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5 掙紮

作者:鳳棲梧桐 字數:3142

納蘭明珠尖叫一聲,撲過去,按住楊玉琳,抬手就要扇她,“賤人,賤人!你這個賤人……啊!”

楊玉琳卻抓住她的雙手,一腳踹在她的心口!

納蘭明珠吃痛,慘叫一聲,松開楊玉琳。

楊玉琳伸出舌頭,舔瞭一口唇上的鮮血,逼近納蘭明珠,蔑視一笑,“納蘭明珠,你猜外祖父會不會讓舅舅來給你贖身?!”

說罷,她將自己身上手腕上、錢袋裡所有的金銀首飾全給瞭方才那位,納蘭明珠賄賂的士兵。

笑道,“納蘭明珠設計姐妹,殘害蕭王爺,幾次加害長安公主,不值得相救,你就當今日沒人找你帶話,可好?”

士兵一怔,“這……”

“楊玉琳!你敢?!”納蘭明珠尖叫。

楊玉琳嗤笑,“我打都打瞭,還有什麼不敢的?!你這種人,心思骯臟,讓人作嘔,根本不配得到救贖!”

“你瘋瞭……我是你母親!”納蘭明珠搖頭,看瘋子一樣看著她,掙紮著起身,想打殺楊玉琳。

卻被楊玉琳一腳踩在心口,動彈不得。

“小賤人,你想幹什麼?!”

楊玉琳朝她詭異一笑,蹲下身子,在納蘭明珠身上一陣搜摸。

納蘭明珠想到什麼,推搡著她,想要坐起來,“……放開我!”

眼前忽然一亮。

幾個玉質的鑰匙在陽光下晶瑩剔透,相碰之間,發出清脆的玉鳴之聲。

納蘭明珠瞳孔一縮,伸手去奪,“楊玉琳!”

楊玉琳卻一把攥在手心,腳下重重使力,踩在納蘭明珠心口,納蘭明珠吃痛,捂著心口在地上翻滾。

楊玉琳抓起裙擺,趁機朝內宅奔去。

納蘭明珠尖叫,“賤人,你休想!那是我的,都是我的!是我的……”

說著,扭頭去抱士兵的大腿。

“……攔住她,快攔住她!那些東西都是我的!攔住她,東西我分你們……”

士兵冷不防被她抱住,嚇瞭一跳,慌忙掙脫開,“楊大夫人,還請自重!”

邊上幾個士兵見狀,面面相覷。

納蘭明珠被推開,踉蹌著從地上爬起來,想往內宅去,被士兵攔住,“大夫人,該走……”

“啪!”

納蘭明珠一巴掌扇過去,“走什麼走?那賤人拿著鑰匙要偷我這十幾年的私房,我豈能讓她如願!”

士兵被打的一個趔趄。

剩餘士兵對視一眼,其中一人小聲道,“這楊大夫人太會搞事兒瞭,趕緊把人帶走?”

“你行你上?”

“誰不知道楊大夫人的娘傢是帝師府?誰敢得罪納蘭帝師啊?”

“納蘭帝師如今是輔佐大臣之首,這聖旨楊大夫人會不知道?”

“……瞧著,像不知道……。”

“那還怕什麼?帝師府沒告訴她!她被帝師府拋棄瞭!”

幾人愕然相視,“……不能?這……她是帝師府的長女?”

“一個爬床妾生的庶長女,搶自己妹妹的未婚夫,設計陷害蕭王爺,還幾次險些害死長安公主,這樣的女人,要是生在普通人傢,早被打殺瞭!”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深以為然。

“那還等什麼?拉走啊!”

“得嘞!”

兩人上去,一人抓瞭一隻胳膊,鉗制著納蘭明珠往後拖。

納蘭明珠被他們的議論刺激,尚未回神,被拖著走瞭兩步,鬢發散亂,打在臉上,才尖叫著反駁,“胡說!你們胡說八道!我父親很疼我,他不可能拋棄我!我是帝師府的長女,我是帝師府的大小姐……放開我!你們這些醃臢玩意兒!別用你們的臟手碰我!唔唔……”

回應她的是,一旁士兵突然塞進嘴裡一團可疑佈團,味道腥臭,納蘭明珠胃中翻騰,發出一陣接一陣的幹嘔。

再顧不上跑去內宅的楊玉琳,顧不上被斬立決的兒子,甚至,沒去看一眼馬上要死的丈夫,滿腦子都是惡心的腥臭味,與帝師府早知道楊傢要被抄傢,卻沒告訴她消息的恐懼。

她這些年在楊傢作威作福,仗的是什麼?!

就是納蘭帝師府!

如今,夫傢抄傢,身為輔佐大臣之首的帝師父親,明知道聖旨卻沒告訴她,讓她被不入流的士兵踐踏欺辱,讓她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兒子去送死!

這說明瞭什麼?

她不敢想,卻滿腦子都是帝師府拋棄瞭她幾個大字!

她父親,終究還是選瞭納蘭明月,犧牲瞭她!

憑什麼?!

都是他的女兒!

憑什麼!

她不甘心,不甘心!

她要去問問他,心是怎麼長的?!

為什麼從小到大,都偏著納蘭明月,她哪裡不如她?!

“唔唔……”

另一邊,楊玉琳匆忙奔進納蘭明珠的小私庫,將玉鑰匙能打開的幾個箱子歸攏瞭,一把扯下納蘭明珠十金一尺的花開富貴的蘇繡窗幔,兜瞭東西就往外跑。

“站住!”

幾個奉命來搜查的士兵見狀,吆喝一聲就追瞭上去。

楊玉琳左拐右拐,在一座靠墻的假山石邊藏瞭片刻,等追她的士兵跑過去,忙拽瞭東西塞進那假山背後的小洞中。

手裡攥著鑰匙,將那些箱子看瞭又看,才一咬牙又跑瞭出去,尋著一個沒堵住的狗洞爬瞭出去。

聽著外面鬧哄哄的,她不敢出去,躲在角落裡,直到天黑,府中人散盡,封條封瞭忠義侯府,她才敢摸黑出來。

她沒有納蘭明珠聰明,自然也沒有納蘭明珠的聰明反被聰明誤。

聖旨一宣,她就察覺出瞭不對勁。

盛和帝年幼,外祖父是首輔,楊傢這近乎抄傢滅族的聖旨,外祖父怎麼可能不知道?!

他知道,卻沒有知會納蘭明珠,其中意味著什麼,可想而知。

再聯想那些士兵看向納蘭明珠的詫異,她更確定瞭。

帝師府拋棄瞭納蘭明珠。

但她不想死!

帝師府不救她,她必須自救!

她早就知道納蘭明珠私藏瞭不少珍寶,隨便出手一件都價值連城,有瞭這些東西,她後半輩子即使不當忠義侯府的大小姐,也能一輩子生活優渥。

隻可惜,她剛相看好的親事……

除去身份地位,那少年,她是真心喜歡的。

楊玉琳閉瞭閉眼,蹲下身將腳踝上的金腳鏈扯下,攥在手中,想著平日上街時,當鋪的位置,估摸瞭一個方向,拔腿狂奔!

入夜,楊玉琳縮在一處偏僻簡陋的客棧,瑟縮著拿粗糙的毛筆寫字,墨汁滲進紙中,瞬間成模糊一團,根本看不清寫瞭什麼。

楊玉琳又怒又恨,她給瞭店小二一兩銀子,卻隻換來這寫不成字的草紙!

她一把將毛筆丟在桌上,沒瞭忠義侯府,沒瞭帝師府,她什麼都不是!

她本是去打探出京都的門路,卻沒想到,城門對來往人查的極嚴,沒有過路文牒,不給放行!

她又驚又怕,想瞭很多法子,都不行。

找客棧的路上,偶遇被秦傢人贖回的秦二夫人與楊玉茹。

秦二夫人見她可憐,給她指瞭條路,讓她回帝師府,去求納蘭帝師。

可她,根本進不瞭帝師府的門!

她一遍一邊強調自己是帝師府的外孫女,門房卻冷笑不認,“咱們府裡可沒有抄傢滅族的外孫女。”

她不得其法,隻好退而求其次,去找花木槿。

她現在什麼都不想瞭,隻想清清白白的活著,她不要去教坊,哪怕當個普通人傢的女兒,她都不要去那種地方!

……

翌日,楊玉琳的求救信送到瞭花木槿手中。

安泠月無語,“她是不是忘瞭早些時候欺負姑娘的事?!臉皮這麼厚湊上來,以為姑娘一定會救她?!”

花木槿挑眉,看項秋黎。

“她不去求帝師府,轉來求姑娘,怕是……”項秋黎微微蹙眉,“……帝師府沒出手。”

花木槿頷首,將那封用白綢佈寫的求救信放下,“剛得瞭消息,她昨晚去過帝師府,被門房趕走瞭。”

安泠月拿起那白綢左右看瞭看,猛的丟開,“姑娘,這佈……”

“看出來瞭?”蘇木槿抿唇。

安泠月有些嫌棄的別開眼,“褻衣,這得多寒磣才想到用褻衣……就不能買張紙嗎?”

“她這是沒轍瞭,才求到姑娘跟前。”項秋黎道。

蘇木槿笑瞭笑,手指虛點著那白綢,“姐姐們覺得,當不當救?”

項秋黎拿起白綢,仔細看瞭上面的內容,遞給安泠月,安泠月一邊嫌棄一邊看,看完有些沉默。

蘇木槿起身,“該下早朝瞭,我去尋外祖父與舅舅。”

這是要救她?

安泠月跟著站起來,“姑娘,她不值得!”

不值得救!

項秋黎跟著點頭。

蘇木槿笑,“她先前做的那些事,都得到瞭應有的懲罰,如今我與她,不過是有著一點納蘭血脈的陌生人,救與不救,端看外祖父的。更何況,她自幼錦衣玉食,真出瞭城到外面謀生,其中艱辛何嘗不是對她的懲罰?”

安泠月與項秋黎對視一眼,沒再說什麼。

納蘭三老爺與兩人意見一樣,“任她自生自滅,我納蘭傢不再插手。”

“外祖父。”

納蘭帝師卻猶豫瞭。

良久,才吐出一口氣,嘆道,“罷瞭,她既想出城,就給她一個出城的機會,也算全瞭這一點血脈之情,日後如何,端看她個人造化瞭!”

設置 目錄

設置X

保存 取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