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瞭這裡,謝瑯也算是徹底的準備安定下來瞭,如此大的國土面積已經是謝瑯的極限,再大恐怕在她死後就會徹底脫離掌控。
她整合天下的目的,就是為瞭這片大陸的安定,若依舊是分崩離析,定然會戰亂不止。
這日早朝,群臣看到陛下新繪制的大周疆域圖,目瞪口呆。
曾經的大周,隻是偏居一隅的小國,國土面積三十萬,可是在短短幾年,大周已經成為這片大陸唯一的霸主,國土直接擴張瞭百倍不止。
這樣的能力,這樣的果敢,她當真是不輸給天下任何男子。
若是換瞭其他人有女帝這樣的能力,恐怕稍微有點別的心思,這片大地就會成為煉獄。
可是在她的決策之下,天下百姓安居樂業,有飯吃有書讀,且再也沒有所謂的戰爭。
“現在我大周疆域三千多萬平方公裡,準備劃分出五十座府城,平均每座府城為六十萬平方公裡,疆域極大。”謝瑯倒是想劃分的再多一些,可若是那樣的話,管理起來恐怕會更加的繁瑣,“因此,這一地知州的責任必將更加的重大。”
乖乖,當初大周才三十萬,如今一座府城就達到瞭六十萬,如此算來,大周真的是小到不能再小瞭。
當然這並非按照等量劃分的,畢竟有的地方人口密集,有的則是荒無人煙,未來已經將五十座府城重新劃分,給出瞭最合理也最精確的方案。
“這件事就交給六部,爭取在今年之前,將各地知府確定下來,並派遣軍隊去各地州府駐紮,還要整合天下百姓的戶籍。”
“臣等遵旨。”好吧,接下來又要開始忙瞭。
而且這次的忙碌將會是空前絕後的,一下子多出瞭兩倍大的大周,人口直接飆升到三個多億,想想他們就覺得頭皮發麻。
這官做的,也真是太痛苦瞭。
為百姓當牛做馬,他們現在是真真正正的落到瞭實處。
之後還有修路以及保證百姓的溫飽,倒不是不願意做,可是這些都是緊要之事,半點都拖延馬虎不得。
想到最開始接管南離江山時,好些個六部官員都睡在衙門裡,晚上都要忙個通宵,甚至最長的,都直接在衙門裡待瞭近半個月才回傢,回到傢裡時,夫人都揚言他們身上已經臭瞭。
就問你尷尬不尷尬。
北涼一行,謝瑯是讓周鈺帶人過去的。
得知北涼羅太後就是他的生母,而他的父親居然是北涼先帝,周鈺表面看不出什麼,心裡如何,謝瑯就不得而知瞭。
隻知道在今日早上,周鈺在天色還擦黑的時候,就已經出發趕往北涼。
長安城,作為大周的京都,依舊是單獨的一座城,面積是五十座府城裡面最小的,不到十萬平方公裡。
即便如此,日後也將會成為這片大陸的核心,所有的國傢大事,都會從這裡發往全國各地。
“二姐姐!”謝宸從外面沖進來,“你還知道回來呀。”
“這裡是朕的地盤,怎麼不能回來?”謝瑯瞪瞭他一眼,“昨晚居然歇在藺傢,宮裡住不開你瞭?”
謝宸來到謝瑯旁邊,看到她正在批奏章,“二姐姐不在宮裡,我一個人帶著孤單。”
“宮裡又不是沒人陪你。”她笑著揉瞭揉謝宸的腦袋,結果這小傢夥卻躲開瞭,她也不在意,“快考試瞭,有信心?”
“當然有,我這幾年不是都在和長安爭奪第一第二的嘛。”從博古架上拿出一本書,倒在軟榻上,“之前聽人說瞭,二姐姐成瞭一統天下的女帝。”
“嗯!”她對此倒是並不激動,“有想法?”
“當然,我就是想說,二姐姐真厲害,天下第一厲害。”
謝瑯搖頭笑瞭笑,“你還記得你大姐姐嗎?”
“……”謝宸慢半拍的愣瞭幾秒鐘,“嗯,記得?”
瞧他的樣子,想來是記不得多少瞭。
“在學校裡沒看到她兒子?”
“大姐姐的兒子叫什麼?”謝宸懵懵然的問道。
這倒是也難住瞭謝瑯,“不知道。”
“等我過幾天去問問。”
謝宸這些年和謝瑯“相依為命”,連生母都不怎麼記得瞭,何況是在她還未出生便早已嫁人的謝嬛,更是忘得差不多瞭。
就算現在提起來,也就隻是個代號罷瞭,他並沒有放在心裡。
很快,又是一茬麥收,周鈺也抵達瞭北涼。
來到皇城,他第一時間找到瞭沈清璃。
看到這個女人的第一眼,周鈺就確定瞭她的身份,自己與她有七分相似。
沈清璃望著周鈺,淚水忍不住順著瑩白的臉頰滑落。
“鈺兒!”
“棠夫人。”周鈺點點頭。
兩人的會面,沒有激動,沒有撕心裂肺,也沒有憤怒,隻是一種很淡很淡的氣氛。
沈清璃嬌軀一震,聽到這三個字,她知道自己在這個兒子心裡,完全就是個陌生人。
她這一生也算跌宕起伏,除瞭生下周鈺,在沒有遭受過別的苦難。
同時也因為周鈺,讓她這輩子再也無法有孕。
當初生他的時候,因為自己的自私,導致血崩,後來雖說保住瞭性命,到底是傷瞭根本。
被北宮陵帶回北涼的這些年,自己也沒少喝各種補身子的湯藥,最終卻再也無法懷孕。
大概也是因為如此,在北涼後宮裡,倒是沒有受到宮妃的欺壓,她們知道自己無法懷孕,即便是坐在瞭皇後的位子上,日後到底也無法猖狂。
這是她自己的罪孽,與周鈺無關。
“你,是不是心裡一直都在怪我?”她這話問的小心翼翼。
周鈺卻搖搖頭,“你不應該說這種話。”
怪與否,根本就不重要。
在沈清璃拋棄他的那一刻起,兩人的母子情分就已經斷瞭。
隻是他到底還是想要看一眼這個女人,不為瞭認母,隻是想看一眼。
至少這一生,他總要知道,生下自己的女人,到底長什麼樣子。
沈清璃垂眸,暗自垂淚,她知道自己的問題有多可笑,可周鈺是她在這個世上唯一的孩子,她這些年也一直都在思念著她。
奈何自己的身份,無法將這孩子接過來。
北宮陵知道周鈺是他的孩子,之前倒是想把他接到北涼,不過被她阻止瞭。
莫說周傢,即便是大姐,也不會答應的。
而且萬一將他接過來,自己的事情定然瞞不住。
被爹娘知道,恐怕會被她氣死。
“我不求你原諒,隻希望日後能每年見我一次,好不好?”
“這個我無法保證。”周鈺依舊沒有給一個答案,“你也別對我這幅態度,我並沒有怪你。”
這是他的心裡話。
看到沈清璃的這一刻,他心底的執念似乎瞬間消散瞭。
這個女人美的過分,即便四十多歲的年紀,依舊保留著一份屬於小女兒的天真性子,雖說沒表現出來,可是眼神卻騙不瞭她。
很顯然,這些年她在北涼被保護的很好,不管是北涼先帝,還是北宮棠,若非如此,她絕對不會有如此神態。
尋常的美麗女子,或許能過得幸福,可如沈清璃這般,美的令人失身的女子,想要安穩的活下去,並非易事。
之前是因為周傢乃大周文人的聖地,她沒有受過苦,後來養父過世,可能會有老太爺護著,隻是老太爺在他五歲那年離世,若沈清璃還留在周傢,恐怕早晚會成為別人的玩物。
周傢在老太爺過世後,就已經失去瞭文人的風骨,徹底變得骯臟瞭。
“這是你的人生,我無權置喙,你這輩子也不是為我活的,想如何便如何。”
沈清璃不禁覺得心慌,“鈺兒,我……我也是……”
周鈺抬手制止她,“我並沒有與你賭氣,你也無需覺得對我不起,我現在過得很好,不需要你的愧疚。”
“那你日後回去探望我嗎?”沈清璃帶著希翼問道。
“不會!”周鈺這次給出瞭答案,“你我二十多年裡從未見過面,這些年都是姨母將我養大,我已經將她看做我的母親。”
“可是……”自己才是他的生母呀。
“日後你與那人過自己的日子,我也有自己的生活,我們還是互不幹涉的好。”
言盡於此,周鈺瞭卻瞭心中的執念,接下來就要忙碌起來瞭。
跨出殿門,他背對著沈清璃,“好好活著。”
“……”簡單的四個字,卻讓沈清璃內心的情緒變得穩定下來。
不管他認不認自己,至少他是個好孩子,知道他還健康的活著,沈清璃也沒有別的想法瞭。
周鈺離開不久,北宮棠從內殿出來。
之前兩人的談話,他也聽到瞭。
“別傷心,他心裡還是有你的。”
沈清璃靠在他懷裡,悶悶的點頭,“我知道,隻是心裡始終不是滋味。”
“即便關系再親近的人,早晚都是要分開的。”北宮棠寬慰他,“至少他現在還好好的活著,你也不用日日煎熬。”
“你說得對。”沈清璃擦掉臉上的淚水,笑道:“我們何時離開?”
“這兩日!”北宮棠順瞭順她的發絲,“你收拾一下自己的行裝,兩日後我們就出發,去宜城別院可好?那邊周圍隻有兩個民風淳樸的小村子,周邊環境清幽,氣溫適宜,我們再帶上身邊的人。”
“忠兒呢?”沈清璃握著他的手,“自然是要帶上的,他可是你唯一的兒子。”
“日後讓忠兒改口,喚你母親可好?”北宮棠期待的看著她。
沈清璃自然不會拒絕,眉目含情的點點頭。
北宮棠心內激動,到底是帝王,還能把持得住。
想到日後兩人院裡京畿重地,在那座環境清幽的別院裡生活,她不再是自己的母後,自己也可以光明正大的喚她夫人,新生活似乎也充滿瞭期待。
畢竟,面前的女人,是他心心念念的二十多年的至寶。
曾經為瞭得到她,自己做瞭皇位。
如今為瞭與她長相廝守,自己失去瞭皇位。
細想一下,因果輪回吧。
周鈺休息一日後,就開始忙碌起來瞭。
首先就是徹查北涼官員的傢底。
這一查得知,北涼上百位四品以上的京官,最幹凈的一個都貪污瞭小十萬兩白銀,多的身世數百萬兩。
周鈺來前就得到謝瑯的叮囑,對於這些貪污受賄的官員,一個都不會放過。
超過五千兩的全部吵架。
如此看來,這些北涼京官,無一人能保全自身。
當天下午,姚慧芳就帶軍,出入於各大府邸,圍觀的百姓看到一箱箱的財寶被搬出來,那些官員也全部被捉拿下獄,不少人都紛紛叫好。
在任何地方,都有官員欺壓良民的惡習,這已經是司空見慣的事情瞭。
很多人為此隻能壓彎瞭腰,咬牙承受著。
一旦頭頂的大山被扳倒,他們的腰桿自然就能慢慢的直起來。
“爺!”一個內監跑到北宮棠面前,“奴婢打聽到瞭,朝中文武百官,全部被抄傢下獄瞭。”
北宮棠抬頭看著那人,“全部?”
“是,全部!”
“當真是有魄力。”北宮棠心裡明白,這絕對是謝瑯下的命令,必然僅僅憑借周鈺一人,恐怕調動不瞭姚傢軍。
面前的內監心裡也戚戚,上百名官員吶,居然全部被吵架下獄,莫說是看到那個場面,隻是聽到,就讓人心肝發顫。
這些人都被帶走,朝廷該如何運轉?
當然,這不是他應該考慮的事情,這次陛下被迫退位,作為陛下的心腹,他肯定是要跟著離開的。
這次爺帶走的下人不多,加起來也不過十一二人,其中太後那邊有四個心腹,陛下這邊六個,還有小殿下那邊帶走兩個。
他們也不求別的,主子帶他們寬仁,他們自然也不會臨陣脫逃。
再說留在宮裡,也不見得就是好事。
“夫人那邊準備的如何瞭?”
“已經裝點好瞭,夫人那邊的翠玉姑娘說,夫人想在明晚,請周大人用膳,算是道別。”
“知道瞭!”北宮棠點點頭。
這內監暗中看瞭他一眼,輕聲道:“夫人也說讓爺您出席。”
“……”北宮棠的眼神漸漸亮瞭,“你下去吧。”
“是!”
讓他見一見周鈺,這就說明她要把自己介紹給周鈺,明知道可能會觸怒對方,她還是讓他出席。
北宮棠如何不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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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睡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