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成雙見兒女都這樣說,也覺得自己這次的想法很有問題,“是我想差瞭,孩子娘你快別哭瞭,咱們這斷絕書都收瞭,我可從來都沒有想著回去。實在是老爺子在我面前抹眼淚,我一時……”
“爹,咱們這個傢隻能是越過越好的,現在就是陳地主傢也不及我們富有。咱們不顯山漏水是為瞭啥?就是因為你當不起這個傢!”雲香繼續下著猛藥,“若是知道咱們傢有錢瞭,我爺我奶跑來哭喊著要錢,你給是不給?你那些侄子侄女們上門來借錢,你借是不借?不用我說,你也應該知道這些人是什麼脾性,那要錢的一次兩次,永遠沒有個頭,那借錢的,借瞭以後你想他們還錢更是沒有可能!咱們這個傢便遲早會被人瓜分瞭。到時候哥和小五拿什麼上學堂?姐拿什麼做嫁妝?”
劉成雙這是紅果果的被嫌棄瞭。他愣在那裡良久。這一段時間他還在為自己一傢那麼有錢,卻不能孝敬父母而有些遺憾。可被雲香這麼一說,他就如同大冬天裡被澆瞭一盆冷水一般,頓時就醒悟瞭。是呀、是呀,父親的眼淚讓他的心都亂瞭。若是真的看中自己,怎麼會這麼多年不聞不問隻知道吩咐自己幹活?怎麼會在他生死難料的時候把他趕出傢門。他傻啊!這麼多年,自己的妻子、兒女都保護不瞭,還算什麼男人?就是如今的日子,他也不過是在傢打個下手,都是女兒在操持的賺錢。他若是要愧疚,也要先愧疚妻子和兒女才是。
“唉!”劉成雙重重的嘆瞭口氣,“雲香說的是,我一個大男人,讓女兒養傢已經是不對瞭,怎麼還天天惦記著把錢往外扔?雲香,爹現在恢復的差不多瞭,傢裡有什麼活,什麼事情,你就叫爹去做。都說閨女要嬌養,我可不能累著我閨女。”
“可不是!”周氏見劉成雙的腦子轉過彎來瞭便笑瞭起來,“人傢他大伯傢養的那兩個閨女你瞅瞅,都跟大戶人傢的小姐似的。咱們傢現在日子好瞭,可兩個閨女都還是穿著細棉佈,連身綢緞衣服都不舍得做。”
“爹也別想著偷懶,雲香早就給你安排好活計瞭。”雲蓮捂著嘴笑瞭。十三歲的她已經是個開始發育的少女瞭,如今個頭竄瞭起來,人也胖瞭點,白皙的皮膚加上漂亮的大眼睛,比起劉雲麗來雖然稚嫩兩分,但是卻比她更加清純美麗。
雲香在心裡贊嘆完瞭大姐,轉頭對劉成雙說,“爹,明兒個你就陪我進城,咱們傢得添些人手瞭。”經過剛剛一番事情,雲香的心裡的打算已經有瞭變化。
劉成雙和周氏不同,周氏是為瞭丈夫和兒女才會忍氣吞聲,但是之前她在娘傢的時候並不是這樣的性格和觀念,所以經過雲香的勸說和‘洗腦’很容易的就看清瞭現實,改變瞭做事的態度。可劉成雙自小到大都是生長在那樣一個環境裡,別的不說,他從小被灌輸的觀念就是,‘老的無過天無過’、‘誰能幹誰就多幹點’。所以他一直是當牛做馬,任勞任怨。要改變他,光靠語言是不夠的。必須讓他走出去,見見世面,讓他真正意識到一個男人的擔當,而不是在傢裡坐著整天胡思亂想。
“爹,這次買幾個人,我打算以後咱們的田地就交給你看著瞭。地是咱們莊戶人傢的根,如今咱們傢有幾百畝的地,你又是一傢之主,地所應當的你要管起來。再說瞭,爹你也是種地的好手,有經驗。”
劉成雙說起種地來還是很有一手的,他從能幹活就等於是在地裡長大的,自然很懂行。再加上雲香的這一番抬舉,立刻就覺得自己擔負起瞭眾人,有瞭使命感。“好,以後地裡的事情都交給我。那是咱們傢的根,以後我會好好看著的。”
雲蓮和周氏對視瞭一眼,也滿是喜悅。大傢都感覺到劉成雙的變化。果然,男人還是得有事業才行。
第二天一早,雲香就和劉成雙出瞭門。兩人走到村東頭搭乘牛車去瞭鎮上。鎮上有名的牙行就在富貴大街附近,雲香雇傭工人和買地就是通過瞭這裡的經濟。
“雲香小姐。”王達見到瞭雲香也是一臉的笑容,“今兒個來是要尋麼點啥?”
雲香抿嘴笑瞭笑,推瞭推身邊的劉成雙,劉成雙有些緊張,他憨厚的笑瞭笑,“這位兄弟,我們今天是想來買幾個下人的。”
“這位是……”王達沒有見過劉成雙,但是見雲香站在此人身後,還讓他出來應對應該是長輩無疑。“是雲香的父親?劉老爺?”
劉老爺?還是第一次有人這麼叫自己,劉成雙顯得有些局促,“叫我一聲劉兄弟就好瞭。不知道今天方不方便?”
“方便!”王達點頭,“咱們這裡正巧有一批人,是南邊逃難來的。不知道你們想要買什麼樣的?”
劉成雙看著雲香鼓勵的笑容,沉吟瞭一下道,“要買一個書童,兩個丫鬟,一個會做飯的媳婦子。還有……”他實在想不出來,於是看向雲香。
雲香補充道,“書童要買兩個,一個灶上的,兩個丫鬟,一個管傢。最好是一傢子,這樣不用分開,住也方便。”
王達想瞭想,拿出一個記著這些人情況的本子,仔細的翻瞭翻後搖搖頭,“實在抱歉,沒有這樣的一傢子。你們是不是能考慮買兩傢?”他把本子拿過來,指著道,“你們瞧,這一傢是兩口子,帶著一對兒女,兒子十三,女兒十一。不過還帶著一個老爹,老爹今年有五十五,身體倒是硬朗,還能幹的動活。另一傢是這個,這個人以前是大戶人傢用的掌櫃,因為新傢主任人唯親,硬是把他替換掉瞭,他一怒之下帶著一傢子離開瞭。可是正巧趕上南方的這次洪災,身無分文,母親在途中病亡,僅帶著一兒一女。”
“還是看看人吧。”雲香隻聽說的根本就不會相信,她相信自己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