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奶!”推開半掩的雲香見院子裡已經打掃幹凈,很多地方都貼上瞭大紅的喜字,門口和通往西跨院的月亮門都掛上瞭紅燈籠,可是靜悄悄的,就知道這一傢子人都在午睡呢!
莊戶人傢,一般入瞭冬地裡就沒有什麼活計瞭,所以有些人傢也會在午飯後小憩一會,然後女人們就會起來做做繡活,男人們就會拾到一下傢裡傢外,儲存些柴火。畢竟冬天還是要靠火炕的。這裡的冬天不算冷,但是晚上不睡火炕就得多蓋一層兩層的棉被。厚實的棉被一床也得一二百文錢,火炕卻能用一輩子,柴火也不花錢,隻需要花點時間去撿而已。
“都這個時候瞭,也該醒瞭!”雲香聽到小五嘟囔,忍不住扯瞭扯嘴角。以往,都是她們一傢在做活,其他人若沒有事情會睡到吃晚飯也說不定。
雲香的眼珠轉瞭轉,對小五說,“走,咱們回傢!等到明兒個上午再來。”
“那個時候合適嗎?”小五有些猶疑。這裡的婚事都是黃昏的時候才開始的。大傢來吃的是晚飯,新郎敬完瞭酒也就直接入洞房瞭。一般當天上午來送禮的都是比較親的朋友和親戚。自己人都是頭一天晚上就把該給的給瞭。而下午再來的,就是一般的關系,純粹的走禮來坐席喝喜酒的瞭。
雲香拉著小五出來才道,“咋不合適?人傢沒有把我們當一傢人呢!咱們為啥厚著臉皮硬是往上貼?就算是睡得再熟,我們進門叫的聲音可是不小!怎麼就沒有一個人聽得見?可你看看誰出來瞭?”
小五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還真是!以前咱們在院子裡幹活,動靜稍微大一點,二伯娘或者奶就會掀瞭簾子出來罵上兩句。今天姐叫的那麼大聲,可一個搭腔的都沒有!”
兩人回瞭傢,隻跟周氏說瞭情況,便各自回瞭自己的房間。如今雲香自己住著一間西廂,方便瞭她隨時進入空間。空間裡的糧食已經完全的收割過瞭一遍,已經成熟的蔬菜水果也已經被雲香放入瞭倉庫。那兩株梅花開的很好,雲香已經陸陸續續的采摘瞭很多的花朵,準備過幾天就要開始動手制作純天然無污染的化妝品瞭。
而最令她歡喜的是,她的體質通過每天泡浴和飲用靈泉水已經得到瞭大大的改善,伸手也靈敏瞭很多。雲香的身手完全是在末世的廝殺中磨練出來的,所以並沒有專門的學過,也沒有好看的招式。但是每一招都是十分狠辣的,沒有一點的花架子。可以說,招招都是殺招。
第二天,雲香估摸著時間,帶著小五又一次去瞭老宅。
“呦,雲香,你們傢也來走禮呀?”
“是呀,到底是我二伯傢的堂哥有喜事,我爹娘出不瞭門卻總惦記著,勒緊瞭褲腰帶也得給二郎哥準備份禮啊!”
“你咋這個時候來?分瞭傢也還是一傢人,昨天應該早早來才是。”
“昨天……”雲香面露尷尬之色,小五仗著年齡小天真的回答,“昨天我們來瞭,可是喊瞭半天都沒有人理我們,我們沒有辦法就回去瞭。”
眾人的臉色都有些變化,這裡也有不少知道劉傢三房分傢的內幕的,聽到孩子這麼說都在心裡對劉傢有瞭些芥蒂。連自己的親兒子都不待見的老人,誰能放心和他們處?孫子孫女來送禮,竟然無人理會,實在太過分瞭些。
雲香默默的在心裡對小五點瞭個贊,跟著這些嬸子大娘的身後進瞭門。小王氏看到瞭雲香和小五,笑著把她們招呼道瞭前面。“哎呦,老三傢還真是有心瞭,自己都要餓肚子瞭還給我們二郎走禮呢!不過這派個孩子過來實在是有些不經講究!”
雲香露出一副傷心的表情,“二伯娘又不是不知道我爹下不瞭炕,我娘壞瞭身子還得伺候我爹,實在走不開。我們餓肚子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瞭,二郎哥前兩日專門問起來……”
雲香的後半句引得大傢都浮想聯翩起來。有那心直口快就道,“人傢傢都這麼不好過瞭,還讓人傢怎麼樣?一傢子餓著肚子呢!竟然還有人挑三揀四,更是有人自己去要東西,這也太沒臉瞭!”
二郎當時問話,的確是有要東西的意思。小王氏就有些心虛,“我也知道你們傢不好過,不過這禮尚往來是正經事,以後你們傢辦事,我們也得隨禮不是!”
劉繡兒掀開簾子從外面走瞭進來,顯然是聽到瞭裡面的對話,皮笑肉不笑的道,“我來看看你們的禮,一傢子窮鬼,不會裝籃子土豆就來瞭吧?還生怕人傢不知道你們給瞭禮呢。”
籃子上的佈被揭開,裡面是十個雞蛋和一大塊葛佈。雲香含著淚道,“這可是上次我娘為瞭給我治病當瞭銀戒子最後剩的一點銀錢瞭,我們都沒舍得花用,全給我二郎哥買瞭禮……”
“這孫女生病,怎麼還得兒媳婦自己當嫁妝啊?”
“你不知道……”
那個心直口快的又道,“繡兒也是不小瞭,轉過年都可以說親瞭,怎麼還這麼刻薄?別說人傢的禮已經夠厚瞭,就是真的隻拿瞭土豆子來,也是份情誼!”
“就是,人傢過的那樣難!一個躺在炕上,一個懷著身子,四個孩子都還小,真真是都為難的……”
“你們!你們!”劉繡兒還要辯駁,就被隨後而來的劉王氏攔住瞭話頭。
“大傢來給是給我們劉傢面子,繡兒,還不去給人倒水?”劉王氏今天穿著一身棗紅色的萬字不到頭花紋的綢子衣裳,頭上插瞭根如今扁簪,十足的富貴形象。
雲香特意帶著小五向前走瞭兩步,喊瞭聲‘奶’。眾人眼中的嘲諷就更是鮮明瞭。
老太太、二兒媳婦和閨女那衣裳打扮都不似莊戶人傢的做派,按說大傢見瞭也是該羨慕的。可是雲香和小五一身補丁衣服站到瞭三人的跟前的時候,大傢就都說不出的鄙視瞭劉傢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