蘭明珠在後面哈哈大笑,看著楊玉琳跑遠,才斂瞭笑意,開口喚人,伺候她的貼身嬤嬤笑著走進來,未到跟前就屈膝行禮,“恭喜夫人,賀喜夫人,咱們姐兒若真能入瞭太子殿下的眼,夫人您可就是未來皇帝的丈母娘瞭,這榮寵天底下可是獨一份兒的……”
“胡說八道。”納蘭明珠看似嗔怒的瞪瞭嬤嬤一眼,抿著的唇,微微放光的眼神卻透漏瞭一切。
嬤嬤笑著起身,不把納蘭明珠的怒視當回事,捧瞭茶遞給納蘭明珠,惋惜道,“可惜太子殿下早有瞭正妃,不然,以咱們姐兒的容貌才情,可比太子妃強太多瞭……”
納蘭明珠顯然也想到瞭,輕輕嘆瞭一口氣,“誰能想到最後勝出的竟是名不經傳的靖王?!先前多少人覺得他會老死也是個混日子的……”
嬤嬤跟著咂舌,“可不是,咱們傢先前還覺著不是祁王就是閑王,可沒想到祁王被皇上萬箭穿心,閑王也……”
“住口!”納蘭明珠出聲,神情瞬間冷瞭下來,看著嬤嬤,“隔墻有耳,你胡說什麼!”
嬤嬤打瞭一個激靈,反應過來,連連告罪,“老奴口無遮攔,該打!”
說著,照自己的嘴狠狠扇瞭兩個嘴巴子。
納蘭明珠才擺手,“行瞭,小心一些,我這也是為你好,被人聽到,可是要你腦袋的事兒。”
嬤嬤一身冷汗,聽瞭此話僵著扯瞭嘴角笑,“老奴省的。”
見她嚇著瞭,納蘭明珠斂瞭目光,低頭喝瞭一口茶水,才繼續道,“琳姐兒方才的話你都聽到瞭,你也覺得此事可行?”
嬤嬤點頭。
“我也覺得此事可行,隻是有一點……”納蘭明珠皺眉,攥著茶杯的手有些用力,“……如今楊傢勢微,沒瞭閑王,朝中那些閑王派的官員,待大老爺的態度簡直一日千裡,咱們怎麼才能讓太子殿下註意到楊傢?註意到琳姐兒?”
嬤嬤怔瞭怔,“夫人的擔心有道理,咱們傢現在的情況,太子殿下怕也不會輕易靠近,老奴聽說朝中很多大臣都開始轉投太子殿下門下,但太子殿下也不是人人都要的……”
納蘭明珠頷首,這事她也知道。
像周傢的同宗,齊傢那些遠房,雖然關系扯的有點遠,但到底是一個祖宗,偏幫別人不如偏幫自己人。
所以,如今淪落到一個尷尬的境地,周傢沒瞭,齊傢也沒瞭,他們戰戰兢兢,想投靠太子,可太子那邊壓根不搭理他們。
跟楊傢很像!
納蘭明珠臉色有些難看,看向嬤嬤,“你去看看大老爺在幹什麼,就說我有急事,讓他趕緊回來一趟。”
“夫人要跟大老爺商量此事?”嬤嬤道。
納蘭明珠點頭,“他在外行走,總有一些法子,明的不行,咱們就換個方式。”
換個什麼方式,納蘭明珠心裡早有瞭主意,嬤嬤也在與她的眼神交流中瞬間明白,主仆二人交換瞭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嬤嬤退瞭出去。
納蘭明珠開始琢磨怎麼不著痕跡的將女兒送出去,還能讓太子許下太子側妃的位置,想瞭幾個主意,都覺得不太妥當,不由急出一身汗,在房間裡走來走去。
楊傢大老爺匆匆趕回,見到納蘭明珠額頭冒汗,不由奇道,“你這是怎麼瞭?出瞭什麼事?”
納蘭明珠眉眼染上幾分冷意,不耐煩的斜瞭他一眼,“你說怎麼瞭?!楊傢都要樹倒猢猻散瞭,你倒還有閑心做那些無聊之事!”
“怎麼是無聊之事?!”楊傢大老爺皺眉,撩起袍子坐下,看著她面上含怒,不由陪笑,“二弟說有主意解楊傢目前的困境,我這不是被爹叫去商量嗎?你這是怎麼瞭?誰惹我夫人生氣瞭?”
納蘭明珠沒好氣的啐瞭一口,“老二能有什麼好主意?不把咱們一傢賣瞭就是好的!”
楊傢大老爺兀自倒瞭茶水喝,拿的杯子恰是納蘭明珠方才用過的,納蘭明珠瞧他一口印下,想罵,又吞瞭下去。
等他喝瞭水,才慢慢走過去,坐在楊傢大老爺鄰近位置,“老爺,我也有個主意,能助楊傢脫困,你想不想聽?”
楊傢大老爺一怔,旋即眼睛一亮,湊過去,“什麼主意,夫人快說?!你若能想出好主意,爹定會高看我們!”
“太子殿下目前隻有一個太子妃……”納蘭明珠提醒道。
楊傢大老爺又是一怔,看著納蘭明珠,“你是說……”
“你隻說可不可行?”
楊傢大老爺有些猶豫,踟躕,好一會兒沒有出聲。
納蘭明珠冷眼,攥著手帕的手指點在高幾上,嘭嘭作響,“你琢磨什麼呢?咱們琳姐兒才情樣貌身世,當個側妃還不能行?”
“這是能不能行的問題嗎?”楊傢大老爺有些頭大的看著想要發飆的納蘭明珠,“咱們楊傢現在什麼情況,你不清楚?別說送琳姐兒當側妃,就是爹跟二弟想靠近太子殿下,都近不得!”
納蘭明珠愕然,“你們去求見過太子?”
“沒見到,被門房給打發瞭。”楊傢大老爺嘆氣。
納蘭明珠,“……”
“沒有別的辦法嗎?”
楊傢大老爺看她,“你想到瞭?”
納蘭明珠抿瞭抿唇,有些不自然的扯瞭扯手中的帕子,“老爺主外,認識的朋友多,總有什麼水到渠成的法子??”
“你這……”
楊傢大老爺琢磨瞭一會兒,看到納蘭明珠不自然的神情,腦子一個激靈,指著納蘭明珠,“你、你……你該不會是打的那種主意?”
納蘭明珠瞪眼。
“我打的什麼主意?!你說,你說!”
“就那種……”楊傢大老爺擰著眉,嘴張瞭張,總覺得有些難以啟齒,“你這樣,琳姐兒怎會同意?她不同意這事兒你想也白搭!”
“你怎麼知道琳姐兒不同意?這事就是她先提出來的!”納蘭明珠冷眼。
楊傢大老爺一愣,“琳姐兒提出來的?”
納蘭明珠懶得搭理他,“這事若成瞭,咱們楊傢就是真正的皇親國戚,你就是未來皇帝的嶽丈!還有可能是……”
納蘭明珠這話,讓楊傢大老爺怔愣的神情又是一陣恍惚,太子的嶽丈,未來皇帝的嶽丈,還有可能是未來皇帝的外祖父!
想到最後,楊傢大老爺隻覺身體的熱血都要沸騰瞭,眼神灼灼的看著納蘭明珠,“琳姐兒可說瞭怎麼行事?”
“女兒什麼都做瞭,還要咱們做什麼?”納蘭明珠恨鐵不成鋼的瞪瞭他一眼,“你這時候不出點力氣,等女兒將來成瞭貴人,要叫她怎麼記咱們楊傢的恩?”
“對對對,你說的有道理。”楊傢大老爺連連點頭,搓著手一臉興奮的叫著納蘭明珠,“咱們掰扯掰扯,我這邊兒能有哪些有用的,這一次都拿出來,隻要咱們女兒能上瞭太子的榻,就一定要坐實瞭太子側妃的名號……”
夫妻倆小聲商量著,怎麼佈置怎麼安排,怎麼讓太子殿下跟自己的女兒玉成好事兒……
……
蘇木槿接到林夕顏傳來的消息時,腦子還有些恍惚。
“說楊玉琳想跟瞭太子殿下,當太子側妃?”
安泠月點頭。
項秋黎蹙眉,“姑娘,太子妃將這消息傳給咱們,是什麼意思?”
“楊傢是閑王一派,跟咱們自然沒有什麼關系,但……納蘭明珠是帝師府的人,楊玉琳怎麼說身上也流瞭幾分帝師府的血。太子妃這是來問我們要不要插手管制……”
蘇木槿彈瞭彈信紙,丟開一邊,撿瞭毛筆蘸瞭墨水,鋪開一張紙開始寫回信。
安泠月與項秋黎站在一旁,看她起手落筆,在信上簡潔明瞭的告訴太子妃,不用顧及她,也不用顧及帝師府,她不會出手,帝師府亦不會管出嫁之女,更何況,還是出嫁之女的女兒,讓太子妃放開手,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安泠月看的有些幸災樂禍,“納蘭明珠與楊玉琳怕還在惦記著姑娘和帝師府,覺得出什麼事,您與納蘭帝師都會出面兜著……”
項秋黎沒那麼多話,隻在安泠月喋喋不休中說瞭一句,“多大的臉!”
安泠月,“……”
被秒殺,被暴擊的感覺。
蘇木槿的眉眼都染瞭笑意,將信上的墨跡吹幹,放入信中,遞給項秋黎,“讓送信的人告訴太子妃,異想天開的人太多,必要時候,可以殺雞儆猴!”
項秋黎頷首。
安泠月吞口水,“姑娘,你這是在慫恿太子妃娘娘。”
蘇木槿挑眉,“太子妃娘娘仁慈,不會怎麼著楊傢,隻不過……”
隻不過有人非要往劍尖上撞,尋死,她也樂見其成。
項秋黎出去尋人送信,安泠月幫著蘇木槿收拾書桌,閑話傢常,“姑娘,你說盛文帝如果知道自己以後生的孩子都是公主會怎麼想?”
想到從宮裡傳出來的消息,安泠月就忍不住勾嘴角,這怕是最慘的一位皇帝瞭。
不是不能生,但隻要生就隻能生公主,知道真相的盛文帝該有多崩潰啊。
她真的是好奇極瞭。
蘇木槿瞅她一眼,“好奇心害死貓。”
安泠月不解的看過去,“姑娘說什麼?”
“這事就當不知道,爛到肚子裡,在外面也不能透露任何風聲。”蘇木槿叮囑道,適才還柔和含笑的面上多瞭幾分肅然正色,“盛文帝目前還不能死,有些事不宜節外生枝。”
安泠月忙點頭,“我就是好奇跟姑娘嘮幾句,在外面絕對不提。”
蘇木槿知道她有分寸,隻提點瞭一句就揭瞭過去,臨走,看她還念念不忘的神情,不由好笑,隱晦的暗示,“這件事,在床底之間動手最適宜,盛文帝有段時間獨寵雲嬪娘娘。”
安泠月瞬間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