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莊的廚房很大,但這全新沒用過的樣子,端木栩清就有點頭痛瞭。
好在這裡的人還算配合,她要什麼給什麼,讓做什麼就做什麼。
靖王一行人今日在山莊的客院住下瞭,因為端王夜裡是要入宮去的,明日清早給皇帝帶路,隨儀仗一起過來,他便將山莊的接待事宜托付給瞭靖王。
栩清在廚房裡忙活瞭一陣,用全新的鍋灶做瞭幾個菜,還算滿意。
做的飯菜不多,恰好夠給靖王府的人當晚膳。
可是端去客院的時候,王爺卻不在。
銘揚澤洋幾個早就知道端木栩清做的飯菜好吃,今日總算是有機會親自嘗一嘗瞭。
小松子最先還想硬氣一把,不吃端木栩清做的菜,可聞著那味兒,瞧著大傢都吃得很香,他最終還是說服瞭自己:哼,不吃白不吃。
栩清也懶得跟他計較,這個小松子其實除瞭嘴巴討厭一點,也沒什麼十惡不赦道德敗壞,可憐人罷瞭。
山莊裡的夜晚有些冷,但夜空是真的好看,滿天的繁星閃爍,此情此景,竟讓人有些舍不得將整夜的時間都用來睡覺。
得到莊上管傢的許可,端木栩清一個人去院子裡去散步,花香涼風蛙鳴鳥叫,真的是無比愜意。
走著走著見不遠處有一處小山,近瞭才看清是座假山。
這麼大一座假山,得多少造價呀?
栩清抬頭看瞭看山頂,要是到最高處,會不會有手可摘星辰的感覺呢?
如是想著,她在假山腳下找瞭條小路往上爬。
今日的月亮不是最圓的,卻非常的亮,照得整個大地都灑滿瞭一層銀光。
到瞭假山頂上,尋瞭塊相對平坦的石頭坐下看星星。
這裡是獅子座,那裡是金牛座,嗯?處女座呢?哦,在那兒……
原來,這個時空跟她原來傢鄉的時空是一樣的啊?那是不是處在同一個宇宙呢?
思緒慢慢飄遠,端木栩清雙手托腮看著天邊的星星,有些想念她的單身小別墅,還有以前一起共事的朋友同事瞭,也不知道有生之年,還有沒有回去的機會。
哎,太遙遠的未來,想也沒用,還是回去睡覺吧,說不定睡著瞭就能夢回從前,回味那些在現代的有趣日子瞭。
起身,準備原路返回,回去休息,畢竟明天還得面對個麻煩的場子,精神不足可不成。
那知道剛走兩步就腳下一滑,整個人往右後側方倒去,雙手本能的去抓東西想要穩住身體,可是假山石頭太大,她的手指沒有著力點。
端木栩清心中大呼涼涼,這樣摔下去不死也殘,明天,完蛋鳥。
好在她有‘外掛醫院’,好好治治吃吃藥,應該是能把自己修復好的哦?
閉眼,接受現實吧!
突然胳膊一緊,她被什麼東西抓住瞭。
就著月光定睛一看:“王爺!”
天啦,栩清心中大喜,靖王殿下您可出現得太及時瞭。
下一秒安全著陸,沒缺胳膊沒少腿兒,連頭發絲兒都沒傷著。
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王爺,謝謝你哦。”真心的,太感謝瞭。
靖王皺眉:“夜已深,你不待在屋內,一個人到處走,還爬到山上去做什麼?”
端木栩清如實回答:“這裡的景色很美,很靜,山頂看星星,一時思緒萬千,想感悟一下人生,哪知道沒站穩,差點摔下來,萬幸遇到瞭王爺你。”說到最後,她笑瞭。
“感悟人生?”
“嗯,就是回憶一些從前的人和事,想想有些什麼不足的,回味一些值得紀念的,再或者是憧憬一下未來。”
靖王點點頭,大概明白瞭他的意思。
栩清又問:“那王爺你呢?你剛剛也在附近嗎?”
都看到她一個人轉悠,看到她爬山瞭,肯定已經在附近待瞭好一會兒。
靖王看瞭她一眼,指瞭指不遠處的房頂:“對,我也在‘感悟人生’。”
今夜去見瞭一個從戰場上斷腿後退下來的老部下,當日在戰場上是何等的風光,今日又是何等的落魄。
每年戰場上那麼多的犧牲,他們的父母妻兒誰來照顧,那麼多受傷失去生活能力的將士,又有誰會記得他們當日拼命保傢衛國的模樣?
回到山莊之後,他心情久久難以平復,便跟以前需要思考問題時一樣,翻上瞭房頂,能有什麼更好的法子,解決死傷將士們的傢人,以及他們日後的生活?
同時,也憶起瞭以前在邊疆策馬奔騰,奮戰殺敵的日子,雖危機四伏,卻好過回京後的勾心鬥角。
龍靖修覺得,他更加適合做一名鎮守邊疆的將軍,而不是留在京中當一位攻於心計的王爺。
正想到此處,就看到對面假山上的人摔瞭下來。
小東西膽子大,卻蠢得很,他若是再不出手,明日的午膳,怕就是要令父皇和各位兄弟失望瞭。
端木栩清的關註點卻是在靖王剛剛所指的房頂上。
堂堂一國親王,尊貴的王爺之軀,還有這愛好?
那小時候不是也跟普通人傢的小孩兒一樣上房揭瓦上樹掏鳥蛋?
她不由自主的想到一個畫面:錦衣華服的正太小靖王,踩著彎腰愁眉苦臉的小小松子,一本正經的翻墻上樹爬房頂,然後被走路耳環都不帶亂晃的端莊賢妃逮瞭個正著,結果一頓胖揍。
“呵呵,王爺你還會爬房頂啊?”栩清笑問,心想:關鍵您這氣質,跟爬房頂不搭啊!
靖王哪裡看不出這東西眼中的戲謔?
平常他所接觸到的大多都是恭敬和畏懼的眼神,以及一些女子見到他時,會有的一種奇怪眼神,唯有這帶‘戲謔,取笑’的眼神,還是第一次見。
這讓靖王突發奇想有瞭想要作弄他一下的壞心思。
端木栩清一點沒意識到危機來臨,還仰著臉一臉傻笑的看著靖王,幻想著他小時候爬墻會不會摔著屁股墩兒。
結果一下秒,手臂被拎小雞一樣提瞭起來,雙腳離地整個人騰空而起。
平常她說話都刻意將音線壓低,這樣發音會粗獷一些,顯得比較像個男人。
可這一刻給她嚇得差點直接就破音瞭。