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位心性純善,性格柔和的女人,自嫁於宋青之後,就在府中相夫教子,極少與姚傢有所牽連,即便是每年回姚傢探望,也隻是與母親私下裡閑談幾句,與族中的兄弟姐妹都不甚親密。
因此即便是英國公府沒瞭,她在廣義侯府也不會遭到折磨。
至於其他的出嫁女就沒有那麼幸運瞭,好些即便是為夫傢生兒育女,這兩日也相繼被休棄趕走。
這並非就是古人愚昧,即便是放到現代,恐怕很多人都是這種做派。
謝瑯若是知道,應該也會冷眼旁觀。
對於別人的婚姻觀,她很少去發表一些看法。
當初你以傢世逼迫對方娶你,就得做好後臺倒塌後所面臨的慘烈結局。
當初對方能看在你的傢世娶你,等你傢世不在,對方就有可能拋棄你。
這一日,宮裡放出瞭一批宮女,之前皇宮裡有宮女近八千人,此次按照年齡,放出去瞭近三千,這些都是被傢中父母給接走的。
至於出宮後的命運如何,那就要看他們自己的造化瞭,謝瑯並沒有強制她們必須離開,若離宮後無傢可歸,自然可以留下來。
“雙喜,你在宮裡照顧好謝宸,朕帶人出去走走。”
雙喜一聽,趕忙道:“陛下,您要出宮?”
“對,不用你跟著。”
“……是!”雖然不放心,可陛下就這麼說瞭,雙喜自然不敢抗旨。
謝瑯是帶著兩名禁軍微服出宮的。
自從姚傢成擒,盛京的氣氛倒是變得活躍不少,街頭巷尾都能看到不少百姓走動,擺攤的也隨處可見,比起之前興盛熱鬧許多。
這幾年因姚傢勢大,但凡在外看到合心意的東西,從來都是以掠奪的方式得到,因此不少的百姓都不敢在外擺攤,一些個漂亮的公子小姐更是不敢在外拋頭露面。
此時她身穿一襲大紅色衣裙遊走在街頭,看著兩邊古樸的建築,雖說瞧著是具有很強烈的年代感,可卻也給人一種很破敗的感覺。
這還是在大周的京師,其他地方恐怕更是破敗。
自己目前居住的皇宮是精致奢華,可再瞧瞧盛景街頭兩邊的建築物,堪堪隻能說是整齊。
至於其他的優點,真的看不出來。
也就是跟窮鄉僻壤似的,半點繁華也不見。
可即便如此,街上來往的百姓也都是掛滿瞭笑容,似乎是脫離瞭牢籠的鳥兒,自由奔放。
來到一傢酒樓,店小二熱切的應瞭過來。
“哎喲,姑娘裡邊請,您是在樓上還是樓下?”
還未等謝瑯說話,就瞧見樓上有四五位穿著華麗的公子哥說說笑笑的下樓,身後還跟著一位愁眉苦臉的店小二。
“嘖嘖,這是誰傢的小娘子?長得可真是標致。”
“放肆!”站在謝瑯身後的兩名換瞭裝的禁軍上前兩步,高聲厲喝。
因是陪同謝瑯微服出宮,兩人身上並未佩刀。
大周律法,禁止除官府之外的人,佩戴刀劍招搖過市,否則必會遭到官府通緝。
再者,鐵器乃朝廷管制,且刀劍的價格昂貴,尋常人傢根本就買不起,傢底殷實的身邊自有仆役跟隨,隻要你不招惹官府中人,遇到打架鬥毆時間,隻能拳拳到肉,安全性要高很多。
“嘿,感情你是不知道小爺是誰,瞪大你的狗眼看著,小爺我可是……”
調戲於謝瑯的公子哥話音未落,就被身邊的一位紫衣男子在後腦勺上很很的拍瞭一巴掌,打的這位紈絝一個趔趄,差點沒摔個狗啃屎。
“梁燕雲,你幹什麼?”紈絝公子前沖兩步好不容易站穩,摸著被打疼的後腦勺,氣的臉紅脖子粗。
梁燕雲卻沒理會自己的好友,反而雙手恭敬的抱拳,沖謝瑯深深作揖。
“陛……”看到謝瑯飛瞭一記眼刀,他趕忙改口,“黃姑娘,我這友人隻是嘴巴偶爾會犯渾,人卻是不錯的,還請黃姑娘海涵,莫要與他計較。”
謝瑯挑眉輕笑:“為何不計較,看年紀他應該比我還大。一個大男人欺負我一個弱女子,反而讓我這個弱女子不與他計較,天下可沒有這樣的道理。他是誰傢的?”
梁燕雲嘴裡泛苦,卻不敢不回答,“他乃吏部侍郎於大人的幼子於永慈。”
其他幾位公子哥見梁燕雲對謝瑯的態度,心裡也在狐疑對方的身份,可一時間真的沒有往當今女帝身上想。
畢竟女帝之前都是傀儡,在朝堂上和一團空氣沒什麼區別,即便是逢各種國宴他們也會跟隨傢中父輩去開開眼界,介於當時的女帝膽小軟弱,全程都是低眉順目的坐在太後身邊,想看到她的真顏,還是比較難的。
如今的謝瑯明媚優雅,本就不俗的相貌,因氣質的改變,大放異彩。
兩相對比,很難聯系到一起。
“於華安,我記下瞭。”謝瑯點點頭,視線落到那紈絝公子哥的身上,“這可是頂風作案啊,嘴賤是要付出代價的。”
“……黃姑娘教訓的是。”梁燕雲還能說什麼。
原本他也不會認出謝瑯,可架不住謝瑯身後有一位禁軍關融,是他兄長的好友,之前他在自傢府中見到過對方幾次。
大周護衛皇宮的禁軍,基本都是從世傢大族裡走出去的,這些人並非族中的嫡系,一般都是旁支或者庶出,在傢族中沒有什麼出頭之日,才會苦練武藝,加入禁軍。
在大周嫡庶很嚴格,明令禁止,嫡妻死後,妾不得扶正,更不可寵妾滅妻,尋常人傢被發現會面臨杖責或者是罰款,甚至是充軍流放,朝中官職在身的就更嚴重瞭。
而庶出的孩子隻是嫡出子弟的附庸,沒有繼承傢族資產的資格,且即便是嫡妻無所出,也絕對不允許將庶子變成嫡子。
因此,成為禁軍,就是一條很好擺脫傢族牢籠的路子。
梁燕雲出身武將世傢,兄長在多年前被送到軍營歷練,也是在那裡和關融接觸多瞭,成為瞭好友。
雖說關融是關傢二房的庶子,人卻很不錯,自己小時候也沒少受關融的照顧。
“仗著自己的傢世,就敢公然當街調戲女子?”謝瑯上前,抬手拍瞭拍於永慈的肩膀,“那若是你爹不是禮部侍郎後,你會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